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三剑之泰阿》遛马沐香

124、尾声 “人生有酒

　　新状元柳大人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这一届状元不仅文章出众相貌也是俊美不凡，状元府的新夫人是乌恒族小帅的千金，据说身上有着乌恒与波斯的血统，眼睛是蓝色的。这个组合可谓才子佳人羡煞旁人。一时间长安街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争先一睹京城里最美的男人和最有钱的女人的风采。

　　新夫人绝情——哦，应该叫纥石烈静渊果然不负众望赢得满堂彩，大红喜服映衬下的新娘子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既不娇弱也不霸气，自有一段风流神韵。

　　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新起的两座坟的坟头都有些塌陷了，绝尘拿铲子又加固了一下，当初起坟时种在周围的几棵松树也已经郁郁葱葱。

　　把师父师娘同葬一墓是师娘很早就表达过的心愿。

　　把暮云葬在他们旁边却是绝尘的私心。

　　结庐而居守护他们的自己能够时刻看见他们像家人一样。将来……嗯，我就睡在云大哥旁边，想到这个她还是红了脸——仇师妹吗，就在我旁边，反正她和暮云也算是相交投契的知己，情儿——绝尘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柳家自会好好安排她。

　　不远处就是那眼泉，她还能清晰的记得那张偷窥的脸被她莞尔一笑吓得掉进水里的样子，那时候他弯弯的星眸里痞痞的坏笑总是隐藏着能叫人丢盔卸甲的温柔，偶尔给他一个回报就能看见他毫不隐藏的羞涩和快乐堆满那对好看的酒窝。

　　最近总听江湖传言，说突然出现一位少侠四处行侠仗义，只是其身份却十分神秘，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绝仇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有一份书信送来，每次来信寥寥数语，还没有她那酒葫芦长。每封信每一笔此人都不稳稳当当的写，横撇竖捺中含满了醉意，为她那笔原就差强人意的书法更添了几分“一言难尽。”

　　有一次她破天荒的在信中提到罗旭，说此人做了朝廷天字第一捕快，还藏着他那柄收起来两尺，打开来两米的子母鸳鸯钺，提着令匪徒闻风丧胆的钢鞭四处游荡，哦，对了，她们还喝了京城里最有名的杜康酒，两人共得一醉。

　　字里行间快要溢出的醉意，绝尘撇撇嘴，莫名想起罗旭此人看绝仇时那难得千年冰封的脸划开的温暖。

　　绝尘坐在窗前，提起笔，心中万千情绪生出蓬勃生命力，千万朵花破土而出，落在笔端却只有三个字“很想你”，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两滴温热的水滴，滴在不知什么时候落在纸上的“开心”二字上。

　　不知那位前状元大人为何给她家小姐取了如此俗气的名字：杨开心。

　　绝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捻去腮边已冰冷的水珠，嘴角轻轻上扬。

　　“人生有酒当须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师姐别来无恙”

　　“你来了？”

　　“新学了几道菜，想找人一起品尝”

　　“罗旭没给你点意见？”

　　来人听了这话噗嗤笑出了声，：“师姐，在这山林深处无聊腌制陈醋了？”

　　绝尘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转过身来微笑道：“你功夫又长进了啊，仇大侠”

　　“武功再高不也被师姐你识破了”绝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酒壶中的酒浇在地上：“师父最爱的桃花酿，我敬您”，说着双膝跪地，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

　　要说起来陈楚南最喜欢的不是绝尘——她太冷，太孤僻，总让人不由得疏离；绝情可爱，但太单纯，只有绝仇天生的一副云淡风轻玩世不恭的少年老成，偶而的颓废之感也正切合陈楚南的内心，所以师徒两个亦师亦友，喝酒是常态，尤其桃花酿，两人往往斗不掉几坛不肯做罢。

　　与师傅师娘喝过了桃花酿，当然要和暮云斗一斗桑落，绝仇盘腿席地而坐：“那一次你其他而去我请他喝酒，喝的就是桑落”绝仇一面在地上浇下一壶桑落，一面自己端起一壶仰起头一饮而尽。那一次他们两个喝的酩酊大醉，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也是唯一一次将自己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宣之于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还是一个理论上的情敌。

　　当然这个秘密从她口中出从他耳中过，这世上更无第三个人知道。

　　“我以为你丢下我一心做逍遥大侠不再回来呢”绝尘看着她有些晒黑的脸，微笑道。

　　“我也想啊，奈何心中有牵挂走到哪里都不是逍遥之地”绝仇深深的看着师姐，她又清减了许多，脸色还是那么煞白，双眉偶尔微蹙自带忧郁的眼神还是那么叫人心疼。

　　当初绝尘结庐而居要为师傅师娘守孝，绝仇心知肚明：师傅师娘在她心里虽然十分亲近，但师娘培养他们的初心在她心里始终是过不去的砍，是以她也不见得会像爱自己的父母一样爱他们——尽管她相信如果不是暮云，师姐也一定会为师傅师娘守孝，但那也一定只是守孝，而此刻她不是守孝，而是守护陪伴，只为不让那个人孤单。

　　“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悲伤看着你流血，看着你把自己活成一架冰冷的复仇机器，我……我快要被你逼疯了，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她盯着师姐的脸，那张脸给她的答案是生无可恋，那双原本冷然的双眼一片灰沉，绝仇双眼充血，牙齿咬得咯咯响，她只恨不能打醒这个人叫她看看清楚，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痛她所痛，爱他所爱。

　　绝尘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她，眼里渐渐的有了一点生气“值得吗？我只是个已死的人”

　　“值得吗？你去问问躺着那儿的那个人，值得吗？”绝仇绝望的看着她，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还留下来只会彼此尴尬，既然如此，也便不便打扰，除了保重还能说什么呢？

　　人生最怕是相思，相思就是一个自恃洒脱玩世不恭的人的软肋，绝仇再坚强也抵不过与日俱增的相思之情，漂泊江湖再好不如守着想要守着的人，哪怕每日被她的萎靡颓废折磨也好过看不见她不知道她是否安康的牵挂来的容易些，所以她来了。

　　“这个时间情儿多一半做母亲了”两个人把脚泡在清凉的泉水里，夕阳照在她们的脸上煞是好看。

　　“哦，她倒好，一个柳君清被她管的服服帖帖，乌恒族她倒不怎么招惹。”

　　“她原本就是个极骄傲的人，又怎么会平白受人恩惠呢？即便是她父亲”绝仇看一眼师姐“我其实两个月前去看过她呢，胖了些”绝仇想起那天去看见她训得柳大人服服帖帖的样子，就忍不住偷笑，并有膜有样的学给绝尘看，绝尘忍不住笑了起来，山谷里回荡着两个姑娘愉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