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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雪夜小镇遇鬼2 睡的迷迷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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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地迷迷糊糊之间,方未感觉似乎有人扯着他,把他往一个地方挪动。
耳边叽里咕噜地,也不知道是谁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十分地嘈杂。
这事换成寻常人,被这般挪动,只怕是早就已经清醒了。
奈何方未心大,依旧睡地跟死猪一般,只对那耳边叽里咕噜地人言声产生了些许不喜,不消片刻便又睡着了。
良久,方未才慢慢地醒了过来,他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半晌什么也没看清。原来此刻他正处在一个黑漆漆地地方,方未心想:“莫不是店家看我睡着了不好叫我,把我挪到一处僻静地地方让我休息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轻笑,方未顿时脸色大变。
为何脸色大变呢?其实这源于他儿时地恐怖经历。
这方未从小到大经常遇见些奇怪地东西,小时候并不懂什么神呀鬼呀的,便也不觉得害怕。
因为平时也不太接触别人,他只觉得这些人只是长得有些奇怪罢了。
等他慢慢大了以后才从那些话本子里得知这世上有鬼神的存在。
而据那些话本子的描述,这鬼啊有的没有头,有的死相凄惨,这不正跟他经常看见的那些奇怪的人一般。
自从那以后,方未可算是害了怕了,毕竟按那话本子所说,鬼怪可是要吃活人的,这可如何使得。所以方未经常搜集一些避鬼啊如何不见鬼这类的书来看,看的越久才越发觉得自己真的是处在一个很恐怖的境地。
而那些奇奇怪怪的鬼怪偏生还爱出现在他周围,有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身旁肠肠肚肚的流了一地,再一抬头,那些个没头的,开膛破肚的,还有五官扭曲的都围着他看,不论是谁,胆子再大,也会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更别说如方未这般胆小如鼠的孬货了。
所以这种事情对于方未来说可谓是“记忆深刻”呀,不过自从他十三岁以后就再未看见过那些了,民间传说中只有小儿才能看见鬼怪,等大了以后这种能力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失了,方未一向心大,毕竟光是每天讨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看不见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吗,遂也不再多想了。
哪知这么多年了,今日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光是这一声笑,就吓得方未半天不敢说话,半晌竟是一动不动,虽然那笑声听起来十分悦耳动听,但是在方未耳中还是犹如催命符一般,充满了怨毒。
半晌,那笑声的主人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不知是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了还是怎么,方未的眼睛好像已经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情况,他慢悠悠的抬眼望去,对面似乎坐了一个人,他只觑了一眼就立刻把头低下,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
其实他什么也没看清,只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斜倚着,单是这样,方未身上的寒毛也是刷的一下就立了起来。
兴许是方未这边的响动太大了,对面那人突然出声道:“醒了?”这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少年,语气中七分戏谑还有三分笑意。
方未愣了,他没想到这妖魔怎的如此年轻,还体贴的问询他,这肯定是那以色诱人的妖魔无疑了。
正这么想着,对面那人又开口了:“就你这般鼠胆,也能当道士?”
由于这声音过分好听,方未心中的恐慌竟是在这一声声问询中减去了大半。
可是这话却不是那么好接的,你说他是道士吧,他确实不是,他师傅是个和尚,严格说起来他是和尚的徒弟,应该也是个和尚,但他却偏偏是个道士,还是个假道士,这妖魔能问出这样的话,恐是看到他身着道袍才这般问的。
正思考着,那声音又问:“怎的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傻子?”
话必,还未等方未回答,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因为太亮了,方未又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一下这么一照,好似是要被照瞎了一般,赶紧拎起袖子遮住这刺眼的光,一边遮还一边擦眼睛里流出的眼泪,这情景可谓是狼狈极了。那人许是看见这场景觉得可笑,不多时对面传来了一声轻笑。方未听着这笑声,抬头一望,一时间傻了,这该怎么形容呢?怕是他万万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对面坐的那人长得可谓是十分的俊美了,不,光是俊美都不足以形容,一身黑金,宽大的袖子跟衣服的边角都滚着金边,光是这衣料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更奇的是,在灯光的映照下,那黑色的部分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般。
再看容貌,眉飞入鬓,眼角微扬,长长的银发却是垂到了足边,仿佛无暇收拾这一头银丝一般,眼睛微微眯着,唇角略有弧度,手中正端着一个十分精致的茶盏,似是正欲递到唇边,端茶盏的那只手也是犹如天上的皎月一般,莹白且骨节分明。
虽然脸上含笑,眉眼里却写满了无情,整张脸组合在一起竟是一种充满了侵略之势的美感,难免让人生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来。怎么看都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哪里像话本子描写的那些鬼怪妖魔。
端详了好一阵,才听得那人道:“怎么?对这皮囊感兴趣?”
方未慌忙低下头一言不发,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人似乎是动了。
方未依旧盯着地面,把头埋的极低,仿佛这地上有金元宝一般。
半晌,一双黑靴进入了方未的视野,那黑靴上也遍是些暗色的纹理,跟水流一般静悄悄的转动。
方未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出,愣愣的坐在那里,不多时感觉后颈的衣料似是被人提了起来。
衣服乍被提起令方未觉得有些窒息,只得仰头让呼吸顺畅些,抬头一望,这人正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好像很好奇一样盯着他看。
“为何不说话?”那人问道
方未想了半天才小声的回道:“你是人还是鬼啊?”
“扑哧 ”那人居然又…又…又笑了
方未一怔,心想“我有这么好笑吗?”
半晌,那人才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哪知你第一句竟是问这个,那么我问你,在你看来我像人还是像鬼?”
方未道:“ 像鬼………”
“为何?”松开了拎着方未后颈的手,那人不知道从何处掏出来一个帕子,慢悠悠的擦起了那只手来。
方未看他在擦手,心里突然觉得十分尴尬,这动作似是嫌弃他一般。
“没有哪个人像阁下这般是银发…还…那么长。”
尴尬归尴尬,问题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再见那人好像是觉得有些惊讶,虽然神情依旧,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原来是这样。”
说完他便扬起了一只袖子,微微侧过头,以一种十分富有美感的姿势遮住了脸,等到袖子再度放下的时候,方未惊奇的发现,那长及脚踝的银发竟变成了黑色,而且还短了那么一大截,此时已是跟寻常人的头发无异了。
眉眼依旧是那个眉眼,只是这么一变,倒是比刚才显得柔和多了,银发的时候一股子的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现下看起来倒是像哪户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了。
“如何?”
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见那少年微微扬起了下巴,望向他。
“…嗯…阁下要听实话?”
方未怕呀,他怕一句不对便被吃了,毕竟再好看也是鬼怪呀,心里想了半天,才幽幽的飘出这么一句。
“当然。”少年像是站累了,抬起脚走了几步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现下的样子很好,比刚才像人。”
只见那少年似是满意了一般,端起了刚才那茶盏轻轻递到了唇边。
方未觑了那少年一眼,道:“敢问阁下此处为何地?我为何会来此?”
少年放下茶盏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脸颊旁的发丝,道:“那酒楼是个黑店,老板专拐卖一些外乡人,男的摘了心肝卖给炼药的术士,女的不是送往非人之地,就是当做采阴补阳的器皿。”
方未大惊,在市井之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类似的事情,但是忽闻这种丧尽天良血腥至极的勾当,心里还是十分的反胃,一想到白日那酒楼掌柜憨厚的面目,再想到这少年刚才所说,便愈发觉得讽刺。
回过神来才发现少年绕有兴致的盯着他看,好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
方未道:“是阁下救了我?”
少年道:“不错。”
说是救了他,他也没忘记这少年是非人之物,说起来他这样的人,在这些非人之物的眼中应该跟粮食一般,只存在吃,或者不吃,这两种选择,为何这少年要救他。
一个非人之物救了一个人,这说起来可不是让人觉得诧异嘛,越想越觉得不对。
忽然,那少年出声了,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若说是因为无聊,恰好路过,你信吗?”
这话换成是谁,怕是都不信,一个妖魔救了一个人,这话说出去,可不是奇了怪了吗。
正当方未绞尽脑汁想这件事的时候,少年又开口了:“那些吃人的,竟是些粗俗低等的东西,我可不吃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