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濡知乙沫》里阿尼

27、润物细无声-07

　　关外淅淅沥沥得飘起了小雨,车子在弯弯绕绕的公路上平稳的穿梭,乙沫和全湘濡都不自然的瞥了眼对方.

　　乙沫又感觉到了那种陌生人近人的不适感,感觉是容嬷嬷在身后不停的那阵扎着自己,然后假装漫不经心的打开车内音乐.这是一首放了一半的Eric Clapton 的《Wonderful Tonight》,Eric Clapton充满故事的大叔嗓音在车里娓娓道来:
　　We go to a party and everyone turns to see,
　　This beautiful lady that’s walking around with me,
　　And then she ask me …

　　“你还好吗”全湘濡问道.
　　“啊”乙沫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全湘濡笑意更明显了.
　　“我看你有点紧张.”
　　乙沫勉强的摇摇头,她打赌全湘濡肯定听过这首歌!

　　“能在那边的路上停一下吗那家的大排档不错,我请你吃点东西.”
　　“谢谢,我不饿.”
　　“夜宵可不是因为饿才吃的.”全湘濡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笑着对乙沫说:”全筱婉一直很喜欢吃那家的河粉,对吧”全湘濡想在全筱婉得道认同,结果全筱婉两眼紧闭,就是叫不醒.

　　乙沫将车停在了一条小路上,全湘濡露出小虎牙对乙沫说了句我很快回来,转身就跑进了巷子里,乙沫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有一种错觉,觉得他还是个未出世的少年.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莫名的感到别扭,不舒服,但是乙沫却不知道原因.

　　全筱婉一见舅舅下了车,便解开安全带凑上前问:”你和我舅舅同事很多年了吗”
　　乙沫身子前倾的往前避了避说:“没有.”
　　“那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很熟”
　　“你的错觉…你不是睡着了吗”
　　全筱婉并不接她的话,继续问:“那我舅舅在公司厉害吗”
　　乙沫盯着全筱婉,认真的想了会儿.
　　”我们不用厉不厉害来形容人,而是用有没有价值.” 这个’我们’指的是成人世界,全筱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他有价值吗”
　　“就公司层面来说,他的价值远大于我,以及公司的绝大多数人.”
　　全筱婉听完很是满意且骄傲的坐了回去.
　　“我以后也要像舅舅那般厉…那般有价值.”
　　乙沫拿起手机,没有接话.
　　“你不想成为有价值的人吗”全筱婉不喜欢说话的时候没人搭理她,显得她很废话的样子.
　　乙沫无意识的笑了笑,简短的回答道:”人各有志,我更想成为一个舒服的人.”
　　全筱婉皱着眉头抠着脚,她虽然没听懂这句话的全部意思,但是她发现乙沫这个人还不错,私自给乙沫颁发了朋友资格证,自己勉为其难的可以接受,便发自内心的叫了句姐姐,装作很是大度的样子说:”我决定了,今晚的事情一笔勾销了,你跟那些大人不一样,没把我当小孩来敷衍我,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小孩子才喜欢交朋友,乙沫把这句话吞了下去,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
　　“哎呀,舅舅钱包在我这!那他怎么结账”全湘濡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把钱包随手塞进了全筱婉的包里.
　　“他带手机了.”乙沫一边用微信交代福量上楼时别忘了给自己买瓶乳酸菌,一边回答着.
　　全筱婉从包里翻出一个手机,举到乙沫面前说:”他手机也在我这.”
　　“我刚刚看见他…”
　　“那是他工作手机,没支付宝微信更没有Apple Pay…你给他送过去吧”全筱婉本来想自己送,但是转念一想,为了明天的零花钱可以比平日多点,她就把手机递给了乙沫.
　　“那是你舅舅,手机这么贴身之物,还是你送比较合适.”乙沫敷衍着说.
　　全筱婉摇头,用辫子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乙沫看了一眼小巷尽头的全湘濡,耐心的建议道:“不如…我们等你舅舅自己发现没钱折回来,自取怎么样”
　　全筱婉将手机扔到乙沫的腿上,嫌弃的说:”你…应该单身吧.”
　　“…”

　　乙沫被全筱婉指使着跑了趟腿,索性给福量点了份炒粉,俩人无言的等在一旁.

　　突然,原本有一个被刘海遮住半边脸的青年从桌子上起身,向俩人走来,乙沫警惕的往后挪了几步.
　　“哎,我老大要加你微信!”
　　那个青年果然站到了乙沫面前,掏出手机递给乙沫.乙沫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倒是全湘濡神色冷厉的挡在了乙沫身前.
　　”不方便.”
　　“哎,关你什么事”说着青年的另一个伙伴,从桌上起身也走了过来,嚼着口香糖,脖子上的纹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张牙舞爪,他瞪着眼推开了青年.
　　“你是不是没带脑子”
　　“哟,政哥,我…”青年被人这么推开,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也不敢说什么.
　　“哎,我老大要加你微信!”
　　“…”
　　“…”
　　“…”
　　同样的台词,手机却递给了全湘濡.

　　乙沫一看跟自己没关系,越过全湘濡的背,点着脚去打探那张桌子的老大,想看看现实中的女老大长什么样子,结果只有一桌子的男人.

　　果然,优秀的人,男女通吃!

　　全湘濡看都不看的拒绝了,丝毫不意外.”不好意思,我也不方便.”
　　“趁我好好说话,赶紧给了.”继续夸张的嚼着口香糖,还把手机直接戳在了全湘濡的肩膀上.
　　“不方便.”
　　“哎,你这人…”
　　说着两人就撸起了袖子,上前要抓全湘濡的衣服,被大排档的老板呵斥道:”爱吃不吃,不吃就滚,别在这磨磨唧唧的!”说着老板就把乙沫要的河粉打包好了,往桌上一扔,然后恶狠狠的瞪着要生事的两人.结果,那俩人也很给面子的赔着笑,点头哈腰的离开了.

　　全湘濡淡定的拿起乙沫的河粉递给乙沫,对着老板说了句谢谢,然后拉着乙沫的手肘离开,乙沫好奇的一步三回头.

　　“你想问什么”全湘濡一只手拉着乙沫的手肘,一只手拎着夜宵.
　　“你认识那群人”
　　“不认识,第一次见.”
　　“那你认识那老板”
　　“不认识,但是我之前来这里吃饭听过别的客人说过他的事情,总之,不是个简单的人.”
　　都说大隐隐于市,越看起来平凡的人,越有不平凡的故事.乙沫一脸我就知道的眼神,点点头,又回过头去看了眼巷子里的大排档.刚刚那位嚼着口香糖的大哥正低着头和他隔壁穿着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只见西装男斜眼看了眼乙沫,还对她眨了眨眼睛.

　　乙沫感觉是被冷风吹坏了对子,抖抖身子立马转回身子,目不斜视的跟着全湘濡离开.突然反应过来,那位西装男可能就是找全湘濡要微信的’老大’,又忍不住斜眼看了几眼.

　　全湘濡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故意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那位老大好像长得还行.”乙沫嘴角忍不住堆起一股笑意,眼睛看着全湘濡的下颌线打趣的说道.
　　“那还不如看我,我觉得我比较好看.”
　　全湘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让乙沫忍不住想从他的脸上辨识这句话的意味,却撞见了他温柔的神情,一如当空的皎月.

　　乙沫忍住心底传来的强烈不适感,像是被人夺取了空气,有点窒息,头晕,佯装镇定的转移了视线,将自己的手从全湘濡的手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