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边打工的那些日子》故人行知

2、第一章，我在地府送快递的那些事（1）

　　萧梵本以为死后的世界会很和谐，当他真的塔上那条走向轮回的道路，他这才明白，这不是和谐，这是诙谐。坐在地府门前，刚刚被人告知今天投胎轮回限单号同行，他这样22号出事的，只能往后排……
　　少年打着哈切不住感慨道：“这世上连投胎都不容易啊。”

　　地府之中，并无时间流逝感，不知时光消耗多少点数后，他被鬼告知，可以踏过大门往奈何桥的方向去，过鬼界，越忘川，萧梵望着那好似超市打折般聚集的人，不对，是聚集的鬼。他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看这个架势，要轮上自己还要等上许久……
　　一个正在整理队伍的小鬼瞧见他，立刻上前交谈道：“这都正常，你要是想等清闲一点再来，我那边也有客栈，也有房屋中介呢，可以长期租赁。”
　　“……”
　　嗯？现在地府都这么人性化的吗？

　　那小鬼对萧梵道：“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就卖个人情给你，这几天的命格都不太好，你还是过段时间再过来投胎吧。我们最近忙的很，客栈也找找伙计，那边鬼力资源场也需要鬼，你可以去看看，整点钱，好好在地府观光观光。人活着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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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梵想说……
　　地府的工作人员都好乐观啊。居然还要发展旅游业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钱包还在身上，手机也还在身上，他问那鬼：“你们这里流通的货币是什么啊，支付宝可以用吗？”
　　“当然是元宝，蜡烛，纸钱，冥币，这些都流通的。”
　　他打开了自己的钱包，嗯？自己如今可算是身无分文。

　　既然这几天命格不好，那就先不慌着投胎，在地府旅游的机会没有几次的，他问那热心的小鬼：“这位同学，您知道怎么能快速赚钱吗？最好是工资日结的那种。”
　　那鬼指着不远处围栏：“你去那里看看吧，这段时间快递点还挺忙的。”
　　“你们这还有快递点呢。”
　　“那必须，与时俱进嘛。”
　　“送什么啊。”
　　“送凡间给鬼烧的东西啊。”

　　萧梵怀着敬畏之心和游玩之情，慢慢悠悠走到“奈何桥快递点”。
　　七八个鬼正在理货，他走到一个看似悠闲的鬼身边，礼貌问道：“劳驾，请问，你们这里招兼职吗？”
　　那鬼点头，指着里面的门：“进去找领导，我们不负责招聘。”
　　连声谢过，少年推门而入，他与一个红衣女鬼对上视线，他还未说些什么，那女鬼便一脸殷勤道：“这位客人您是来寄快递还是来取快递的啊。看你的灵魂状态，刚刚来地府没多久吧，让姐姐来给你科普一下鬼界的……”
　　“我是来找工作的。”他忙打断。
　　女鬼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叹了一口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问了句：“找工作？现代人啊，会用电脑吗？”
　　“会。”
　　“会算账吗？”
　　“会。”
　　满意地点头，女鬼伸出手，不知是什么东西微光显露，红衣女鬼的表情变了变，却又极快恢复正常。
　　“成。找工作就找工作吧。”女鬼兴奋一拍手：“我们这有个工作，日结，工资呢，看你的直属领导给多少。”
　　“不是送快递吗？”
　　“当然不是了。”女鬼捏了捏脖子，疲倦道：“不过也算是了，我们这里是给鬼界众处送人间来的东西，也就是他们烧什么给鬼，我们送什么给鬼。你要去的地方……简单来说，是把鬼的东西送到人间去。”
　　“送到人间去？可是……鬼的东西可以回到人间去吗？”
　　“叫你领导带着你就成。”女鬼将手里的算盘拿下，指着门外：“走，我带你去工作岗位。”

　　彼岸花摇曳飘零，漫天白雪布满长街，那不见尽头的荒芜青石板街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不肯离去的鬼魂。前去的路上，红衣女鬼和街边某个穿着白衣的官员打扮之辈笑谈了几句，结束后萧梵问：“那是白无常吗？”
　　“嗯，虽然是个鬼，但是长得挺帅。还是入编的公务员，稳定。地府里面能有这么稳定工作的鬼也不是很多，他和黑无常前两天好像还为了某个事情吵架来着，鬼也很麻烦啊，无论什么工作岗位都不好混啊，就像我，我在快递点混了多久才有今天，能和他们鬼打成一片我也很难的。”红衣女鬼这么说。
　　萧梵不解：“你不是鬼吗？”
　　“我当然不是，我是剑灵。”她指着自己心口上如血的图腾：“我是殉剑者。我叫赤岚。”
　　“殉剑者？”
　　“我是上古时期，蚩尤族的后人，蚩尤败后，我们一族退回九歌，族长为了防止外界来犯，便开始学习锻造之术，神兵利器需要剑魂，族中第一柄长剑需要殉剑者，我被族长选中，成了殉剑者。”
　　殉剑？萧梵愕然，那不就是龙葵吗？
　　“啊……那你不是很惨？”
　　“还好吧，成为剑灵之后，我守护了九歌万年，而后……九歌不再存在，我也被偶尔下凡来人间查看世事的灵神收入神兵阁，如今随着他一同在地府找乐子。”赤岚道：“灵神很好的，你跟在他身边好好做事情，他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要去的就是灵神那？”
　　“对啊，你的灵魂暗藏很深厚的力量，难得。你在地府多做些事情，对你下一世的命格也有好处。”

　　萧梵还想再问点什么，赤岚已然停止前进的步调，剑灵的眸色里浮现出些许落寞，她凤仙花染过的手指，遥指着那立于彼岸花深处的古典宅子：“你自己进去吧，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不可以靠近那里。”

　　这就可以去报告了？
　　怎么感觉事情发展的太顺利，有一种被鬼忽悠了的感觉啊。
　　管他呢。
　　反正自己已经是个鬼了，还能混得再差一点吗？
　　是阳关道，还是地狱门，闯闯吧！！

　　他欲要离去，却被眼前妖治而生的彼岸花拦住，那名为赤岚的少女又一次立于他的面前，赤岚说：“你……要好好待他。”
　　我？好好待他？
　　如何待？
　　说罢，他的迷惑并未被那剑灵解开，一阵红烟飘摇而去，恰似尘埃。

　　眼前高耸伟丽的古宅带着与地府不相融洽的气息，像是……本该在山林绿水之间的逍遥散人，硬是被这凡尘的俗气所沾染一般。地府鬼气不灭，萧梵大步跨入唐风圆门，一株不知何名的繁花树将视线吸引。
　　清风席卷遍地红冷，红枫化作蝴蝶漫天摇曳，桂华流落于青砖瓦片之间，无纤云，无朝华，却花色不绝，飘零无断，视线定格那飞舞的落叶，耿耿秋色之间，那夺人视线，遮住庭院颜色的繁花树下站了一人，见他衣衫淡雅，绝色无双，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是人？
　　是鬼？
　　是灵？
　　是神？

　　萧梵还未反应回来，下意识灵魂先感觉到一阵喜悦，失而复得的喜悦。鬼气带动满树繁花，他无意识地伸出手，将那人拥入怀中。
　　恰若，好久不见，宛若，久别重逢。

　　抱完之后，他低下头，与他对视，虽说有些古怪，萧梵还是问了：“您……哪位？”
　　那人浅笑着，一动不动，没有对他的失礼产生困惑，稍显苍白的脸色浮现一缕红晕，他问：“何人叫你来此？”
　　“赤岚。”
　　神者并未推开他的失礼，有些着急地说：“你还不快离去？耽误了轮回转世，你要怎么办？”
　　萧梵觉得这人抱起来十分熟悉，而且手感相当之好，说起话来也没有陌生之意，便笑道：“我是来此处打工的，您是灵神吧，我是您的员工，您是我领导。”
　　说到此处，那灵神面色一变，花容失色，立刻伸手推开他：“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鬼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不能。”萧梵不解，方才赤岚还说他骨骼惊奇，怎么如今这灵神一副看扁了他的表情？
　　灵神蹙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把鬼的东西送回人间的地方。”
　　“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的灵魂。你的灵魂会被人间的阳光烤化的。”
　　“啊？那不是送一次就要死了？”
　　“对啊。”灵神瞪大眼睛一副吓唬小朋友的表情，拍着手急呼呼地点头：“你还不快走？还在这里？！！快快，快去轮回转世！！”
　　太假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谎？
　　下一秒萧梵就拆穿，半眯着眼睛：“你骗人吧，你说谎也太不专业了！！一看就是假的。”
　　“我……”灵神表示……他从洪荒之际诞生，这般多年从来没有说过谎，作为一个神，他不需要考虑那些有的没的，经验不足有什么办法？
　　“你看，你这个表情就是假的。”萧梵盯着那漂亮的神看了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么漂亮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要骗人？不对，你现在这是在骗鬼。你还是个神，你有点神的样子吗？”
　　“我不是故意的。”神表示自己很委屈，他据理力争：“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相信什么为了谁好这种话，你必须告诉我实话，你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要骗人？”
　　神说：“因为送东西去人间要路过轮回镜，要消耗灵魂之力，我没有骗你，你一个鬼，你肯定会被吞噬掉一部分灵魂之力的，这对你将来投胎不好，而且，一个弄不好，你可能会被反噬，就这么魂飞魄散。危险，太危险了，不可以这样做。”
　　萧梵打量了一下眼前软萌的神，问了他一句：“实话？”
　　“实话，保证，实话！”
　　“是嘛……”萧梵摸摸那神的额角，伸手拉着他在身边站好，一副训导学生的语气：“那你知道我还可以再投几次胎吗？”
　　“一个灵魂可以投九次，你这次就是第九次了。”
　　“嗯，那我可以随便一点才是，反正都最后一次了。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神有些慌乱道：“可是，可是……那也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萧梵觉得这个灵神很有意思，瞧着他那天真单纯模样，逗孩子一样逗弄着他：“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灵神难堪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说，只能侧过头，不与他对视。
　　萧梵聪慧，便装了装：“有个小鬼跟我说要送东西就要去轮回镜，既然你这么抗拒，那我去轮回镜那里看看？”
　　“不行不行。”神急的跺脚，伸手拦住他，瞪大眼睛，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你不能去，那会伤了你的灵魂的。”
　　萧梵觉得这傻孩子真好糊弄，要是自己不在他身边帮他看着点，这个神估计会被鬼骗啊，后，老奸巨猾道：“这样好了，我打算在鬼界留一段时间，你就让我在这里给你帮帮手吧，我不去轮回镜，我给你处理点别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你不去？”
　　“嗯。”
　　“那好！”灵神点头，只要他不去轮回镜就成，他从一旁拿出钱袋：“我会给你钱，只要你不去轮回镜什么都成。”
　　这就给钱了？这小子缺心眼不是一般的缺啊。
　　算了，萧梵接过钱袋子，还是自己帮他把钱袋子看好吧，别给别的鬼骗了。

　　确定了工作岗位，他被那天真单纯的小神仙领进古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萧梵说：“领导，我叫萧梵，你呢？”
　　那淡雅衣裳的绝色少年清丽一笑：“我是天地灵神，我叫卿遥。”

　　萧梵顿住了，灵魂深处某种回忆欲要冲破心魂，却怎么都无法成功。
　　他本能地握住卿遥的手，听着自己灵魂的声音，无法抑制地说：“总觉得，我很想你。”
　　被握住的手轻轻一颤，萧梵再抬头，只见这小小单纯的灵神，笑意温柔，恰若红莲。

　　靠，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