1、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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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北方有一条延绵不绝的山峦，蜿蜒的样子宛如一条青龙，这座山也因此得名青龙山，青龙山的后方有一座悬崖，悬崖下方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悬崖被群山环绕，崖尖向上，犹如一条龙的头首向上望着蓝天，所以被人们称为望龙崖。
此时此刻，望龙崖上聚集了数百名修士。他们身穿墨绿色的衣服，衣服背后皆缝着一条青龙的图案，他们是修真界四大宗门之一的青龙宗的修士。
突然间，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一个身穿白衣，肩膀猩红的人，从悬崖顶端高速往下落去。
悬崖底端漆黑如夜，那白衣人如同黑夜中的银白色的流星，在不断地下坠，下坠……
那白衣人有一头如瀑布一般的黑亮长发，被毒蛇咬出来的伤口正在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他的左半边脸上布满了血红色的梅花图案，延伸到脖颈，脖颈下方有一条弯曲的黑线，黑线末端连接着一个黑色的彼岸花图案，就在心脏的正上方。白衣人的神情是死一般的平静和祥和，仿佛四周的喊声也无法拨动他的心弦。
掉下悬崖的那一刻，他想：我要死了吗……
没有不甘，没有难过，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就这样死了也罢……他又想道：反正我也不再亏欠他们什么了，那么，就这样了吧……
他能感觉到毒液正在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靠近心脏。
他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那么……就这样了吧……
这时。
“师兄，”他听到了冷酷无情又熟悉无比的声音。
“我，不许你死！”
白衣人艰难地开口道：“赵惜时，你怎么……”
“为什么这次要我去？！”青龙宗的飞龙阁里传来了秦川极度不满地咆哮声。走廊上的学徒们听到了他的吼声，都不禁畏畏缩缩的猫着腰往飞龙阁外面走。
他们都知道秦川发怒的原因，无非是三点，一，有人打扰他读书，二，有人请他去带领进山队伍，三，下山。
“大……大师兄，这这这……这可是宗主的安排啊！他说无论如何都要让你来带领大部队啊！而……而且，宗主还说，不管你怎么吼都没用，必须得去，不得反驳……”这个小心翼翼说着话的学徒叫阮清博，他一边解释，一遍偷瞄着秦川的动作并且时刻准备往外跑，生怕秦川一个动怒把他踹飞，或者随手抄起一把竹简丢向他。
“啊哈哈哈，既然是师父发话了，看来你不得不去了啊秦川~”沈晴川的声音在他的识海响起。
秦川啧了一声，牙齿上下磨了半天，才勉强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做准备。”
阮清博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赶紧跑出去以免秦川继续拿他开刷。
“你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压根不想去吧？”沈晴川懒洋洋的声音从秦川识海中传来，“话说你是不是该先把书还回去啊？”
“啰嗦！”秦川恨恨地说道，“还有，不要老在我的识海里说话！”
这时阮清博又探出头来：“对了师兄，刚才我忘说了，宗主还安排了……”没等他说完，秦川却像是找到了出气筒一样，对他怒吼道：“滚！！！！！！！！！！”
整个青龙宗再次传来了秦川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全宗门里的学徒都尽可能的往声源的四周后退，因为没人敢继续惹青龙宗的大弟子——秦川生气。
青龙宗是所有修仙宗门中最强大的四大宗门之一，与之并肩的还有白虎宗，朱雀宗和玄武宗。青龙宗作为十分有名望的修仙宗门，每隔几年都会下山到山下的小镇里挑选资质好的孩子并将其培养成合格的修士，简而言之也就是收徒。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地跨过青龙宗的门槛的，麻雀想要变凤凰，怎么说也要历经艰难困苦才可以达到目标，这也是青龙宗宗主——郑元清的想法，他需要的是优秀的学徒，而不是那些好吃懒做的小孩，这也是为什么郑元清要制定三层考核项目。只有每个任务顺利完成的孩子才有资格进入青龙宗，考核的条件十分苛刻，能成功入围的孩子很少，这也是青龙宗有诸多优秀的学徒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这即将会耗尽三个月的时间去安排和筹划今年的考核项目以及编写入选学徒的名单。
秦川是所有学徒中脾气最不好，却也是学习最用功的孩子，很多人都觉得可惜，明明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却偏偏脾气和实力成正比，不管是做什么事，他的手边总是握着一本书，从不浪费一点时间去读书和修炼，这也是他不想下山的原因。
他现在可是只有炼气八阶，若是其他人能代替他下山的话，以他的实力，他一定可以在短短的三个月内达到筑基期。
但是真的是事与愿违，而他才不想把宝贵的修炼时间花在将来会和他抢地位的师弟师妹身上呢！
“秦川，你不要老是思想这么自私啊~”沈晴川在秦川的识海里懒洋洋的说道，“有竞争对手的话就可以更好的提升自己不是吗？”
“沈，晴，川！你给我闭嘴吧！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偷听我识海里的话！”
“呵？偷听你的思想？你以为我想听你叨念啊！还不是因为你在识海里说话的声音太大，我想不听都难！”沈晴川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气得秦川牙痒痒。
要是条件允许，他真的很想把沈晴川拉出来打一顿，可惜这件事压根做不到……
秦川的体质十分特殊，他是一体双魂。或者这么说，他与体内的沈晴川共用一个身体，但是奇怪的是，两人虽在同一身体中却有着各自的修为和灵根，而且这副身体的意识还可以自由切换，一会儿由秦川来控制身体，一会儿换成沈晴川来控制，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导致的，两人的识海是连在一起的，不仅如此，他们的意识还可以在识海里成型，即变成人形在识海里走来走去，除了不能跨过识海连接那条线，像其他的比如修炼，也可以在识海里做到，沈晴川就是这样快速的进阶了。
至于他们两个为什么有着完全不合拍的性格却能异常和谐的共同生活了十三年的原因嘛，其实很简单，谁一开始不是个气血方刚的少年呢？口角时常有发生，但是只要是打起架来，无论是哪一方先动的手，打架的双方都会感觉到撕魂裂骨般的疼痛，不管原因为何，但两人的矛盾却因此慢慢化解，关系也是缓和了下来……
“秦儿，”苍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秦川的思路，秦川恭敬地转身冲声音的主人行了个礼：“什么事，师父？”
秦川的师父，也是青龙宗的宗主——郑元清，抚了抚白如雪的胡须，道：“这次下山，就按照你上次的提议来执行吧！”郑元清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抚了抚秦川的脑袋，“上次你在大会上的提议十分新颖，我们元老阁还特地开了个会，都觉得可行，”他用赞许的眼神看着秦川，“你的想法和建议都很独特，所以这次考核的时间可能还要延长一个月的时间。”
秦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首先，为什么要延长时限，其次，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沈晴川！是不是你搞的鬼！”秦川怒气冲冲的说道。
沈晴川在识海里“啊”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对哦！是上次全员大会，你当时不是懒得听吗，就让我来控制身体的那次……”
秦川顿时生出了问候沈晴川祖宗十八代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首先，在郑元清面前不能失态，其次，那次大会是因为他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而且是他自己要求和沈晴川交换意识，并且还是强制性将他从识海里叫出来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问题，只得吃一个哑巴亏。
自从上个月秦川又一次送走了大批“不学无术”的师弟师妹后，满脸黑线的郑元清当机立断的召开了全员大会，为了让宗门的学徒不再减少，他必须找到足够好的方法提高学员数量以及学徒实力，毕竟秦川看人很准，一下子就看出了哪些学徒认真学习与否，他会将那些屡劝不改的学徒以正当的理由送下山，但也因此导致学员急剧减少。大会当天秦川由于经历了数天和那些讨厌的平庸之辈打交道让他的心情十分不爽只想好好修炼自然不想去，于是就让沈晴川和他交换，让他代替自己出席。
当然，沈晴川可不是秦川，他总是有很多的主意，于是在大会上分享了自己想法——那便是先让一批高阶学徒下山视察，两个星期的时间内观察所有在山下城镇生活的所有符合年龄的孩子，观察他们的日常生活，看清他们的实力和人品，并做好记录，到时候就算是投机取巧完成了最后一关，他们还是不能入围，也不用担心影响青龙宗的名声。
秦川听完了沈晴川说的，脑袋都是炸的。
稀里糊涂应付完郑元清，秦川回到了寝室。
“你说你是做什么啊！”秦川瘫倒在床上冲识海里的沈晴川吼道，“你是巴不得多浪费我的时间吧？！沈大爷！”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同意啊！”沈晴川无奈的耸肩，“毕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嘛！”
“你大爷！”秦川对空气骂了一声，接着说道：“早知道就不和你争我们这副身体的优先使用权了，不仅累人，还没法安心修炼！”
“要不这次，你还是跟我换吧？”沈晴川说道。
秦川愣了愣：“你怎么突然想跟我换了？”
“原因很简单吧？”沈晴川的声音懒洋洋的，“方法是我想出的，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细节，也得是我来解释对吧？而且我在你没有好好修炼的时间里又上了一层，你要是不加紧赶上来，我俩的秘密就会被发现了！”
“什么？”秦川的嘴角抽了抽，“你现在修炼到了多少层了？”
“虽然不高……”沈晴川还是用那懒洋洋的声音，让秦川听着感觉十分欠揍。“但我好歹已经是个筑基前期的人了！”
刚到达练气八阶的秦川：“啊啊啊啊！”你大爷！！
秦川再没多说一句话，赶紧和沈晴川交换后进入自己的识海里打坐修炼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沈晴川控制着身体早早地从床上坐起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沈晴川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堆面具，做工精致，图案华美，沈晴川思考了一会儿，将其中一个两面黑白的面具拿了出来。
这个面具做得十分怪异，左半边为黑色，右半边为白色，代表着阴和阳，黑面上画着狰狞的表情，阴森可怕，白面上画着友善的表情，和蔼可亲，两半面相结合给人一种极为诡异之感，盒子里面的每一副面具都是沈晴川自己做的，不仅如此每副面具都带有一个功能——它们可以让沈晴川不用拿下面具就可以吃到嘴边的食物。至于沈晴川为什么要戴面具，这其实只是沈晴川的一个小癖好，但他没想到在今后的人生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卯时一到，他穿好一袭白衣，走出房门，作为先一批下去探查的学徒之一，他早早地拿好昨晚收拾好的包裹直接向马厩走去。
青龙宗对作息要求十分严格，就算是刚刚入宗门的学徒都要卯时起，亥时息，于是在这个时候总能在学徒宿舍的走廊上看到那些睡眼惺忪的师弟或者师妹。
去马厩需要经过新学徒的宿舍，沈晴川在走廊上走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师弟正在嬉戏打闹，其中一个不小心转身跟他撞了个正着。这一撞不要紧，只是好巧不巧的把那张诡异的黑白面具给撞掉了，看清了被撞倒的人的脸后，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宗主的关门弟子！青龙宗的大师兄秦川！撞的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脾气最不好的大师兄！顿时那几个惹事的小子吓得脸色苍白，把沈晴川撞倒的小孩更是脸上青一下白一下。但是沈晴川可不是秦川，他可没有秦川那种一点就炸的暴脾气，只见他默默的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面具并重新戴在脸上，然后拍了拍雪白衣服上的灰尘，就在他准备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这么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了比他小三四岁的师弟哆哆嗦嗦的小声说道：“大……大师兄……对不起……”
看着那几个师弟畏惧的模样，沈晴川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不禁感叹平日里秦川到底是有多么“平易近人”、“慈眉善目”啊！
见大师兄没有回应，又看见他带着外观十分诡异的面具，这个小师弟的心弦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得乖乖蹲坐着等待着大师兄的巴掌。
突然只觉得头顶被一只不大的手按住，轻轻拍了几下，错愕的抬头看着眼前戴着面具不知道表情为何的大师兄。
“无事，下次注意便可，还有切记不要在走廊里乱跑。”然后，沈晴川拾起地上的包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了一脸惊恐同时又受宠若惊的小师弟。
在一旁看戏的年龄稍长的师兄走过来对这个惊恐的小师弟说：“小家伙，你今天运气不错！赶上了大师兄戴面具的日子！”小师弟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位师兄就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你们啊以后都得记好了，平日里大师兄不戴面具，那可就是妖王出动，魔王出世！但是戴上了面具，就是活菩萨下凡，你只要长点心眼，戴面具，穿白衣，就是和蔼可亲的大师兄！认准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晴川真觉得这个师弟可以当茶馆里说书的说书人了，压根没走远的他将那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还好真正的秦川没有听到，要不然这个家伙就惨了……
沈晴川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像说书人的师弟原来也是要先一批下山的成员之一，于是乎在脑子里努力搜索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后，他转身喊道：“阮清博！别在那里多嘴了！还不快过来准备马车！”
还在一旁口吐飞沫的阮清博一听，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同时一把握住沈晴川的手，满是激动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他无比感动的说道：“大师兄……你……你终于记住了我的名字了么……”被他这个充满小城戏子风范的表现吓到了的沈晴川这才想起来——秦川除了把师父郑元清和师妹沈吟还有他的名字记住了之外，就再也没有记住过其他人的名字，毕竟对他来说，其他人的名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值得记住的价值，所以理所当然的对每个人的称呼就是“喂，你！”“说的就是你！”诸如此类……
阮清博的嗓门算是宗门里面比较大的一个了，所以好多人都往他身上瞟，也就发现了戴着面具的大师兄，顿时，一堆人围了上来。
“师兄，这次出行要准备多少东西？一共要去多少人？”
“师兄师兄，你们这次下山要走好多路，是不是要多备些干粮？”
“师兄，你希望是一人一个马车还是多个人挤一堆？”
……
被一堆人围着又被一堆人问问题，这真是让沈晴川倍感压力。
毕竟是宗主的关门弟子，沈晴川和秦川的资质都很不错，而且年纪轻轻就登上了练气七阶，如今十三岁的他们都赶超了很多比自己年长却还在练气五六阶徘徊的大哥哥大姐姐。
实力之强难免让其他人倍感压力，但是他们都毫不在意，早在进入青龙宗之前他们便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于其他人尤其是秦川的差距，而且十三岁的秦川还十分早熟，比他们还要懂事一些，除了脾气差点，实力也是确实是一等一的令人钦佩，他们也自然而然的不耻相师了。
但是秦川的脾气还是太差了，每次只要有人向他请教问题，他不是大吼着：“被浪费我时间！”就是吼：“这么简单的问题别找我！找你们自己师父去！”而拒绝耐心指教。并且每次安排人做事都是“你、你、你、还有你！”要么就是“那个谁你给我过来！”就算能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师兄弟姐妹们还是十分怕他。
但要是换成了沈晴川，以上的情况统统不存在，烦心自然是觉得烦心，但向来心善的他从来都不介意，反而会心平气和的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这次出行的人数已定，配上四辆马车足矣，先行名单上的人先下山，我们会在盘龙镇待上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再让后行名单上的人下山，下山需要两天一夜，来去的干粮多准备些，还有我们一行人吃住需要的盘缠。后行名单上的人出发后就立刻开始准备考核项目，不用刻意弄的简单了，多加些难度，还有……”
事情被井然有序的安排好后，大家才了然般的走开了。
可见大家都是趁着大师兄戴着面具的时候才敢全部跑来问东问西，可见大家已经一致默认了青龙宗的大师兄可能有些精神分裂的谣言……
很快，先行后行的名单就颁布了出来。
沈晴川一边看着名单表，一边想事情想得出神。
“哎，川师兄，你在想什么呢？”阮清博走了过来，同时递过来一只酒葫芦。
沈晴川接过酒葫芦，拔起塞子闻了闻，确认里面是茶水而不是酒水后，才放心的饮了一口。
喝的这一口，在旁人看来，便是那葫芦嘴直接穿过面具，茶水就这么喝进嘴了。
滋润了喉咙之后，沈晴川才缓缓说道：“阮清博，你去找一下沈吟，看好她别让她乱跑，我怕她偷偷跟着我们下山……”阮清博应了一声，赶紧离开了。
辰时一到，先行名单上的人陆续到齐，正准备出发的时候，沈晴川发现身后有些动静。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是某人肚子饿了的声音。
沈晴川无奈的笑了笑，顺着声音寻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声音的主人——沈吟。
这个可怜虫居然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躲在预备的车马上，就在刚才肚子因为饿了许久才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因为青龙宗对学徒的待遇还不错，一人一间房，这也成功的没有让人发现沈吟偷偷跑出去！
沈晴川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沈吟，声音严厉不容反驳：“沈吟，回去！”
沈吟一看自己被当场捉住，赶紧站起身，一把抱住沈晴川的手，撒娇道：“师兄~你最好了~让我去嘛~~”沈晴川看着眼前的比自己稍小但是还要晚熟的小师妹，不禁叹了口气。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受尽了大家宠爱的小师妹，总觉得她若总是这么宠着，早晚会出事！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秦川会这么喜欢这个小姑娘！
但是为了不露出马脚，让别人以为他是夺舍的魔修，沈晴川没有办法，只好那下面具，用法术将自己的声音变成秦川的，同时露出秦川看向沈吟时的笑容：“吟儿，听话，但时候给你带盘龙城的好吃的。”
沈晴川和秦川共用的身体长得异常秀气，不稍加分辨可能会把他当做女孩子，但是在秦川使用身体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人敢认真仔细观察了。
沈吟看着沈晴川好看的脸，开心得脸变得红扑扑的，像冬天里熟透的苹果，她一把抱住比她高两三个头的沈晴川：“师兄你最好了！嘻嘻！”
沈晴川戴回面具，突然意识到秦川原来是这样被降服了！
从山上到山下用马车只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如果是御剑，那便是半柱香的时间，但是青龙山四周步下了极强的结界，只有青龙宗元老级的人物才可以通过结界，所以他们只得坐马车下山。
先行的学徒们到了山脚时，已经是午时，等他们安顿好马车，布置好要求后众人便各自走散了。
沈晴川拿好纸笔，以便于记录那些人品不好的孩子更便于一个星期后与其他学徒汇合并且进行第一轮考核。
青龙山下的盘龙城是个繁华的城镇，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沈晴川身穿一袭白衣，腰间挂着一块联通用的灵玉石，还有一把雪白的佩剑。脸上还带着一副诡异的面具，不免引得不少人偷瞄。
沈晴川用的这副身体身材不小，但还是可以让人从外观上看出来这是一个不到十三四岁的少年。
沈晴川实在是讨厌这些人异样的目光，他转身走进了一个小巷，居然好巧不巧的，目睹了一个可怜的孩子被一群小孩包围的画面。
事件的起因不知为何，反正是一群不良的小子盯准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孩。
这群孩子中为首的是一个胖小子，只见他叉着腰，盯着那个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小孩，小孩手里紧紧篡着几个脏兮兮的馒头，那馒头一看就是在泥巴里打过转的，那小孩死死护着这馒头的样子真是让人看得心疼，接下来又见那胖小子一拳把那小孩打翻在地，小孩跌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沈晴川差点没有忍住，就要上前吓跑那些小子，但是理智还是让他赶紧停了下来，他要好好记住那几个欺负人的小子的模样，就算真的有些资质也不可能过得了青龙宗的初选。“臭小偷！又来偷东西吃！这下又被我逮着了！看你怎么找借口！”胖小子恶狠狠地说道。小孩护着自己的馒头，眼神满是坚定：“我才没有偷！这些馒头是我自己捡来的！这可是有人随手丢地上的！”那胖小子把双手环在身后，边说话边学着大官员踱步的样子：“你说你是捡来的？可我怎么听小麻子说是你不怀好意的靠近人家，偷偷把馒头偷走的！”小胖子的声音一扬一顿，简直像极了官场上那种大腹便便油嘴滑舌的官人。不过那小孩似乎是饿极了，不顾小胖子到底说什么，赶紧趁机三口两口就把馒头囫囵吞进肚子。
这个可怜小孩无视胖小子的态度无例外地惹恼了胖小子。
“该死的小偷！”胖小子一巴掌打掉了小孩手里剩下几个没吃的馒头，引得他身后的小孩一片叫好声，“呵！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少看不起人！”胖小子一脚踩在馒头上，后面的小孩也跑到前面来疯狂的踩踏，直到那几个馒头被那群小孩踩踏得陷进泥地里再也分不出哪里是土哪里是馒头，他们才满意地收手。
“不就是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不要脸的缠上了一位修仙的世家公子才生下你了么？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胖小子嘲笑道，“你还以为自己麻雀能变凤凰？说到底还不是个妓娼之子！”
“妓娼之子”这两个字倒是点燃了那个小孩的导火索，只见那小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意，有那么一瞬间，沈晴川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这小子，居然还有一丝修为？
就在沈晴川惊讶之余，那骨瘦如柴的小孩居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胖小子，猛地一跃，直接骑在胖小子的身上开始拼命砸拳，那群坏小子们先是一愣，随后也赶紧加入群殴，不知是谁伸手把那个瘦小孩的破旧的衣领一拉，那瘦小孩重心不稳，直接从那胖小子身上摔下来，顺带着那个胖小子也跌倒在地，胖小子气不过，一边哎呦哎呦的叫唤着，一边大喊道：“打！给我使劲打！打到死！！”听到胖小子的命令，那群坏小子动手更加卖力了。只见那个可怜的小子跪缩在地上，忍受着那几个孩子的拳打脚踢。
沈晴川实在是受不住了，他站出来大喝一声：“还不都给我住手！！”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使得其声音听起来极具威慑力。
所有的坏小孩闻声而望，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胖小子闻声害怕地哆嗦了一下，但看清出声的不过是一个比自己大个一两岁的小青年后，他便长舒了一口气。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胖小子又恢复了之前傲慢的样子，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用一副官人口吻说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沈晴川此刻站在了背光的位置，所以他们估计还没有看见他那张骇人的面具。
沈晴川在刚才倒是记住了这几个坏小子的模样，他们从今往后注定与修仙无缘了。
由于沈晴川站得有些远，也没有什么动静，那胖小子便自负的以为沈晴川其实也在怕他。“不说话？嗯？我看……你是怕了吧？”那个胖小子仰天大笑了几声后却听见沈晴川低低的发出了一声：“呵。”
那声音似近似远，似有似无。
而沈晴川却突然间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在场的人全都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可以有人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呢？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空灵的声音传来，不禁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唰”的一下，沈晴川那张半黑半白的怪异面具突然出现在众小子面前，以胖小子为首，他怪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被缩在地上的瘦小孩绊了一跤，再次跌倒在地，这一次却飘来一阵怪味，细细一看，竟是那胖小子流了一滩黄水。
“呵呵。”沈晴川冷笑一声，脸上的那张面具正对着那几个坏小子，黑面的脸在狞笑，白面的脸在冷笑，看得人不免觉得心惊肉跳，一群乌合之众更是全作鸟兽散。留下了那个瘦小的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陷进土里的馒头。沈晴川见他这模样，蹲下身子看着他问：“你在看什么呢？”那个瘦小孩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小声道：“馒头……还可以吃……”
“……”沈晴川顿时哑口无言。
越看这瘦小孩的模样，便越是觉得心疼。
“够了，别看了，起来！”沈晴川起身，顺势把这个瘦小孩捞起来站好，一瞬间，沈晴川只觉得自己捡起了一张纸，“我带你去吃东西！”
小孩稚嫩的脸上满是淤泥，沈晴川半蹲着替他擦去，又发现这孩子身上的淤青甚多，有新有旧，若不是体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保护着他，估计这伤势还会更加严重。
“你叫什么名字？”沈晴川问道。
那小孩闻言抬头看看沈晴川的面具，他的脸上倒是没有对这面具露出惧怕的神色：“赵惜时。”
“赵惜时……”沈晴川小声重复了一遍，回顾了一下在世那几个自立门派的世家公子，估摸着这个孩子的身份，顺便拉起赵惜时的手，想好好检查一下他的灵脉。
没想到这个孩子是一个真灵根，居然自学修炼达到了炼气期！不过还徘徊在练气三阶，还没有进入下一阶的田脉气场。原因一看便知，这孩子似乎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怎么可能会有力气修炼！
“唔……”赵惜时捂着肚子又蹲了下去，一看就是饿得没有力气，就算是刚才囫囵咽下的馒头也无法解决，沈晴川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珍贵的药丸，他用手扒拉了一会儿，挑出一个红色的丹药递给赵惜时：“吃吧，这样肚子就不会疼了。”
赵惜时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过丹药，沈晴川倒也不在意，耐心的说：“这药丸吃了可以让你回点力气，然后我再带你去酒楼吃饭，好么？”赵惜时看着他，仿佛透过了面具看到了他的眼睛，良久，才接下药丸，嚼碎了吞了下去。
药丸刚刚下肚，顿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
“怎么样？”沈晴川问道。
“好多了……”赵惜时小声地说道。
沈晴川点头，牵住赵惜时的小手，拉着他往最繁华的酒楼走去。
酒楼名叫揽月阁，算是盘龙镇上一座小有名气的酒楼，进去后酒店里的店小二看见是两个小娃娃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居然十分不满的上前想要赶走两人。若不是沈晴川拿起怀中的银两直接砸在店小二的脸上，后者才如梦初醒般赶紧对两人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店小二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戴着怪异面具的小子居然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于是屁颠屁颠地给人家端茶送水去了。
沈晴川随手点了几道菜，又让人先上了一碟馒头，自己没有吃，撑着脸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赵惜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别噎着。”同时也在想是谁作孽把一个孩子饿成这样，“你几岁了？你家在哪呢？”赵惜时嘴里塞满了食物没法答话，就用手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酒楼斜对面的青楼。
沈晴川：“……”其实不用问也大概猜得出来他是青楼里面的人生的，但是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子都没有他一半高的模样，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只比沈晴川小三岁！这个可怜的孩子，真不知道养他的人是怎么想的！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赵惜时的小脑袋，后者顿了顿，偷偷瞄了沈晴川一眼。
说实在的，除了赵惜时的娘亲，还没有谁愿意这么亲昵的碰他呢……
感觉这个面具人的手好像比娘亲还要暖和……
就在赵惜时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晴川又开口问道：“饿成这个样子，你有多少天没有吃饭了？”赵惜时咽下了口中的饭菜，小声道：“三天了。”
“为什么？”
赵惜时的眼神暗了暗：“因为……阿娘说了，修仙的人可以不用吃饭……所以就不让我吃了……”
沈晴川：“……”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是不给小孩子吃饭的理由嘛？啊？！
“你知道自己还有些修为的对吧？你是自己试着修炼过的么？”
“是……”赵惜时含含糊糊的应着。
“是你自己想的么？”沈晴川又追问道。
赵惜时迟疑了一下，才小声说道：“阿娘说了，只有修炼成才，才可以找到爹……我虽然不想找他，但是我确实想修仙……”
沈晴川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娘亲可有说过你爹的名字么？”
赵惜时顿了顿，道：“赵……光盛。”
闻言，沈晴川冷哼了一声。
虽然没有细想，但也是合情合理，赵光盛乃是新上任的遥阁赵氏的家主，虽说是个修仙家族，在各大修仙宗门中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跟青龙宗完全无法比，但是其家主在上位之前乃是一届风流人物，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有十几二十几个私生子都不足为奇。
“我……不想叫那人爹……”赵惜时小声道。
那个叫赵光盛的人一只以来都没有过来看望过他和阿娘，也不知他是对阿娘说了些什么，阿娘对他简直是死心塌地，甚至对他日日思念，总是呢喃着总有一天赵光盛会带走母子二人，并带他们脱离苦海……那个叫赵光盛的，除了会派手下的人一年给他们送一封信以外，就没别的消息，阿娘还是这么倾心于他，赵惜时每每看到这种情景，总感觉这真的是……可笑至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面的青楼突然传来声声尖叫，声音相当凄惨，而当所有人往青楼望的时候，一个身着华丽衣服的妓女从五楼直直摔下，咚的一声闷响，那个可怜的人已经摔成了肉泥……
赵惜时先是一愣，回神后跌跌撞撞的冲到门口，直到走进认准了那件衣服后，才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娘——！”然后不顾沈晴川的劝阻，一瘸一拐的跑了过去，面对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不管不顾，还是直接趴在了上面不断哭泣，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沈晴川只觉得人多了肯定又会滋事，赶紧挤进人群走进赵惜时。
这时，他突然瞥见有个人不怀好意的走向赵惜时，只见那个男人头戴斗笠，刻意用黑布遮住脸面，但是眼里寒光凌冽，一看就不怀好意。沈晴川便装作是看热闹的人，一点一点的靠近那个蒙面人。赵惜时不知道有危险靠近，仍趴在尸身上痛哭流涕，那蒙面人缓缓走到赵惜时身后，沈晴川也悄悄走近了些。
全都发生在那一瞬间。
蒙面人举刀准备刺向赵惜时，后者在一刹那间警觉并且往旁边躲开，蒙面人刺了个空，也在那一瞬间给了沈晴川机会，只见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霜牙，对准蒙面人的手就是一瞬寒光，蒙面人痛苦的叫喊了一声，手连同手上的利刃随之落地，在四周围观者的惊叫声中，赵惜时被沈晴川一把拉起，也不介意他满身是血将其抱在怀中，拿剑指着蒙面人，厉声问道：“就是你害死了这位妇人吧？居然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
蒙面人看着自己还在地上缓缓淌着鲜血的断手，哀嚎不断，瞥了一眼指着他的霜牙，霜牙剑上面的鲜血顺着刀锋滴在地上，剑身闪着寒光，他不禁哆嗦了一下。“说吧，是不是赵光盛派你来的？”赵惜时闻言害怕的抖了一下，沈晴川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蒙面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抓起地上的沙土往沈晴川身上撒，然后赶紧站起身，运用浑身上下的力气腾的一下往上飞去，一看就是下手不成想要逃跑，只可惜沈晴川智慧过人，早在那人的另一只手伏在地上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即将要扬土逃离现场。沈晴川避开沙石即刻运气挥剑，一瞬间，那个人的腿就被削了下来！
蒙面人再次哀嚎一声，跌倒在地，满眼血丝，怒瞪着沈晴川，声嘶力竭的吼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多事！！”沈晴川单手解下身上的一件雪丝软甲扔给赵惜时，示意他穿好，再走近那蒙面人厉声说道：“别让我重复刚才的问题！”黑面人已经没法行动了，于是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是……”
赵惜时闻言瞪大了眼睛，沈晴川俯下身子，低声道：“你可知，在我青龙山底下犯事，杀人，就是在冒犯我们青龙宗的人？”后面的话压得极低，但却让蒙面人浑身战栗：“你……你们……不是过几个星期才会……”话音未落，他的心脏就被刺穿了。看到此情景的人无一不惊声尖叫，没想到眼前一个十多岁的小孩竟然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
赵惜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不经意间，幼小的心灵在此刻变得成熟……
先是妓女跳楼，又是一人被杀，围观的人们想要喊衙门，沈晴川高声道：“瞎喊什么？！修仙门派之间的斗争衙门也管不了！就算告到皇上那去，也没人管！！”四周的人闻言，便再也不敢做声，赶紧离开这个血腥之地，只希望不要惹事上身。
随后，认识赵母的人走上前来大致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便准备想办法给赵母安排后事。沈晴川自荐，以自己水灵根的修为，控制水为赵母清洗余下的身体。
剩下的，就是将其拿到村外面去火化。去火化的路上，他也在聊天中逐渐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十多年前还没有成为家主的赵光盛带着自己的家丁来盘龙镇游玩，虽说是游玩，倒不如说他是在领略各地美女曼妙的身姿，紧接着他就来到了揽月阁对面的青楼。赵母生前是青楼里最美的花魁，赵光盛自然就选中了她，两人共度良宵，直到把身上的盘缠花光，为了送赵光盛回家，花魁将自己的财产全给了他，离开前赵光盛向花魁发誓，一定会回来买走她的卖身契，将她赎回来，这个不切实际的约定，让一个痴情的人守了十年之久……赵光盛离开之后花魁便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再后来，便是不顾别人的劝阻生下了赵惜时。在那之后，她便一边继续在青楼接待客人，一边继续苦等赵光盛的消息。她其实一开始有考虑过带着赵惜时去寻找生父，但是赵光盛除了告诉她自己是赵氏修仙家族就没了下文，只好一直待在这个盘龙镇。再说说这个赵惜时，因为是青楼里的人生的孩子，所以一点也不被人看好，每天会被青楼里的伙计使唤来使唤去，非常不招人待见，而他的母亲又非常固执地认为他的生父会来接走他们，为了让孩子不落后于其他修仙的孩子，花魁便给他买了许多修仙一类的书籍，但是她学识浅薄，对修仙一类更是一窍不通，并且固执地以为入了修炼的门栏就可以不吃东西，于是开始不让赵惜时吃饭，赵惜时没吃饭，固然没有力气，被青楼里面的人使唤的时候就总是出错，受到的欺凌加剧……
没想到，他的娘最终死在了声称有赵光盛口信的人手下。
沈晴川沉重地叹了口气，一想到自己在有意识的时候便是青龙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从小便养尊处优的他们实在是无法切身体会赵惜时的处境，但他还是想拉他一把……
“赵惜时，你甘心吗？”
赵惜时闻言抬头，看着沈晴川。
母亲的尸体正在被火化，火光一点一点的照应在赵惜时的脸上，如同脸上盛开了一朵火红的莲花……
“你甘于这样的命运吗？”如果赵惜时不希望改变，之后一定还会有人来刺杀这个无辜的孩子……
话音刚落沈晴川便看到，赵惜时的眼神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盘龙镇，在青龙山脚下，说明你是可以参加青龙宗的海选的！你可别想着要去你爹的那个门下，去了那里你只会受到更多的人的嘲笑。”沈晴川顿了顿，一边看着赵惜时的反应一边继续说道：“那些氏族向来喜欢以人们的身世来比较和欺凌别人，但是青龙宗可不一样，青龙宗的元老们从来不会以别人的身世为由而将天才拒之门外。”
沈晴川看见赵惜时的眼里闪出了光。
“但是想要进入青龙宗也不是这么说说就可以进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惜时瘦弱的身子，他若是想通过考核就必须在这一个星期之内养好身子……于是怜惜道：“你底子不错，但是要通过青龙宗的考核可能还有些困难……”
“我要去，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赵惜时抓住沈晴川的手臂，瘦弱的手臂微微颤抖。
“我可以帮你，但你……”沈晴川知道眼前的孩子看起来纯真实际上已经十分懂事了，自己若不能提一些要求，估计这孩子不会相信他……
“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作为交换的呢？”
赵惜时明显愣了一下。
沈晴川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赵惜时的回复。
只见眼前的男孩将手伸到胸前，隔着衣服紧紧地篡住一个核桃大小的物体。想必是一件很重要的物件吧，沈晴川看他纠结的样子也感到十分不忍，正准备说要不算了，赵惜时突然把那东西拿出来伸到沈晴川面前：“这是我娘给我买的琉璃玉坠！作为交换吧！”沈晴川一愣，没想到赵惜时有这样的觉悟，于是接过玉坠，对着阳光仔细查看。可是没过一会儿沈晴川就发现这个玉坠其实是一个假货，不过赵惜时好像毫不知情，于是他假装饶有兴趣的把玩了一下，道：“这玉坠价值不菲，行吧，我帮你！我们现在就回酒楼。”赵惜时应了一声，但是下一秒差点跌倒，沈晴川赶紧扶住他，前者这才发现赵惜时的脚上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应该是用白布包住了脚，但是时间之久导致白布上沾满了泥泞，已经快要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穿鞋了，沈晴川蹲下身子，透过面具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似乎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仅有刚才和那群野小子对打留下来的伤，而且还有似乎被人刻意的割破的痕迹……总结一句，双脚惨不忍睹，血肉模糊。
沈晴川自责般的叹了一声，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孩子的脚呢？
自责完，他便转身蹲下对赵惜时说：“上来，我背你！”
赵惜时看愣了神，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想把眼前这位雪白哥哥的衣服弄脏，若不是沈晴川毫不建议，甚至说如果他在不上来，就直接把他横抱起来回到酒楼，这才小心翼翼地趴在沈晴川背上。
“那个……你打算怎么帮我？”赵惜时小声问道。
“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是青龙宗海选的日子，你若是想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达到相应的条件就得把你这身伤养好！”沈晴川解释道，快步向揽月阁走去。
再一次找到店小二，先是将赵惜时安放在揽月阁的上房，又是吩咐店小二把刚才没吃完的菜全部带到了这个房间，赵惜时被安放在床上并且严令禁止不准下床，然后离开，跟赵惜时说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然后就赶紧去了鞋匠铺。
回来的时候赵惜时已经将菜全部吃完了，沈晴川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他像是没有吃饱，于是又让店小二上了一桌子菜，等他吃完，沈晴川又吩咐店小二拿来一桶温水。温水上来后沈晴川便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拿到出了一些草药，放入水中草药是经过特殊提炼的，可以在碰水的一瞬间溶解，顿时清新的草木香蓬勃而出，充满了整个上房。赵惜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股味道十分好闻。沈晴川示意他把脚直接放进去，赵惜时犹豫了片刻，一咬牙把脚放了进去。
疼痛，刺痛，火烧一样的痛感顿时从脚部窜了上来。
赵惜时大叫一声，同时想把脚从药水里抽出来，但是沈晴川很快按住了赵惜时的脚，历声道：“别动！想治好你的脚就不要乱动！”赵惜时闻言赶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沈晴川看着他拼命忍着的模样，不忍道：“痛就喊出来，不用担心，很快就好！”赵惜时点点头，但还是努力没有发出声音。
眼看着水桶内的水从刚开始的深绿色变成了浑浊的深红色，并且带有难以忍受的血腥味，赵惜时一开始还觉得整双脚痛的不行，直到看见沈晴川又往水桶里加了一些草药才缓缓感到舒适。直到房间里的血腥味逐渐散去慢慢变成了另一股赵惜时说不出来的香味，沈晴川才把手伸进水桶里，赵惜时发现，之前裹在脚上已经无法辨认的布条已经完全从脚上脱离了下来，并且把脚从水盆里拿出来的时候，脚上的伤痕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赵惜时都快不相信这是自己的脚了。
沈晴川看着他：“这可是青龙宗的草药实力！”
“这些草药的药效很强，而且是靠多次烧制和提炼才得到的，青龙宗内部有很多这样的书籍，你若是感兴趣，以后进了青龙宗可以直接去藏书阁好好查阅。”沈晴川说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下个星期海选的时候你就可以好好走路了，鞋子也给你买好了，还有这是一本修炼的书，好好按照上面的来学习。这一个星期都不要离开这里，店小二会给你送饭，你就好好养伤吧！”沈晴川话音刚落，腰间的玉佩就响了起来。
沈晴川拿下玉佩，随手画出一串字符，紧接着一道青光闪过，汇成了一段文字。
看着那些文字，沈晴川不禁皱紧了眉头。
真是个不好的消息……
赵惜时看着他，不知道面具之下的他此刻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又见他拾起方才随手扔在地上的小包裹，于是问道：“你要走了么？”
沈晴川抬眼看了一下赵惜时，道：“嗯。”
看着赵惜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沈晴川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惜时犹豫了片刻，道：“那个玉佩……我想赎回来……”毕竟是母亲的遗物，随便给别人也不好。沈晴川其实也想把玉佩还给他，但是这种事还是不能直接提出来，只有等到赵惜时进入青龙宗再说了。
“放心吧，这玉佩价值不菲，我可不会轻易转卖！”
“那……那等我以后有钱了……是不是就可以赎回来了？”
“那要看你拿什么东西来交换了！”
“那……我以后怎么找你？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一想到下次见面沈晴川估计也只能出现在秦川的识海里，沈晴川就止不住的苦笑。
“我叫沈晴川，你放心，这次青龙宗海选，我会在那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