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边打工的那些日子》故人行知

23、第二世，我画中的他，是我永远的少年（3）

　　这种废物的日子大概过了十天，这天卿遥正在吃小厨房给他新做的鸡茸雪蛤，萧梵带着一套新的校服还有完整的学习用品过来，笑的灿烂又圆满：“卿遥，你看，校服，明天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学校吧。”
　　“这么快？我可是高三啊，转学这么容易的吗？”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啊，卿遥忍不住感叹一声，然后接过东西，对着萧梵道了谢。
　　萧梵非常受用，摸摸他的脑袋，示意他莫要客气。

　　新的学校和从前的学校最大的区别就是……有钱，非常非常的有钱。
　　这念一年要很多钱吧，卿遥跟在萧梵身后进去了萧梵的班级，正式开始了他憋屈又无从发火的生活。

　　萧梵是个非常体贴的人，不仅面面俱到，而且谦逊有礼，但是卿遥总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可是萧梵对他确实没话说，他也没有资格拒绝别人满怀善意送来的东西。
　　这天萧梵去学生会处理校务，卿遥一个人留在班级里，来这里快半个月了，他没有和一个同学说过话，第一，这里的学生都不怎么理会他，第二，他们看起来都挺有钱的，自己贸贸然上前会不会被认为是傍大款呢？第三，萧梵也说过这个学校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值得深交的人，叫他小心一点。
　　有了这三点，卿遥便不敢上前，只敢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盯着天书一样的课本发呆。

　　正所谓，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生活方式，他们竞争往往比平凡人更辛苦，卿遥画画是把好手，记忆力也相当好，但是……数学就不成了，他一看到数字就头疼。捧着书本去问了萧梵好几次作业，最后萧梵也只能笑着劝他放弃，好好准备艺考。
　　卿遥到底还是有些好胜心的，就自己一个人钻研，可叹，可叹，自己还是好好准备艺考，然后好好画画去吧。
　　这种事情不适合自己，不闹了，不闹了。

　　肚子有点饿了，自习课，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二十个学生，他环视一圈，所有人都低着头拿着平板和电子笔自学，他重重叹了一声，是谁说富二代都是纨绔子弟的？快瞧瞧这些人，比自己原来的学校还要恐怖。

　　下课铃声响了之后，他带着手机去了小卖部，打算买一桶方便面缓解腹中饥饿，他在小卖部查看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桶装的方便面，请店主帮忙泡了之后，他正准备开动，萧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卿遥觉得那声音暗藏寒意，卿遥一顿，想了想，我虽然花了你给的钱，但是只是一碗方便面而已，他不至于生气吧。
　　他慢慢回头，只见萧梵脸上满是笑意，眼底里蕴涵暖意，萧梵盯着他手里的方便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卿遥瞧着这暖阳之下灿烂的少年忍不住笑道：“我有点饿了，又想吃面，就过来吃了。”
　　萧梵点头，盯着那碗面道：“不要吃这个，你想吃面，直接去食堂让他们给你下一碗。”
　　“不用那么麻烦，方便面也挺好吃的。”
　　“可是这个不营养，里面的防腐剂对身体也有害处。”萧梵将他手里的方便面推到一边，拉着他离开小卖部，往食堂的方向走。

　　“买都买了，不吃不是浪费吗？”卿遥手里还残留着香辣牛肉面的味道，对那碗方便面有点依依不舍：“我吃一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萧梵依旧笑着，言行举止挑不出一点错误，含笑道：“但是，咱们已经出来了，小卖部的人肯定把东西处理了。你现在回去也吃不了，下次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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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

　　坐在饭厅里，卿遥吃着鸡汤面，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用平板办公的萧梵，认真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我吃方便面啊。”
　　萧梵眉眼一动，稍显笑意道：“嗯，我不想你吃哪种东西。”
　　“为什么？”
　　“不营养，对身体有害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不让我吃？还扯那么多理由。又是已经被收了，又是下次再吃？”卿遥觉得既然今后要长期相处，那就不要那么多弯弯绕绕，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啊。
　　萧梵将手里的平板放置下来，直直望来：“我直接说的话，你应该会不喜欢吧。”
　　“你为了我好，我还是知道的。”
　　萧梵点头，像是已经对眼前的场面有了认知，立刻笑道：“好，以后为了你好的事情，我不会绕圈子，会直接和你说。”
　　卿遥表示非常满意，这才对嘛，有话直说才对。
　　他继续吃饭，萧梵盯着他吃面的样子，问了一句：“你从前在你舅舅家里也经常吃方便面吗？”
　　“嗯，我和哥哥都不喜欢做饭，所以就经常出门买方便面回家煮，我哥煮面煮的可好了。”
　　“是嘛，你哥有心脏病还敢吃这些东西？”
　　“你吃过方便面吗？”
　　“没有。”
　　“挺好吃的。”卿遥吃着鸡汤面：“虽然这些面也很好吃，但是人有的时候就是喜欢一点廉价的口味。”
　　“你这么瘦，还是多吃点高贵的口味，长长肉吧。”萧梵拿餐巾纸擦掉他脸颊边的汤汁：“当心不长个子，小矮子。”
　　“我提前两年上学的，比你们都小，我还有的长个子呢。”卿遥有点介意这件事，不满道：“我还小呢！！”
　　萧梵被他逗笑了，点头，笑然：“是是是，你还小，你还小，快吃快吃，要不要再给你拿份？这里的龙虾面还不错的。”
　　“吃了面，晚上就不能吃饭了，不吃了，留着肚子，明天过来吃龙虾面吧。”
　　萧梵对他的需求是绝对满足的，立刻道：“没事，明天早上叫厨房给你做一碗龙虾面，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卿遥心说，这么下去我不成废物，也要成胖子。他问萧梵：“你一直在看平板，你看什么呢？”
　　“学生会的事情，过几天学校要开慈善义卖会，我是学生会长，这件事我是来负责。”
　　“这样啊。”卿遥一脸向往道：“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我还真的有件事要你帮忙。”萧梵将手里的3D建模递到卿遥手里：“迎接口需要设计，你可以吗？”
　　“可以。”卿遥一口答应下来：“我以前就经常帮商场那些地方画设计。”
　　“嗯？你为什么要帮商场那些地方画？”
　　“我和老哥从前零花钱很少，想要买游戏机又不敢老舅要钱，就只能自己出去找工作。我哥认识一个专门做着方面工作的大人。然后我和老哥就经常靠设计赚点小钱当零花钱。”
　　萧梵听到这里立刻心疼望去，有些责备道：“你还未成年呢，怎么能去做那种事情呢？以后你想买什么游戏，和我说一声就好了，我会叫人帮你买来的。”
　　卿遥很开朗，立刻道：“不用，自己赚来的钱是很有成就感的，买游戏的时候也很硬气。”
　　“我知道，可是你从今以后不用再过那种日子了。”萧梵指着卿遥的手机：“你那个账号里面我放了二十万，是你的零花钱，看着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知道了吗？”
　　“……”卿遥想说，好吧，有钱人和普通人对于金钱的认知不太一样。
　　等卿遥吃完面，萧梵看了他一眼，问了他：“在学校生活还好吗？”
　　卿遥点点头：“嗯，挺好的，就是功课太难了。”
　　好个鬼啊！！这是人待得地方吗？明明不是过分上进的人却来了这个地方，真是可悲，太可悲了。
　　“没关系，各有所长，你有你厉害的地方，这里没有人能和你比绘画。”
　　“是嘛？”
　　“嗯。”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去专门学绘画的地方？”
　　萧梵一愣，没料到这孩子会有这么一问，立刻转了话题道：“你要是离我太远，我不好照顾你。”
　　真的很好奇，自己在萧梵心底是个什么形象，到底废物到什么程度，要让他一个贵公子摇身一变成为老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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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面汤一口气喝掉，卿遥先回了班级，班上还是老样子，所有人都低头学习，盯着这幅上进无止境的场面，卿遥感慨了一句，学海无涯啊。

　　然后他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开始画速写，又想起刚刚萧梵说过的设计，他从书包里翻出萧梵给的电子设备，低头工作。
　　各有所长吗？
　　好吧，那就长一下。

　　放学萧梵要留在学校处理慈善义卖的具体事宜，他叫卿遥在车里等他，又说要是卿遥着急的话可以先回家，或者四面逛逛都可以。
　　卿遥得令，立刻叫司机带他回去老舅家，结果老舅家没有人，又跑去医院问了问，这才知道卿誉为了治病已经转去别的医院了，而且在别的城市。

　　萧梵晚上回家后，从司机那里得知了卿遥去了医院和卿誉家，对司机说了一句：“他以后要去，你就放他去，明年开始就不能放他过去了，知道了吗？”
　　司机立刻点头。

　　萧梵推开卿遥卧室的房门，小孩正趴在飘窗上发呆，手边散了一堆速写和平日里堆积的画稿。他将那些画稿捡起来，卿遥也发现了他，萧梵在他身边坐下问他：“怎么了？”
　　“我舅舅他们去外地了。”
　　“是嘛？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爸应该有给你舅舅家安排最好的医生。”
　　“嗯，我知道。”卿遥叹气：“你说他们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就连微信都不回复一下。”
　　萧梵依旧扮演着理解者的角色，将卿遥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可能，他们很忙吧，毕竟你哥哥的病就快要治好了，他又是他们的亲儿子。”
　　卿遥一愣，看向萧梵，有些失落地说：“也是啊，舅舅他们肯定很着急，我也和他们说过，你们家会好好照顾我。他们肯定很放心。”
　　萧梵喜欢在卿遥心里埋种子，继续给那颗种子浇水：“他们肯定很放心啊，我们也派人和她们说过你今后在我这里的生活，他们也说全部都拜托我了。”
　　“这样啊……”卿遥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萧梵立刻心疼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卿遥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心情不好，我就是觉得……果然，人都是更喜欢亲生的。”
　　“谁说的，我就不是，我就很喜欢你，你说我上什么地方找你这么乖巧听话又很懂事的弟弟去？”
　　这小子还挺会安慰人，卿遥对他咧嘴一笑，趴在飘窗上，问他：“等你的新鲜劲过了，你说不准也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不会。”萧梵肯定。
　　“男人最好不好把话说得太满。”
　　“你对你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我……”卿遥捏着衣角：“我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好吧，不然……大家为什么都不愿意留着我。”他叹气：“要是我聪明一点就好了，我要是像你一样很会念书该有多好。”
　　“不是……”萧梵安抚着他的情绪：“不是你想的那样。”
　　“……”卿遥不说话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将这颗种子再次埋到卿遥的心里，不慌不满地等待着时光的流逝，静静望着今后一年这颗种子的变化。
　　他又问：“对了，我爸要我问你一句，为了感谢你舅舅这些年帮我们照顾你，想要给他们一些礼物，你觉得给什么比较好？”
　　“我？”
　　“嗯，我爸的意思呢，卿誉现在在东城治病，你舅舅又是律师，我家有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在东城设点，想让你舅舅到事务所做主管，顺带着在东城给你舅舅一家买一套房子，这样既方便了你舅舅一家，我们心里也比较放心。”萧梵笑着，心中蕴藏着许多不可言明的心思，他到：“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卿遥大脑空白，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懂这些……只能顺着萧梵的话说：“你觉得好就好。”
　　“嗯，那我就叫我爸去办了。”他继续给卿遥心里的种子浇水，妄想用灿烂的笑容催发那颗种子发芽：“不管怎么说，他们照顾了你那么多年，我们是该好好谢谢人家。对吧。”
　　卿遥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觉得很对，只能对着萧梵的笑意点头：“嗯，对。”

　　对。
　　萧梵，继续浅笑。
　　伸手摸着那孩子的额发，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心地爱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