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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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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司景已经醒来五天了,陆陆续续有不少朋友和公司下属来看望他。每当有人来看他,岑真真总是找借口躲出病房,不是下楼买东西就是到护士站取药,总之就是不愿别人看见他们俩出现在同一片区域。
这天沈期带着于阳和孟潇来看他,一进病房就看见荣司景这厮正借着受伤的由头拉着岑真真的手往自己脸上贴,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把三个刚进门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岑真真见到有人进来,更是又气又羞,拼了命地甩开荣司景的手,冷不防的甩开了他的手,岂料用力过猛“啪”的一声,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就落在了荣司景脸上。
荣司景看着岑真真咬着嘴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声音轻的怕吓着她似的:“没事,真真,我不疼。”
岑真真被他这无赖的一出弄得恨不能再给他一巴掌。
几个从进病房一直都没出声的人都快被这俩人惊掉下巴了。荣司景谁啊,那是荣家的混世魔王,是荣家上下的心肝宝贝,谁敢动荣少爷一个手指头,那简直是找死。可如今呐,这荣少爷是巴巴的递着一张脸到人家跟前讨打。
沈期率先反应过来,真想为荣司景的骚操作鼓鼓掌了,可他还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一开口就让岑真真想把他的嘴堵上:“哟,三嫂也在呢,看来三哥有三嫂照顾恢复的不错啊。”
岑真真没搭腔,只留下一句:“我去护士站取药。”就要走。
荣司景看她又要溜,一把将她揽过:“又取药?你今天都去护士站取五回药了,你是打算让我药中毒,等我死了你好赶紧跑路是吗?”
沈期都无语了,他终于知道岑真真为什么不喜欢荣司景了,这嘴是有多欠。
岑真真又要挣扎,想从荣司景怀里挣脱,谁料他箍得更紧沉声道:“待着。”
孟潇不想让荣司景再为难她,拽过病房里的椅子坐到床前,“司景哥哥,你没事吧,知道你受伤的那天我都担心死了。”说完眼泪真的就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潇潇,你别哭啊,我这不好好的嘛,你看,活蹦乱跳的。”
一旁的于阳看见老婆掉金豆子了心疼的不行,赶紧拿出纸巾给孟潇擦眼泪。
“没事就好。”踌躇半晌孟潇扭捏着开口:“司景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我还不至于记你一个小丫头的仇,再说你是我妹妹,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就是以后别再被某些人利用了,毕竟我们潇潇这么单纯善良。”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身前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岑真真。
说完话发现岑真真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暗自磨牙,等养好身体看他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沈期问他:“三哥,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带人过去吗,早就跟你说了那一带一到晚上总出事,你偏不信。”
岑真真一听,这话里话外总是围绕着这件事,实在不想再听下去,拨开荣司景放在她腰间的手,这次倒是没找借口,“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荣司景没再阻拦,任她去了。
岑真真刚一出门,房间里的几个人团团围住荣司景,他险些招架不住他们的眼神,一五一十的把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听完后三人罕见默契的沉默了。片刻,于阳皱着眉对他说:“三哥,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荣叔和叶姨年纪也不小了,别让他们总为你担心。”
沈期却是沉了脸色,盯着荣司景,“你是故意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荣司景没有否认,嘴边扯着玩味的笑不置可否。没错,以他的身手是可以躲开那一刀的,但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于是他故意挨了刀,故意和岑真真做了交易。他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卑鄙,他的念头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困她在身边。
沈期听荣司景承认,火大到不行,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他真想给他一拳。他觉得他们的世界疯了,荣司景也疯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爱她吗?”
爱?听到这个字,一瞬间荣司景是有些迷茫的,三十多年恣意妄为的人生中,还没有人教过他爱到底是什么。
“不。”他顿了一下,又说:“可能是有点喜欢的吧。”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回答。
孟潇这样敢恨敢恨的一个人,简直不能理解荣司景的爱情观。“司景哥哥,爱一个人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的,同样喜欢一个人也是。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荣司景看着眼前这个从少女心事跟他分享再到念叨着嫁给爱情的妹妹,感到一阵好笑:“小孩子知道什么。”他不否认孟潇说的是对还是错,只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告诉他,你是不对的。
许是少年时期的叛逆因子作祟,他势有至死不悟的意思。
又聊了一会其他的,于阳看荣司景面容疲惫,叫上孟潇和沈期,“司景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你出院哥几个好好聚聚。”
荣司景揉着眉心,“好,我这样就不送你们了,回头再聚。”
他们离开后,荣司景看了一眼手机,都两个小时了她人呢?他拨通了岑真真的手机,“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买点东西,现在就回。”说完也不等荣司景说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荣司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嗤笑一声,爱如何?不爱又如何?他要的只是掌控那些总想脱离控制的东西,比如爱,比如她。
又过一周,荣司景出院了,打算回家继续休养。
出院的时候他没有叫叶蓁他们过来,他有意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岑真真再次回到第一次被带来的那处别墅,站在大门前神思恍惚。路边成片的落叶点缀着秋日的景色,但莫名地又让人觉得一片苍凉。
虽说荣司景早就打过电话给老宅,但叶蓁还是放心不下带着荣敏和荣司清过来了。看见岑真真她有些惊讶:“真真,你在这里?”
面对叶蓁的疑问,荣司景接过话头:“怎么了妈?她不在这应该在哪?”
叶蓁当然不会说她原本计划他醒过来就让岑真真离开的。
几个人都进来,荣司景才发现身后还跟着家庭医生,“妈,您让李叔来干嘛呀,我都说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叶蓁表情有些严肃,“你呀,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从住院到现在你连自己的检查报告都没看过吧。”
“你自己看看吧。”
荣司景接过报告单,上面清楚的写着:严重外伤引发的后遗症,患者为男性,生育能力受到一定程度损伤。
岑真真看着荣司景越来越差的脸色,从他手里拿过报告单。
这一看,她也呆住了。
李医生又仔细的给荣司景检查了一遍身体,得出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叶蓁勉强扶着沙发坐下,自己明明都要忍不住眼泪了还要笑着安慰荣司景:“儿子,没关系的,妈妈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治好的。”
荣司景只是轻轻地抱了抱叶蓁,拍拍她的背:“妈,您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叶蓁眼见着宝贝儿子难过,怎么能不答应,摸摸他的脸:“好,妈妈先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过几天让你大哥联系国外的专家,咱们再好好看看,也许是误诊了。”
荣司景把叶蓁搀起来,站在沙发边的荣司清扶着她。逆着光的镜片下,一双眼睛像精密的仪器充满探究的看着荣司景。
经过荣司景身边的时候,拍了下他的肩膀,沉默着离开了。
荣家人走后,荣司景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岑真真知道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本以为荣司景出了院,她就可以履行他们的约定离开。
如今她再也没办法一走了之了。
傍晚,岑真真考虑到荣司景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于是打电话叫酒店弄了几样清淡的菜送过来。饭菜的热气渐渐流失,眼看时钟已经走过十点,荣司景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来到楼上,站在房门外忐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敲门。没人应声,她往下压门把手,发现门没锁,她把门轻推一个小缝,悄声说:“荣司景?我进来了?”
荣司景正直直的坐在床边,床头没有开灯。岑真真朝他走过去,忽然一股大力把她拽到他的身前,她被吓了一跳。
荣司景紧紧搂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闷闷地叫了她一声:“真真。”
就是这一声,伴随着几滴滚烫的泪,隔着衣服灼的她皮肤生疼。
她犹豫再三抬起手,最后似安抚落在他的后颈上。
她听见他说:“真真,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你成全我好不好?”
岑真真被他的话吓的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他:“不行!”
黑暗中,荣司景突然抬起头,含着泪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用力把她拽到床上,恨恨地压住她,“为什么不行?凭什么不行!”
“岑真真,你有没有良心,因为你,我要绝后了你知道吗?你难道不该补偿我吗?”
刚刚还在示弱的男人,转眼间就变了脸。他从来不是绵软的羔羊,当摇尾乞怜起不到作用,蛰伏的野兽再次露出尖锐的獠牙。
岑真真颤抖着声音说:“我可以补偿你,但不是这种方式。”
荣司景靠近她的脖子,暧昧的吹着气,“真真,你倒是说说,哪种方式?”
“我可以照顾你,直到你把病治好。”她用冰凉的双手捧着荣司景的脸颊,明明是亲密地动作,说出的话却像是冷硬的刀子,“荣司景,我的生活被你毁了,你不能要求我赔上后半生来偿还你的后遗症。”
荣司景听了她的话冷笑一声:“真真,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一看,这么硬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