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遇险 ...
-
荣家老宅的客厅里,没有交谈声,有的只是那座落地钟沉重的走针声。
荣司景坐在沙发的一侧,眼珠子错也不错的盯着荣敏。三个小时前,他还拿着岑真真留下的纸条,像头发狂的野兽一般掀翻了那张留下字条的餐台,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与其说这是他自认为爱而不得带来的后果,不如说是心有不甘的惩罚,一个从来不屑于爱的人,他从哪里得来的爱呢?不过是荣司景的一厢情愿的认为爱与征服欲是同一回事罢了。
怒火褪去,他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就凭岑真真自己,怎么就能凭空消失?她还没那么大能耐。思来想去,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藏起来的,只有荣家。
于是就出现了现下的局面,荣司景火急火燎的自己开车赶到老宅,连司机都没叫。进了宅子,他直奔会客厅,荣敏好像料到他会来,脸上不见惊讶之色,依旧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陪着叶蓁喝茶。
“大姐,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岑真真到底被你弄哪去了?”这是荣司景问的第三遍了,荣敏依然淡淡重复着:“不知道。”
“大姐~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我找她没别的,就是有几句话想问她。”
荣敏看着她这个从小被全家人惯坏的弟弟,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强行让自己冷下声音:“不知道。”
荣司景绷着一张俊脸,脸色越发阴沉,荣敏瞧着他这油盐不进的德性,叹了一口气:“司景,你和她……”沉吟半晌,轻声道:“不合适。”
荣司景以为荣敏又要跟他讲什么大道理,结果就这,他被不合适这几个字给气笑了,“大姐,合不合适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她说了算。”
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的叶蓁看不过去,终于开口:“司景,你不用问你大姐了,她确实不知道。因为,岑真真是我送走的……”
“妈,您跟着掺和什么啊,不是您总说让我早点带个儿媳妇回来吗,这带回来一个,您又送走?”
叶蓁听他这话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是说让你带了,可没说让你抢!”接着又是是一串哀婉的哭诉让他招架不住:“我养你这么大,送走个女人你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的,荣司景你怎么想的?”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贯走名门闺秀风格的妈,瞬间变成八点档里的豪门贵妇,哭天抹泪不说,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妈,您……要不上医院看看?”
他话音刚落,他刚才宛如戏精上身的妈马上恢复原状,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笑,语重心长的劝说:“儿子,人与人之间讲究个缘分,你和真真或许真的有缘,但因为一开始你用错了方式,所以你们的缘分也就这样了,就到此为止吧。你是我生的,你当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不知道?这世上的东西抓在手里的是你的,而抓到手里又溜走的那就不是你的,与其最后闹的场面难看,不如就放手吧。”
叶蓁绝对想不到,她这宝贝儿子脑子里来来回回就留下她说的一句:抓在手里是你的。
岑真真于他而言是手里的风筝,抓在手里是他的,就算她飞走,线也应该牢牢扯在他手里。瞧啊,这人多霸道,他的人生自己掌握,人家的人生他也要掌握,当真不是个东西。
眼看着在他妈和他大姐这套不出岑真真的去处,于是荣司景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母女俩无可奈何的相望。
荣司景应该庆幸今天荣立威不在家,不然就他闹这么一出,免不了又是一顿修理。
走出老宅,接到沈期打来的电话,“三哥,找到了。”
没错他还找了沈期帮忙,本以为惯着自己的母亲和大姐会被他磨的说出实话,但他低估了荣家想让他和岑真真断了的决心,到底什么也没问出来。
一开始沈期也是不同意的,“三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不就是个妞嘛,赶明儿哥们给你找个更带劲的!”
“别他妈那么多废话,你找不找?”
“找,我找还不行吗三哥,这就找。”挂了电话沈期就在那嘀咕荣司景这丫是不是中邪了,一个丫头片子,还非她不可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联系了一个开私家侦探所的朋友,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岑真真。
“银湾大桥西路137号。”
“知道了。”不等沈期说完,荣司景就挂了电话。
到了地方,车子熄火,跟着导航寻过来的荣司景惊呆了,银湾大桥西路,听听,多气派的名字,实际上却是个路边闪烁着暗淡的路灯,一条宽度仅能通过三轮车的小巷,怪不得他四处查不到,谁能想到她藏在这呢?
不再多想,借着昏暗的月色一家一家的寻找沈期给他的门牌号,135……136……137 , 终于找到了,看着眼前斑驳的大门,荣司景皱了皱眉头,想着那女人一身细皮嫩肉的,这种肮脏环境她是怎么忍受的?
铁门独有的沉闷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敲了半天里面连个动静都没有,倒是惊了左邻右舍的猫猫狗狗。荣司景等了半天,不耐烦的再次敲了几下,半晌才听见略微凌乱的脚步声,那脚步的主人走到大门前,小心翼翼地问:“谁?”
“荣敏。”一道女声在门外回应。
岑真真刚把大门打开一半,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男人便一个侧身就挤进门里,岑真真被这乌漆漆的人影吓得不轻,顿时就要尖叫,荣司景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强硬地把她抵在门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的她一个激灵,身前是男人灼热的气息,身后是冰凉的大门,她夹在中间,一瞬间感觉是身处水深火热的阿鼻地狱。
荣司景关了手机里的录音,屏幕的灯光暗下去,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勾着她:“真真,你可让我好找。”
听着男人在耳边低沉的呢喃,岑真真顿时觉得还不如就此身陷地狱。她不知,有朝一日就算她真下到无间地狱,那荣司景就是地狱里吃人的恶鬼,誓要与她同生共死,直至灰飞烟灭。
岑真真没有说话,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情绪。
荣司景见她不说话,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又顺着额头滑到嘴唇,一路来到她精巧白皙的下巴,轻轻抚弄着:“傻姑娘,你真以为有荣家帮你,我就找不到你?实话告诉你,你在这还是我大姐通知我的。”吓唬她还不忘离间一下她和荣敏,趁着他们还不熟,免得以后动不动就帮她逃跑。
他的话像一记惊雷炸响在耳边,岑真真猛地抬头,她不相信荣家大姐会做出这样的事,毕竟在她为数不多的印象,荣敏是一个知心姐姐般的人物。
“怎么,不信?”看着她闪烁着怀疑的眸子,他又添了一把火:“你一个外人,不会真觉得荣家会真心帮你吧?”
她依旧不说话,可是眼睛里隐约带着失落,自嘲般的想着:是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信任别人呢,而这个别人,还是这个混蛋的家人。
荣司景看着周围污糟的环境,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里,拽着岑真真就往外走,岑真真挣扎着去掰他的手,就在两人在门前纠缠不休的时候,迎面走来三个醉醺醺的男人,“哟,这不是白天新搬来的美女吗,怎么,大晚上的,招待客人呢?什么时候也招待招待我们哥几个!”
几个醉鬼听见他侮辱性的话哈哈笑起来,荣司景松开岑真真的手,把她推到门里,冷冷对着几个男人说:“嘴巴放干净点。”
“啧啧,瞧你这小白脸似的,不会人家还得倒搭钱吧,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换我们呗!”
荣司景无心跟几个醉鬼争辩他行不行的问题,沉着脸吐出一句:“垃圾。”
喝醉的人非常容易被激怒,几个人一下子就火了:“操,说他妈谁垃圾呢,想死是不是?”
说完几个人一拥而上,荣司景再怎么说也是被荣立威从小打到大的,这些年也是练了些防身的本事,当然他不可能真的跟他爸动手,纯属是为了抗揍点。但对付几个醉汉还是轻而易举,眼看着撂倒几人,冷不防一人从怀中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径直朝荣司景捅去,一个不备被捅个正着,锋利的刀穿透身体,殷红的血顺着刀把洇湿了荣司景的衬衫。
岑真真听见动静赶紧开门,荣司景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她强行镇定的捂住还在不断流血的刀口,一遍遍在他耳边说着:“荣司景,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别睡!”
刚刚荣司景把她推进门里时她就已经报了警,本以为警察能及时赶到,没想到还是迟了。
几个罪魁祸首看见同伴捅伤了人,急忙架上那个捅了人已经瘫倒在地的跑路,这时巷子口传来警笛声,不消片刻三五个警察就把人带走了。同时来的还有救护车,因为巷子太窄,救护车开不进来,医护人员只好抬着担架进来,狭窄的巷子里站了一群看热闹的居民,急的抬担架的人大喊:“麻烦让一让,有人受伤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荣司景台上担架,恍惚间他听见耳边有嘈杂的说话声,警车的鸣笛声,还有……她的声音。“荣司景,别睡,千万别睡,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医院!”
他想睁开眼睛告诉她:“没事,死不了。”可眼皮就像上了胶水,拼了命也睁不开,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