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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柏谨卿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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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谨卿的家在宛南大道,和他的人一样,装修正式严谨,色调全是黑白。
“我有个文件要处理,你自己先看会儿电视,有什么需要叫我。”
柏谨卿单纯地觉得唯安会冷,给她盖了一块小毯子。
唯安哪敢有什么需要,借住在他家已经够让她胆战心惊的了。
唯安找了一个老电影打发时间,柏谨卿时不时会出来看看她,给她倒杯水或者削个苹果。
“柏先生,你忙完了吗?”
“嗯。”柏谨卿在她身边坐下来,“在看什么?”
“托斯卡纳艳阳下。”
柏谨卿没听过这部电影,见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倒对这部片子产生了兴趣。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美国作家,在经历情伤离婚后去往托斯卡纳散心,在那里买了一栋老房子,由这栋房子结识了一些好朋友,而她自己也慢慢走出阴影的故事。故事祥和没有太多的跌宕起伏,却让人忍不住向往。
电影结束后,柏谨卿起身走开,唯安还沉浸在电影里面没有出来。
“安安?”
柏谨卿叫了她一声。
唯安才反应过来柏谨卿在叫她。一句安安,仿佛轻柔的羽毛划过心脏,柔软却牵动心灵,又如夏日里的红蜻蜓轻点波纹,一瞬的回忆涌进心底。
幼时父亲就是如此叫她,安安,宝妹轮番叫唤,有时会搞得她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
唯安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柏谨卿为何这样叫她,当然也没有问 ,脱口而出答了一声:“哎。”仿佛幼时回答父亲。
又问:“柏先生,什么事?”
柏谨卿手里拿着她的药瓶走过来,笑道:“该吃药了。”
“嗯。”唯安道:“我要多点水。”
她总吃不下药去,每每吃药,总要剩下一颗在嘴里,苦味在口腔里扩散,让她难受,于是她要喝很多的水来冲散那股令人难受的味道。
柏谨卿给她倒了一大杯水,看着她将药吃进去,继而皱起眉头大口大口的喝水,直到把水喝光。
“吃了药就该睡了。”
柏谨卿让了主卧给她睡,但她坚持睡客房,哪有鸠占鹊巢的道理。
唯安在睡着之前,脑海里涌入一些奇怪的想法,当她回想起柏谨卿叫她安安时,想法便更为浓烈。
她是不是该问问他,他是否是喜欢她?否则怎会如此照顾她。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温暖,然后是心慌,过山车一般。
若是他承认,她是否应该拒绝他?有些情若是真动起来可能比不动时更让人害怕。
她一个人孤单惯了,多一个人进入她的世界,会拥挤的吧。
可是他不说,她又何来拒绝的话。
他不说,她不问,至少安全。
七点半,唯安准时醒来,柏谨卿已经做了早餐。
刚起床的唯安脑子是懵的,柏谨卿怎么说她怎么做,像个傻孩子。
她的早餐是瘦肉粥,她很知足,至少有肉。
唯安低着头认真的吃粥,柏谨卿对此景象颇为满意,自然心情大好,同唯安说话也比平时开朗许多。
吃完早餐,柏谨卿要送唯安回医院,唯安怕他时间不够,于是提出请求自己打车去医院。
请求当然被驳回。
“今天我要工作,下午就不去看你了,你好好打针,吃药,我给刘姐打过招呼了,今天她会过去的。晚上我会来接你。”柏谨卿交代。
唯安有一种被柏谨卿当成女儿的错觉。
经过一晚上的借住,唯安已经心惊胆战,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今晚在医院住。”
柏谨卿转过头看着她:“不怕睡不着了?”
“不怕不怕。”
“我听一个医院的朋友说过,在医院睡觉时梦见的人都是曾经在里面住过的……”
唯安后背不由得发凉。
“柏先生,你晚上几点下班,下班以后顺道来接我吧,我再借住一晚。”
柏谨卿心情大好,开车都轻快了许多。
唯安在医院打完吊针,睡了一觉。隔壁病床有人出院了,病人家属跟她打了招呼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院了。
唯安闲着无聊,情刘姐帮忙买了几本书打发时间。
柏谨卿来接唯安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书,柏谨卿在旁边站了半天她也没察觉。
唯安终于看完一个故事抬起头来时,吓了一跳,柏谨卿抱着手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唯安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知他来多长时间了,小声地打了招呼:“柏先生,你来了?”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
反正吊针已经打完了,柏谨卿光明正大地带着唯安溜出医院,唯安总有一种做贼的错觉。
唯安又一晚借住在柏谨卿家里,晚饭是他下厨做的菜,她偶尔溜进厨房看看,他认真做饭的样子,在唯安看来简直帅的人神共愤。
唯安幻想了一下,其实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也不错。
于是,她脑子突然抽风了一下,问柏谨卿:“柏先生,你有女朋友了吗?”
“唔?”柏谨卿将菜装在盘子里,发出一声这样的疑问,没有正面回答她。
唯安话刚出口其实就后悔了,看样子柏谨卿应该没听清,心里轻松了许多,什么猪脑子!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万一他听到了可要怎么把话头接下去。
柏谨卿把一盘子菜递到唯安手里,示意她端出去,嘴上回答了一句:“没有。”
唯安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什么?
“什么?”
柏谨卿看着她认真地又回答了一遍:“我没有女朋友。”
“哦。”唯安说:“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好不好?”这是一句极为违心的话,只是为了避免尴尬而说的。
“你要给我介绍一个什么样的?”
唯安老实回答:“我办公室的同事,小何,长得很漂亮,有才华,留过学,性格好,大方,善良。你应该会……喜欢……的吧?”
唯安发现柏谨卿正用鹰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好似要将她活吃了,她不敢再说话,逃离似的端着菜快步离开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柏谨卿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唯安不敢搭话,低着头默默吃饭。
柏谨卿突然开口:“林唯安,你的脑子是水泥做的吗?”
这很明显是骂人的话了,但是唯安深知是自己触了柏谨卿的逆鳞,因此不敢再去招惹他,老实地回答:“不是啊。”
柏谨卿被她老实的回答气笑了,唯安心里自然轻松了许多。
唯安在睡前深思,她跟柏谨卿应该算得上朋友了吧,否则该怎么解释这么混乱且暧昧的借住关系?她依旧执着地想,柏谨卿应该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却从来不肯想是否自己也是一样,如果是,两个人要怎么面对,怎么相处。她选择了逃避。
唯安喜欢定义关系,朋友关系,好朋友关系,同事关系,唯独不肯定义亲情关系和恋人关系。长久的一个人生活,她慢慢地将这些关系封闭起来,不肯迈出一步,她的定义里面,只有朋友和同事关系,至于另外的不能去想。
第二天,唯安在医院里的时候,同部门来了一些同事看她。
柏谨卿带午饭来给她,一屋子的同事大气不敢出,对着柏谨卿恭恭敬敬地叫柏总。
唯安听到这个称呼,才猛然惊觉,眼前每天来看她带她吃饭给她做饭的人是柏氏的老总啊,是能让她们老板抖上三抖的人,看着他,唯安瞬间觉得疏离而陌生。
终于,在每晚睡前不敢想的东西猛地蹦进脑子里,使她不得不去思考一些东西。
柏谨卿简单回应了唯安的同事们,把饭拿到她面前,又去叫了护士来给她拔针。
唯安问:“柏先生,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和你的同事们聊吧,下午有个会,我不陪你了,晚上来接你。”
“好的。”
同事们的震惊已经不是三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了。
许兮仪悄悄凑过来问她:“你和柏总是什么关系?”
唯安心里藏着事,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什么关系啊,一个朋友托他照顾我而已。”
“我滴个乖乖!就你俩这互动,要说没关系谁信啊,低调点啊。”
同事们都走了以后,唯安也无心看书,靠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柏谨卿的吧,这些年她从来不肯让任何人离她太近,或者陪在她身边,柏谨卿毫无预兆地走进她的世界,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她偶尔会梦见他,即使是很短的梦,只要感觉是他,她就会觉得很安心,在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想要靠在他怀里。
他呢?也一样吗?可是他为什么不说?
说了她又该怎么办?
她从来不相信一段关系能长久地维持下去,亲情或者爱情,若是如此,倒不如就不要开始,保持原有的状态,退回安全线,对谁都好。
唯安自己一个人出院回了家。
柏谨卿照常去医院看她没逮到人,于是给她打电话。
“你出院了?”柏谨卿清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嗯,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你那个样子行吗?”柏谨卿轻叹了一声,“总要有人照顾才行的。”
心,不知不觉在他说完这句话时柔软起来,从父母离开,已经很少有人会担心她无法被照顾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铜墙铁壁一般的保护墙,竟在这一刻有倾倒的趋势,唯安不允许自己变得柔弱。
一旦因为一个人而变得柔软,若是那人不在时又该怎么办?
“没关系,柏先生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这句话是对着柏谨卿说得也是对自己说的,有些东西最好就不要开始,否则将万劫不复。
此后好一段时间都不见柏谨卿,只是偶尔给她发一个信息,询问她是否安好。
唯安想,他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又或者他真的也只是如同帮助朋友一样本能地想要帮助她,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慷慨且绅士的,或许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