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从前事，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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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歌爹当皇帝的早些年，大梁和安西一直摩擦不断，那时候当使节都是刀口上舔血，不是被对方扣下来当人质就是直接被对方砍了，很少能顺利回故国。直到唐歌爹坐上皇位扩充军力打了几场硬仗，重创安西之后，使节这职业才慢慢又吃香起来，不过也没有太多人愿意做，原因没别的，餐风露宿，吃不好睡不好，工作环境太差了。
近些年安西陆陆续续释放了之前扣留的所有汉朝使节，加上这一代安西王也是个极会看形势的，知道打不过大梁便开始示弱，表示愿意和大梁友好，所以姜武这次出使安西，总体上看是风光大于危险的。
姜武在拜别皇帝时蜻蜓点水的和皇帝说了下希望能让统领笙代旭随行，代旭以为皇帝未必会答应，谁知陛下很快就批准了，不但认命了新的禁军统领还给代旭安排了新的职位护送和亲使团。
当然萱儿也跟着同行。
和姜武接触之前，代旭一直以为姜武是一个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人，谁知熟识之后发现对方极为随和，不但总是对自己关怀备至，连自己带了个女眷随行也没表示有意见，偶尔还会和萱儿聊聊政治方面的事，还夸赞萱儿虽为女子却有辅国之才，让代旭在使团中倍儿有面子。
代旭悄悄问萱儿，“仙子真的为了我去结交姜武大人和皇帝陛下了？”
萱儿惊讶道，“这等凡夫俗子还需要本仙子结交，本仙子托个梦给他们就完事了，神仙让他们做的事，他们敢不照办？”
不得不说做神仙别的好处没有，为所欲为这一点着实感觉不错。
姜武带随从正好经过，看见他俩又凑在一处，笑着招呼道，“笙统领和萱姑娘感情真是不错啊。”旁边的随从打趣道，“是啊，繁旸城都在传唐歌公主思慕统领多年未果，含恨嫁入高昌，谁知道原来统领府藏着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怕是唐歌公主也未必能比得过呢。”
代旭苦笑一声没说什么，倒是姜武训斥了那多嘴的随从，“天家事也是你们可以随意讨论的？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笙统领，某现在还有些军务要处理，不忙的时候请统领喝酒，还望统领赏光。”
代旭笑着应了，行礼目送几人远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萱儿突然问，“你猜他为什么要请你喝酒？”
代旭猜测，“想是因为使团就要启程，要单独和我交代下使团布防吧。”
“这些都是公事，就算说不清也可以写封信函给你，不用放在酒桌上谈。”
代旭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萱儿瞧着他迷茫的神色不禁莞尔，“你也别想多了，我只是看他临走之时面有犹疑之色，想来是觉得要说之事有些难以启齿，故而猜测他是想和你谈什么私事呢。”
酒过三巡之后代旭觉得神仙真不是白当的，掐算的太准了。
姜武请他喝酒，真是来谈私事的，还是谈生活作风问题的。
上来就问了一堆他从没想过的问题，什么“心里到底对公主有怎样的感情”啊，什么“现在身边这个萱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啊，什么“一个姑娘家好年华都是有限的，还想让人家姑娘蹉跎多久”啊，代旭突然想起萱儿描述过的一个职业，顿时觉得这个姜武太适合去当萱儿说的那什么“情感访谈节目主播”了。
本来两人交情不深，这些问题自己可以不回答，可待续却强迫自己顺着姜武的问题一个一个去想，好像想不出来就辜负姜武这顿酒席似的。
“姜大人今日若是得空的话，我把我的事情和您详细说一下吧。”
吧啦吧啦一顿讲，姜武点点头，如此说来，“统领自幼对公主情根深种，但公主和亲之后统领已知自己和公主再无可能，这段情缘就算了了。而那萱姑娘则是一厢情愿思慕统领，统领留她在身边不过是难以面对姑娘加一片心意，不知如何拒绝她。”
代旭点点头，除了倾慕自己的是个女神仙没说之外，其他的都说了。
“那敢问统领，你心里对那萱姑娘是何感受呢？”
代旭答不上来了。
一开始萍水相逢，她为自己还魂疗伤，之后朝夕相处间慢慢熟稔，他的心思渐渐地不复最开始的清明，她的一忧一喜，一颦一笑，都太容易摇曳他的心旌。再之后他为了公主身受重伤昏迷五日醒来，萱儿什么都没抱怨，可是那憔悴的脸色却让他不难猜到，自己生死不明那五日，她耗费了多少精力，为他几多伤心。那几日想一个人静一静，说是想以后的路，其实也是有想躲她的意思，他真的习惯她了，对她不自主的依恋，可是他怎么敢忘记，自己是肉体凡胎，而她却是个神仙。
她有很多耸人听闻的理论，她有那么多自己理解不了的新词，他知道那些都是她在另一个国家学来的，甚至可能来自不同的时空。
她虽然很少提在异方世界的见闻，但他却忍不住去想，去猜测，去在意。
她活了不知几千万年，见过形形色色不知多少人，那是不是，不止自己一个人会让她一见倾心？
他承认自己害怕了，或者说是不甘，不甘心自己在她的世界里，自己只是某一个时空里，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
有什么办法呢，他一介凡夫，容貌算不上好，武艺只是能够防身，甚至自己不通文墨性子也不讨喜，他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招惹这么一尊大神。
她是站在云巅笑看桑田沧海的仙子，而他只是一个，活了两世都活不明白的，愚笨的凡人。
可以对她动心吗？
身体在说，可以的，你看，你是那么喜欢她，喜欢她的拥抱，喜欢她拿你开涮，每当她不经意地靠近你，盛大的喜悦就会降临。
可是理智却在告诉他，不可以，会伤心。笙代旭，你连一个倾心于自己的痴情公主都把握不住，又如何能保证一个神仙对自己永不变心？
也许她很快就会遗忘你，甚至遗忘你身处的这个时空。那时候她抽身而退，遇到别家小郎君，依然风情万种。而你，则再一次舔舐着被人抛弃的伤痛，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任由那痛苦万箭穿心。
你，可能忍？
姜武望着对面兀自埋头苦思的少年将军，捻着胡子轻叹，果然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样，是个痴人。
轻握住少年冰冷的手，等他慢慢放松才说，“某与夫人少年之时也有一段往事，不知统领可有兴趣一听？”
姜武少年时凭着父亲的庇荫，兄弟三人都当上郎中，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比起他心心念念的姑娘那家世背景，更是小的没眼看。
可是即便两家家境如云泥之别，挡不住的，是少年初初心动。
不断地创造机会引起她注意，不断地投其所好同她亲近，终于在不断努力得到她青眼之后，有一次趁着她抚琴，他在她耳边低喃，“我想同你成亲。”
心上人一下拨错了好几个音。
看着她扭头而去的背影姜武并不觉得意外的，他只是潇洒地笑笑回家，夜里难过得睡不着觉，痛哭到天明。
哭过以后该做什么做什么，反正他总会长大，总会有一个女子，贤良淑德，想和他成亲。
听闻那家小姐媒人踏破门槛的时候，他已经一点都不难过了。从前事如幻亦如梦，梦醒过后，男婚女嫁，两不相干。
却不想没过几日，一个小丫鬟带着使命上了门。
送来一方素绢一枚玉簪，绢上寥寥数字，汝何故不来提亲？
收到素绢那一刻，自己已经打败了所有同他竞争的人。
代旭着魔一般重复道，“从前事，如幻亦如梦……梦醒过后……男婚女嫁，两不相干？”
姜武点点头。
代旭如梦初醒，“我该如何做？”
“不要怕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只管告诉她你的心意，然后，试着弄懂她的心。”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代旭如醍醐灌顶豁然清醒，“好好好，多谢姜大人为我解惑，就以此酒，敬谢大人！”
暗处的身影一闪。
萱儿回到统领府，只觉得这位姜武大人真是个情场老手。
怪不得能写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种千古名句。
实在是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