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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傲慢与偏见-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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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已到,北方和大部分的南方地区在天寒地冻的气候里苦苦挣扎,只有两广以南被区别对待。
清晨六点,城市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卖早餐的小店铺也开始营业,蒸汽腾腾的肠粉、玉米烧麦、叉烧包的香味开始从狭小的早餐铺里飘了出来,睡眼惺忪的都市青年们也陆续起床,准备赶第一趟地铁去市中心上班,已经买完早餐的大爷大妈们在回家的路上一边钻研着昨晚新学的广场舞,一边跟路边小贩老板讨论着上涨的物价,好为了待会儿买东西讨价还价做铺垫.
赶着上班的人在楼下马路边鸣笛,马路边的豆浆铺老板娘费了好大劲儿才将盆里的脏水一次性泼了个干净,刚好路过豆浆铺的小区大叔被溅了一脚水渍,碍着脸面只好大声攘攘几句让她下次小心.也不知楼上楼下到底是谁摔碎了碗,浅睡中的乙沫被碗落地”啪”的一声完全惊醒.
她捂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眼睛机械的盯着天花板,小声嘟囔道:”又!”
说出一个又字后,就把自己有点发烫的手伸出到被子外,将头埋入了单薄的被子里,挣扎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已经睡意全无,便如往常一般赤着脚下床去拉开窗帘,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老式落地窗.
乙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间的冷汗,又疲惫的伸了个懒腰.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着同一个梦,从天蒙蒙亮的清晨醒来.
梦里她被困在有汪洋大海的水晶球里,水晶球外有无数双眼盯着她.每一道视线就如同于一丝热烈的阳光,那丝丝缕缕的阳光最后几乎烤干了水晶球里的海洋,留下了只有腐烂味道的淤泥沼泽.之前海洋上不曾出现过的海鸥和海燕,却一直盘旋在恶臭的沼泽上方,无际的夜色中,海鸥不停的穿梭在乙沫头顶上的繁星间隙里,那海鸥的洁白羽毛如同远方的星星一般,在夜空里一闪一闪.这美丽与丑恶将她一分为二,每每当她试图离天空更近一步时,结果都是加速自己的沉沦,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对自己说:没事的,放弃吧.就窒息而死了.
乙沫靠在窗户上,倚头看着自己的房间,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觉得自己当初租这房的时候是很明智.一览无余的房间,除了一张落地的席梦思和一盏落地的台灯,并无其他的装饰家具.刚刚起床随手打开的落地台灯现在正散发着温馨的灯光,灯影的一侧便是和墙壁一体的衣柜.不上班的周末,她都是睡醒后直接从床边滚到地板上,顺着地板滚到落地窗边晒太阳,如果天气凉,她便将自己藏在米白色的窗帘下蜷作一团.如果福量进来见她不在床上,便像找小猫般用脚在窗帘低下轻轻试探,就差拎着她脖子把她纠出来了.
这是老小区的两室一厅,安静整洁.房子在四楼,高度正好是楼下一棵老槐树的平等高度,四季常青的苍老槐树将她房间视野遮的刚刚好,有阳光的时候,阳光能透过枝叶照射进来些许,斑驳在墙上的摇曳树影很是漂亮;下雨的时候,雨声滴滴答答的打在密密麻麻的叶子上,对她来说是入眠静心的良方。即使房价贵了点,她还是咬咬牙和福量将它整租了下来.
再怎么说今日也是冬至日了,深圳的早晨变得有些清凉,乙沫忍不住搓了搓发凉的手臂,轻手轻脚打开衣柜翻出一条毛毯铺在窗户旁.再猫着腰从客厅里随便找出一本书来,才躺到了毛毯上.她翘着个腿,毫无困意的翻着书,外面的桂花香气也跟着寒意溢进了房间。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
乙沫好不容易重新有了睡意,室友福量急促的敲门声又将她与周公无情分离,她还在斟酌心里的哪句脏话能让福量受的伤害小点,对方已经没皮没脸的进来了。
“是一晚没睡还是睡了又醒了”
福量早已穿戴整齐的站在房门口,充满秋季时尚气息的针织衫随意的搭在肩上,白寸衫上方的两粒扣子故意没扣,裸露出他小麦色的锁骨.因为他体型偏壮,所以紧贴的寸衫完美的凸显出他的优越身材。他明明和乙沫一样是个江南水乡里长大的孩子,却有着北方人的长相,从大学起就留着板寸头发型,还特地将自己晒成了小麦色.一眼看去,整个人粗犷而又棱角分明,阳光又有一种痞痞的气息.
乙沫裹着毯子只露出双眼,上下打量着把自己包装成流氓文艺青年形象的福量,内心充满疑问的回答道:”早上被摔东西的声音惊醒了,看时间还早,打算翻会儿书接着睡.”
乙沫从记事起时就多梦易醒,工作的这几年里她经常失眠,机缘巧合之下,福量发现书能帮乙沫快速入睡,久而久之,随手带着书也就成了乙沫的习惯.看什么,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要闻着书页的味道,睡意就会慢慢袭来.福量曾送给乙沫一本《瓦尔登湖》,那本书陪伴着乙沫度过了两年,但翻开的也只有前面那几页,后来被乙沫偷偷拿去垫福量的床角了.
乙沫就着毛毯翻了个身,将怀里的书扔在了一旁准备再眯会儿.
“别睡了,你看看时间.”福量看乙沫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走过去对着她的背部踢了一脚.
“我们公司十点才开门,你这是不是太早了”乙沫打开自己的手机,指着北京时间7:55质问道.
“我还要去吃个早餐,吃的饱饱的,然后就可以一天都不出来.”福量又预约了今天的无知馆(一加一大厦6楼休息室),有点小开心的食欲大开。
“…”
“快起来吃早饭,我送你上班”福量又轻轻的踢了乙沫一脚.最近福量很爱去无知馆,经常一待就是一天,乙沫有理由相信是有人给他开了后门.只是不知道福量是最近才喜欢往那跑,还是乙沫最近才知道.
准备抽脚离去的福量才发现刚刚乙沫拿怀里催眠的书是自己新出版的小说,不可置信的拧着自己眉毛喊道:“你拿我的书助眠”
乙沫拿书的时候没开客厅的灯,拿到后也没看书的内容而是直接糊在脸上,这会儿一看,的确是福量的新书,有点心虚的解释:”啊,刚没注意…”
福量摸了摸自己脸上纠结在一起的眉毛,愤愤不满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和乙沫空空如也的卧室完全不同,福量的卧室是完全无从下脚,但凡空着的地方全堆在各种书籍:诗词,小说,散文,漫画等等;就连床边放拖鞋的地方都散落了一堆游戏小设备:Switch Pro、PS4、Xbox One 、Xbox One S等应有尽有.福量用力的推了推房门好从门缝里钻进去,怀着崇敬的心情把地上的游戏机转移到床上才有了站立的地方,找到残缺的床脚用力一抽抽出本书来.
将他最不喜欢的作者的书喜滋滋的一把扔到乙沫的怀里说:”看这个,分分钟让你入眠!”
“…”
吃完早餐,乙沫坐上福量的车,眼神呆滞的打了个哈欠,睁着模糊的双眼看着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的香樟树,自顾自的说:”这几天,好像已经开始降露了…”
福量专注着启动买来不久的车,时不时的够着脖子检查车和两旁车的距离.
乙沫眼神放空的又打了一个哈欠,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嗯…还是这里好.”
福量太过于专注开车,所以并没有听到到乙沫的自言自语,把车从停车场开上大道后才心情不错的吹起了口哨,还习惯性的拍了拍乙沫的头。
乙沫歪着头靠在座椅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往后倒着走的树影,笑眼盈盈,俩人心情不错的开始了新的一天.
两人在高中时认识的唯一一个共同朋友-午高,时不时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俩为什么不交往看看”
乙沫有点新奇又有点疑惑说:”为什么我还打算以后要丢下他一个人去生活呢.”
福量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和她不可分割,但不是伴侣!”
再后来,午高都习惯了他俩的相处模式.如果有人来打听关于他俩的事情,午高便说:”他俩是异姓且异性的双胞胎.”如果找不到两个人中其中一个,联系另一个就能找到了。
乙沫和福量都是苏州人,乙沫是家中的老二,出生的时候,正遇家里家道中落,连老家住的房子都已经抵押出去了.直到高中时乙沫的父母终于凭借勤劳好商把房子赎回来,经济情况才有所提升.所以乙沫记事的那几年,正是父母刻苦奋斗的时期.
那几年乙沫在外婆身边长大,而父母带着大姐和小弟在广州.她外婆家的邻居便是福家,而福量是福家独子,俩人年龄相仿,便露着屁股玩泥巴一起长大了.福量家教严,父母都是军人出身,他初三那一年被父母锁在家院子里,整日只能读书,最大的休闲时光便是扒着窗户和乙沫说说话.
福量的母亲在他高一那一年因乳腺癌离世了,而他从头到尾都没哭过,每天跟着父亲打理葬礼事宜.却在母亲下葬的那晚偷偷溜到乙沫房间,趴在她的床上哭到几乎昏厥,乙沫就抓着他的手,没有安慰的默默的陪着哭了一晚.自那以后,两人更像是相依为命般形影不离.
福量扛着包上6楼赶稿子,乙沫在五楼下了电梯上班.
“乙沫,我听说你通过考核了,恭喜你啊!今天上午他们应该不会交代事情给你们,你看能不能帮我核实一下这份数据我这有份报告和原始数据有点出入,”乙沫刚走进办公室,比她先入职的前辈同事司莓托着20公分高的资料路过她时问道。
乙沫看她手上满满的文件,跟上去想要帮她一起搬,但因为不好控制俩人之间的距离一时不知道该从那里下手,只好先回答道:”好…没问题.”
“好,谢谢!”司莓气喘吁吁的将资料放在自己的位子上,转过头对着乙沫笑着道谢。
司莓比乙沫先入职1年,一般来说,在事务所的分析师只要待个1年,基本上都会在咨询顾问的推荐下成为顾问助理,除了王一谷入职3年,却还在分析师的位子是悍然不动以外.当然,乙沫也是不下心听到些谣言的.比如说”因为司莓资质平平,身无长处,所以一直没人肯推荐她,包括王一谷都没有推荐她.”
但是乙沫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刚入职时王一谷便把乙沫指给了搬资料路过的司莓,让她跟着司莓学习如何分析数据和调查.所以乙沫相信司莓还是有值得学习的长处.
五楼事务所办公室除开财务部,人事部部分人员,还有市场部,培训师等其他人员,分析师只有二十多名.而如果想成为合伙人的话,需要从分析师-顾问助理-咨询顾问—高级顾问-顾问经理-合伙人.所以说,分析师就是咨询顾问的摇篮,要想成为一名合格咨询顾问,学会调查研究和分析数据是最基本的.但是这二十多名里可能只有十几名能走到助理,而干到咨询顾问的只有不到十名,所以培训这些优秀且年轻的培训师和领路人责任重大,高级分析师王一谷也是培训人之一.
尽管王一谷的工作内容严肃,责任重大,但是他的风云传说也没闲着.
他随地而睡的习惯是有目共睹的,每天脸上都是睡不醒的模样,在大厦的众多角落都睡过.有次,老严临时有事找他找不到,便打电话给五楼办公室人事,最后大家全体人员出动才在一楼的圣德芬AI智能研究所找到他,司莓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研究所研究组组长的办公室里呼呼大睡.
睡归睡,事儿是没耽误一件,还经常做出几件出彩的案子来,让几位合伙人心痒痒,甚至是威逼利诱的想要王一谷转岗,奈何人家嫌弃咨询顾问要穿西装,打领带,说什么也不肯.管理层都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逐渐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反而摸清了他的脾性,知道他最爱睡觉的地方是6楼休息室的读书馆,因为那里安静.如果有快递需要他本人签收的,办公室里却找不到他,大家就会建议快递小哥上6楼去找:”你上6楼找找,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用鞋枕着头,睡眼惺忪的就是他!”
王一谷因为要去委托方的现场调查,想着叫上刚过考核的分析师,帮不了忙见见世面也行,一抬头正好看见乙沫伸了个懒腰.王一谷想着虽然福量也没叮嘱自己要多关照她,但做人还是要有点眼见力比较好.便走到乙沫的工位上,一手扶着乙沫的工位,一手插着腰,好似一条无骨的鱼说道:“乙沫,我要去趟委托方的现场,你没事的话便跟着我来吧.”
“好.”乙沫干净利索的跟了上去.
电梯到四楼的时候,正好遇上全湘濡和古月和其他人乘电梯下楼.
乙沫一进电梯便贴着电梯里壁站着,本来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还算宽敞,这会儿一下子进来七八个人,一下子人和人的距离缩短了,乙沫搭在包上的手便暗自用劲,捏成了拳头.
乙沫从万福集团辞职的原因之一:公司大厦内人流量太大.
乙沫从小便对自己和别人的距离十分敏感(外婆和福量除外),如果陌生人近她一米处,她就会变得警惕而又敏感,如芒在背,额头冒汗,手脚冰冷.这种状况如果持续久了,她的情况就会开始恶化成呕吐甚至昏厥.
在她辞职的前一周,就经历过一次下班高峰期的电梯故障,人叠着人的接触本来几分钟还没什么事儿,顶多流汗,发冷.但是电梯故障修理花了近半个小时.所以当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大家纷纷从她身边离去时,她感觉是自己身上的水蛭突然吸干了自己,腿下一软竟然倒了下去.等她力气恢复以后,她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去洗手间吐了.而现在不会存在这个情况了,因为一加一大厦总共6楼,人多的时候她可以选择走楼梯下班.
“你流汗了”王一谷站在乙沫旁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乙沫额头冒汗,想着深圳虽然冬天不冷,但是也没热到这种可以流汗的地步,猜到可能是她身体有点不舒服,便有点担心的问.
不用王一谷说,乙沫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汗紧贴着额头间的头发,只是她此刻的反应难免有点迟钝.
“啊,没事.”乙沫回答的时候脚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步,才打开包找纸巾擦汗.
古月站在电梯口,一听到王一谷声音便赶紧从电梯口挤到王一谷身边,开心的打趣他:“哟,老王,睡得好么.”
古月看王一谷半睁半闭的眼角,就知道他刚睡醒.所以一凑过去就强行掰开他的睡眼.
王一谷一巴掌拍下他没大没小的手,闷声回答:“不好,给我热醒了,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盖了个毯子.”
“啧,哪家姑娘”
王一谷欲言又止的闭了嘴,无力的靠在墙壁上,不回答.后又突然想起乙沫入职时,古月还在出差,便又站直了身子,对古月介绍到:”这是乙沫,新来的分析师.”
古月看着乙沫开朗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古月.不急,你们的分组很快就会出来了,说不定我们能在一个项目里呢.”
乙沫手攥着擦完汗的纸,努力露出自己的八颗牙回应着:”我是乙沫,以后还请多加指教.”
电梯到了三楼的时候,调研公司的行政主管王菲儿也进了电梯,一进电梯便爽朗的笑道:”一谷,你这是在那睡的脸上还有痕迹呢.”说完把脸凑过去,仿佛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王一谷这才站直身子,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左照照右看看,揉着鞋印,笑眯眯的问:”王姐,接孩子去么”
“对呀,接我家的小冤家.”
“真好,王姐小孩都能踢足球了,我孩儿他妈还没有找到.’古月看着王姐开心的脸,羡慕的从王一谷的身旁,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挂在了全湘濡身上.
全湘濡浅笑着把古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你才28岁.”
“就是,Q都38了,他都没感叹,你感叹什么\"
全湘濡抽搐的嘴角,温和的笑着,转过头来白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而此刻乙沫的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
“一楼到了,王姐.”古月殷勤的给王菲儿按着电梯,示意她该下电梯了.
“哟,行,那我先走了啊.”王姐笑着拍了拍古月的肩膀,又冲着身后的人摆摆手.
其他人也尾随着出了电梯,除了古月,全湘濡,王一谷和乙沫,这四人都在负一楼下电梯.
“你们去哪”全湘濡一边在包里找自己的车钥匙,一边问道.
“去**路,你要捎上我们吗”王一谷本来也在口袋里掏钥匙,一听全湘濡的话便把找到的车钥匙又丢了回去,开心的反问道.
“管捎过去,不包捎回来哦”古月也不等全湘濡同意,便拉开车门让王一谷赶紧坐上去.王一谷很开心的朝着乙沫给了个眼色,让她也上车.
古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笑着招手让站在原地的乙沫也上车.
乙沫此刻才当机重启好了,思路清晰的看着全湘濡.
全湘濡眯着自己的弯月眼说:“顺路的,走吧.”
因为古月开车,又说要跟王一谷吐槽昨晚足球比赛的赛况,便把全湘濡赶去了后座,全湘濡倒也配合的换了个座位.
前座俩人聊得热火朝天,后座俩人鸦雀无声.全湘濡面带微笑,听着前面两位的对话,偶尔也插上几句.
乙沫则紧着窗户边坐着,紧闭嘴唇的望着窗外,除非仔细看她,才会发现她额头上挂上了汗珠.
全程乙沫都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没事儿,这不是还有个认识的王一谷在车上么
没事儿,这不是距离挺远的么
没事儿,这都是公司同事,以后都要打交道的
没事儿,就当他们是种在萝卜里的坑,不会动…
全湘濡还是发现了她的不舒适,小声的问:“你还好吗”
乙沫突然被叫,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略微生硬的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说:”没事.”
全湘濡眨了眨眼,脑海里响起了她前任同事们说的那些话,便也不继续深问,用柔和的眼睛看着她点点头.
“这里在修路,坑坑洼…洼的,不是因…为我的车技…啊.”
因为途经一条未完成修补的马路,突然整个车都颠簸了起来.
“你怎么开到这条路来了”
“所以说,导航也很吭啊.”
乙沫靠着窗户侧着眼睛往外看,车正向着一个大坑开去,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身旁人的胸口提醒道:”有坑.”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旁边不是福量,略感尴尬的不知如何收场,心里说了句:WHAT THE HECK(搞啥咧)!乙沫感受到自己的耳尖在微微发烫,便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恻过身子低头小声说着:”不好意思.”
全湘濡对乙沫条件反射的反应倒觉得没什么,只是对方局促不安的表现让他有点意外,跟他之前见到的,听到的,感受到有点不同,此刻眼前的乙沫反而有点木讷和内向的.
为了让乙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全湘濡露出他的小虎牙笑了起来,语调轻松的说:“是你救了我才对.”
乙沫见全湘濡说话时的真诚和体贴,才算松了口气,侧着身子垂着眼轻轻的点头.
前面的两个人倒是依旧聊得热火朝天,并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