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cene01.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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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不想打架》
文/系田
如果是您，强壮的体魄和惊人的天赋会选择哪样呢？
芥川龙之介的母亲情愿选择前者。
儿子又在咳嗽了，看着他颤抖的背脊，女人泪湿满襟。
她把脸埋进龙之介的衬衫里，低声呜咽：
“龙之介，你为什么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样健康长大呢？难道是妈妈造了什么孽吗？”
芥川龙之介背对她，悄悄擦去唇边的血迹，转头绽放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我该上学去了，妈妈。”
爸爸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大，总是辗转各地。
龙之介再次被迫转到另一家私塾，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
司机载他到学校门口，随手为他披上一件薄披风。
“龙之介少爷，虽然最近转暖了，但您也得注意不要着凉。”
龙之介低头道谢。
微风拂面，他又忍不住掩唇，拼着命抑制喉间的痒意。
司机目送少爷背着书包的小小身影消失在视野，徐徐摇头：
少爷这身体，真叫人提心吊胆。要是哪天去了，似乎也不奇怪。
两鬓斑白的老头惊觉自己邪恶的念头，忙不迭朝脸甩两个巴掌。
“呸呸，我在说什么浑话呢！”
*
私塾内，教师阳子热情地朝同学们介绍新来的芥川龙之介。
“这是最近从东京搬家过来的芥川同学。”
男生A：“哇！东京。你有去过浅草剧院看舞台剧吗？”
男生B：“切，我爸说东京佬最冷血了，不像我们关西的男儿。”
龙之介狠狠皱眉。
同学们跃跃欲试的神态落进他眼里，恍如一只只抓耳挠腮的猴子，滑稽可笑。
他面无表情地在黑板上写下名字：
“芥川龙之介。”
他既不说“多多指教”，对台下的提问也置若罔闻。
教室内的气氛有些僵硬。
刚踏上教师岗位不久的阳子局促地搓着手。
“呃……那芥川同学就坐在……”
她的视线在第一排的空位逗留，不等说话，少年就自顾自朝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走去。
阳子：“……那个位置挺好，嗯。”
少年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乍暖还寒的初春，湿冷的空气透过披风渗入骨髓。
他托腮眺望枝头的第一朵粉樱，想起昨晚和与谢野晶子的谈话：
“你真不想让我用【请君勿死】试试吗？说不定能治好你的咳疾。”
“不需要，我不想尝试濒死的滋味。再说疾病给了我很好的借口避免交际。”
实际上，同为世间寥寥无几的异能者，他是嫉妒与谢野的。
凭什么她就能摇身一变被冠以“在世神医”的称号？
正因为此，少年才拒绝了女人的援手。
龙之介的思绪飘得很远。
放肆吹风的后果是整一节国文课教室内都充斥着他的咳嗽声。
*
似曾相识的剧情来得比龙之介的预计更快些。
吃完午饭回到教室，他的桌上填满了白色的粉笔字：
【东京佬滚回去】，【垃圾】，【讨厌你高傲的样子】
龙之介抬头扫视那些稚嫩的脸孔和欲盖弥彰的视线—属于弱者的视线。
弱者，地沟里吱吱乱叫的老鼠。一旦暴露于光明只会落荒而逃。
而这些家伙居然连署名的勇气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桌上的污渍，即使脚步临近，也不停歇。
“啧啧，谁那么可恶。新同学来的第一天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呢？”
“但龙之介同学一直咳嗽，大家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难道是从遥远的东京带来了病毒？哇，太吓人了吧？”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在旁边喋喋不休，龙之介听得厌烦，怒气上涌带起一阵猛咳。
“咳咳……”
口腔中熟悉的铁锈味袭来，他捂住嘴唇，掌心很快被浸湿。
龙之介嫌恶地瞥一眼鲜红的液体，飞快掏出手绢擦拭。
“天哪，他咳血了！这家伙该不会有肺痨吧？”
“肺……肺痨？那不是要传染？”
先前还在叫嚣的男孩子们连滚带爬，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远离龙之介“一光年”。
芥川被这幕逗乐，他鄙夷地勾唇。
微风吹起他白色的发尾，配合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血色，竟是一副摄人心魂的美景。
*
事情闹到了班主任阳子那儿。
年轻的女人不得不花费珍贵的课堂时间科普肺痨和一般咳疾的区别。
看到孩子们懵懂的眼神，她无奈地叹口气：
“总之芥川同学绝不是肺痨，不会传染的。”
孩子们再蠢，这句总结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会传染意味着什么？
他们对视，不约而同地阴恻恻一笑。
*
下午的体育课是绝佳的动手机会。
趁老师小解，男生们把龙之介堵在阴暗的角落。
“喂，病秧子，识相一点！你学两声狗叫，大爷就放过你。”
“是啊是啊，学狗叫，学狗叫。”
同学们欣然接受这个提议，笑容恶毒地在周围鼓起掌。
龙之介背部倚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瓮声瓮气地说：“真的不能放过我？”
他怯弱的模样引欺凌者连连发笑，推搡的动作也愈发肆无忌惮。
“当然。以为东京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臭小子！”
龙之介：“……那就没办法了。罗生门！”
一瞬间，空旷的操场刮起狂风，少年缓缓抬头露出浸满怒气的眼睛。
啪嗒—
黑兽尖锐的爪子在为首者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其他人见状纷纷逃离，先前还沆瀣一气，现在却留下惨遭毁容的同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种脆弱的“友谊”让芥川轻蔑不已。
少年一步步靠近同窗，捏住他的下颚迫他抬头。
“不如你学两声狗叫，我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龙之介唇边残酷的笑意如潜伏地底的毒虫，只待给敌人来上致命一击。
“啊啊啊啊，芥……芥川同学求求你放过我！”
“呵，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我呢，最讨厌虚张声势的家伙了。”
庞大的野兽正虎视眈眈。
……
“老……老师，就是那里！”
幸存者的声音随风飘来，龙之介闻言眉头一皱。
“你确定吗？那个一直咳嗽的芥川同学？”
……
等拉肚子的老师拖着虚弱的身躯赶到事故现场，迎接他的是吓得尿了裤子的霸凌者和昏迷的芥川龙之介。
*
暮色四合，芥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嗯，谢谢老师。”
他慢吞吞地翻身下床。
“我先回去上课了。”
医务老师匆匆叫住他：“欸，你身体不好，下午的课就不用上了，直接回去休息吧。我和你们良子老师也说过了。”
芥川脚步微顿。
“你需要找人来接吗？天快黑了，说不定会碰上【鬼】。”
芥川转身，笑容温和：“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时值大正，坊间常有食人鬼的传说。
他不以为意，恭敬地朝女人鞠躬道别。
“欸……你的咳疾家里也没办法治吗？明明是芥川制药的少爷？”
芥川的神色阴暗少许，许久才勉强笑道：“没什么大事，我都……习惯了。再见，老师。”
少年径直走出房间。一门之隔，女教师似有若无的叹息传入耳内。
还有那句：
“这么虚弱的人儿怎么可能伤害同学呢？反正我不相信。”
芥川摊开掌心，望着其上深刻的指甲印自嘲而笑：
习惯？怎么可能习惯？
他行于走廊，身后的黑兽亦步亦趋，服帖如一只大猫，转瞬没入阴影。
*
芥川家的宅邸位于近郊，需穿越一片树林。
少年闲庭信步，一边欣赏茂密的苍天大树，一边聆听乌鸦的啼鸣。
忽然，鼓噪的风裹挟腥臭扑面而来。
他驻足四下观望，身体紧绷。
温热的气息吹拂耳廓绒毛。
芥川吓了一跳，立刻跃出几米远，背靠粗壮的树干，对着来人怒目圆睁。
面前是个桃红短发的成年男性，他拥有金色瞳眸，浑身布满深蓝色刺青。
“少年你很强，和我打一架吧？”
芥川龙之介神情戒备：“你是谁？”
话一脱口，他就知晓了答案。
腥臭的气息，外加强大到连他都没法查觉的行动力，除了【鬼】不作他想。
“我是猗窝座。”
“你……想吃了我？”
猗窝座舔唇否认：“不，我现在想和你打一架。你下午在学校……我喜欢强者。”
气急攻心，芥川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擦拭血迹，冷静分析。
如果硬碰硬，落败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为今之计是“逃”。
虽然离家咫尺，但他不能拿父母和仆人的生命冒险，所幸这一带遮掩物众多，如果运气好……
龙之介佯装镇定：“不行，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鬼皱眉，思忖片刻：“那我把你变成同类，你的病就能不药而愈，然后我们再来比试！”
“听上去不错。”
芥川假意思考，其实暗中观察地形，悄悄后退。
“我考虑好了……”
他看见鬼的脸上闪现期待，屏息凝神大叫：“罗生门！”
黑兽窜出去的一刹那，芥川足尖轻点，高高跃起。
他穿梭于枝桠，哪怕被细小的树枝划伤也不敢停步。
风声啜泣，身后仿佛有什么正竭力追赶。
这时，一缕迷雾死死缠住少年的脚踝。他重心不稳从高处跌下，两眼一闭陷入黑暗。
*
许久，身体的酸痛唤醒意识。
龙之介睁眼，发现仍身处森林中。
和煦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直直照射，他捂住眼皮慢慢起身。
“别动！”
一根尖锐的树枝毫无征兆地抵在他的脖颈。
“打……打劫！”
龙之介循声望去，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逆光而立，瘦小的身板几不可见地战栗。
男孩弯腰，把利器往他的喉咙送了送。
龙之介看清少年的面容，心跳一顿。
这个家伙……他不是刚才见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Scene01.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