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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接连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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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拎着袋子回来的时候,喷泉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打开手机只有俞眠的一个留言,让他先回去,自己已经上楼了。
考虑到俞眠刚才回忆起不好的过往,秦歌觉得需要给他留下冷静的空间,回了一句晚安,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一群高大壮硕的摩托车手骑着轰鸣声巨大的车子飞速驶过,秦歌嫌恶的皱皱眉,速度放慢,一直听不到那吵人的噪音,才加速往家里赶。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尤紫贝和白乐言已经回来了,两个丫头坐在椅子上,白乐言正在给尤紫贝揉脚。
秦歌把包放在一旁,走过去,看到尤紫贝膝盖上血红一片,脚踝也肿了起来,问了一句。
白乐言气呼呼的嚷道:“遇到一个疯子,骑车不看路,我和贝贝正在过马路他就撞了过来,贝贝推了我一把,自己却被撞到了。”
尤紫贝砸吧砸吧嘴,把裤管往下拉拉,丝毫不惊慌,反而得意道:“亏得老娘反应灵敏躲了过去,那小子大概也被吓到了,一直给我们道歉,我看也没出多大事,教训了他一顿,就让他走了。”
语毕,拍拍胸脯,仰头看秦歌,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贝贝难得没发脾气,那个人今天是烧了高香,要不是看他态度好,一定给带去交通科狠狠罚他一单!”白乐言说着,手上一用力,疼得尤紫贝马上嗷嗷叫起来。
秦歌蹲下身子,单手捏住尤紫贝的脚踝,还没用力,尤紫贝就痛的呲牙咧嘴。
“组长,您手下留情啊,再用劲就断了。”
秦歌充耳不闻,捏了捏肿得像馒头似的肉,白乐言在一边看的都疼,一直提醒秦歌轻一点。
秦歌收手,去拐角把上次罗小宝用的轮椅推出来,掺着尤紫贝坐上去,对白乐言道:“骨头伤着了,去医院。”
“啊??”尤紫贝惊着了,张着嘴瞪着自己的脚丫,“我,我就是跌了一跤,这就骨折了?没感觉那么疼啊?”
“贝贝啊,听组长的话,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吧,伤筋动骨的是不能大意,留下病根就麻烦了。”白乐言心里害怕,毕竟也是为了救自己,主动接过把手推着尤紫贝走在前。
考虑到郭达今天不在,秦歌给他发了个请假的消息,跟在两人身后离开警局。
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尤紫贝的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颜色了,青紫青紫的,仿佛下一刻里面的乌血就能冲破皮肤喷出来。
秦歌付了钱,和白乐言把人挪到轮椅上,尤紫贝哀嚎了一路,后悔没让那个肇事者陪她来医院检查,这下好了,全花自己的钱。
秦歌去挂号,尤紫贝拉着白乐言哭诉,越想越不甘心,发誓一定要去调监控把那个男人找出来让他赔医药费。
“你还说没事呢,幸好组长说来看一看,小宝也在这里做复查,一会儿直接让他过来吧。”白乐言给罗小宝打了一个电话,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
“奇怪,这个点,小宝和谁聊天呢?”白乐言收起手机,抬眼就见那边的秦歌拿着挂号单走过来,还在打电话。
短短的几步路,秦歌的脸色在这之间变了好几下,最后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捏着单子的手却爆起了青筋。
“先去拍个片子。”秦歌捏着单子带着两人上了三楼,电梯一开门,罗小宝站在门口,焦急的一直跺脚,见到秦歌的瞬间扑了过来。
“组,组长,您,您可来了。”罗小宝眼睛一瞥,看到尤紫贝坐在轮椅上,那头发要是能竖起来,现在绝对尽数朝天了,他也顾不得这里是医院,大叫道:“怎么回事!你的脚怎么了!!”
“嘘——”白乐言赶紧比了个噤声的口型,按住躁动的罗小宝,“冷静,冷静,没事,扭到了,来检查一下。”
尤紫贝心虚的对对手指,受伤的是她,怎么罗小宝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你真是会挑日子!”罗小宝一改往日的好脾气,一把拉过轮椅的把手,推着尤紫贝就往放射科去,白乐言赶紧跟上去,一转眼才发现秦歌不见了。
“小宝,组长呢?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白乐言紧跟着罗小宝急促的步伐,这个男人沉下脸,拧起眉的样子与平日判若两人,脚下生风,说话也不再结巴。
“我来检查的时候遇到了俞眠教授。”
“怎么回事?”
罗小宝摇摇头,看着前面的路,偶尔低头看一眼尤紫贝的脚踝。
“我来这里做复查,就看到两个护士推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过来,我也是随意看了一眼,没想到是俞教授,他好像伤得很重,脑袋裂开一个口子,一直在流血,我找到送他来的那个老爷子,他说他是捡垃圾的,今早在华安大学的教师公寓附近清理垃圾,就看到远处的垃圾堆旁躺了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俞眠教授,就赶紧把人送医院来了。”
白乐言和尤紫贝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是因为俞眠的事,二是因为,罗小宝说了这么多,竟然没有结巴!
罗小宝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点,还在继续说:“那个地方很偏僻,平日除了垃圾工人,其他人是不会过去的,老人家说,要不是他今天过去捡垃圾,按着俞教授的伤,怕是撑不过早上。”
白乐言打了一个寒颤,搓搓胳膊。
“他只是一个普通教授,谁会对他下这种狠手?”
罗小宝看了一眼白乐言,再次摇头。
“会不会和组长有关啊?”尤紫贝抬头。
罗小宝眼睛一亮,一脸恍然大悟,白乐言也拍手,拿出手机。
“昨晚秦叔叔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看见组长。”
“我也接到了秦叔的电话。”
尤紫贝举手,“我也接到了。”
来到放射科门前,医生拿了单子,转头就把尤紫贝推了进去。
白乐言和罗小宝坐在凳子上,想起昨晚秦志的异常,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有人找组长麻烦?”两人异口同声道。
罗小宝马上冷笑起来,“恐怕贝贝的伤也不是简单的崴了一下吧,从你上次那件事开始,有人想要折腾死我们了。”
白乐言想起那次在罗小宝电脑里看到的东西,顿时理清了一切。
“所以,组长和你做的事情很危险对吧?他们先拿我们威胁组长,发现我们没那么有效之后,直接对组长下手了。”白乐言心头一跳,马上跑到卫生间,拨通了白慎言的号码。
那边一直显示关机,白乐言连着打了五个电话都没人接,她急了,打了检察院的内线,还是没有人。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直觉自家哥哥也出事了。
强压下心头的呕吐感,马上一个电话拨到了自家老爸那里。
“喂,小公主,怎么了?”
“爸!”那边刚接通,白乐言马上问道:“哥呢?哥没去检察院,你现在能找到哥吗?”
白爸那边正在开会,听见自家闺女急成这样,又牵扯到白慎言,他也猜到出了事,把会议交给副总之后,带着秘术出了会议室。
“你别急,我马上派人去找,找到了就通知你,你现在怎么样?你哥让我最经派几个人保护你,我就猜他是不是在做很危险的事,你们果然是长大了,做大事之前都不知会爸爸一声。”
这种时候,白乐言哪还听得进去教训,撇撇嘴就要哭,抽泣了几声才把眼泪憋回去。
“我好得很,你别管我了,赶紧把哥找到,我们,我们好像惹到上面的人了。”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白乐言急的叫了几声,白爸才叹了一口气。
“你们,真是不知好歹!我马上多派点人出去找,至于你,老是待在警局,哪都不许乱跑!晚上我亲自去接你。”
电话被果断挂了,白乐言握着手机,抹掉眼角的泪,心里为白慎言祈求了半天,才去找罗小宝。
五楼的急救室外,秦歌站在门前,时不时的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他不清楚上面的红灯亮了多久,只知道从来到现在就一直亮着。
就这样又等了三个小时,罗小宝和白乐言推着打了石膏的尤紫贝也过来了,手术室的灯还是没灭。
秦歌看着那红色的光,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喘一口气,心脏和胸腔都疼得厉害,两只手怎么都用不上力,握住了也是瞬间就松开。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腿从脚趾头开始发麻,蚂蚁啃食似的,渐渐的,整条腿都麻起来,随着手表上时间的推移,腿就像失去知觉。
罗小宝他们三个待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
秦歌一直没说话,镇定的坐在那里,背挺的笔直,看起来很是冷静,但冷静的有些吓人,从侧面看,就像是一尊雕塑摆在那里,胸口的起伏都弱了许多。
白乐言的眼圈倏的就红了,她最见不得这种场景,尽管心里告知自己不要哭,会影响到别人,可是悲伤的情绪就像控制不住的水流,一下一下撞击着脆弱的堤坝,最终轰的全部冲了出来。
“呜呜呜——”白乐言捂着嘴巴躲到墙根,当她把这个场景代入自己和白慎言时,那股窒息的痛楚几乎要把她闷死。
尤紫贝从认识秦歌到现在,从没见过他这样,与平常的秦歌并无两样,只是从背影透漏出的压抑和沉寂让她没来由的也跟着难受起来。
“憨货,面瘫他,是不是很痛苦?”尤紫贝攥着拳头,扭过脑袋不去看秦歌。
罗小宝作为整件事情的知情者,和秦歌一样感到很大的负罪感,只是他比秦歌幸运,尤紫贝好好的待在他面前,而俞眠……
他看着刺目的红光,最后把手放在尤紫贝的头上,慢慢揉了两下。
整件事,都是从自己发现那个档案开始,如果他没有擅作主张把档案拿给秦歌,是不是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明明是自己起的头,所有的恶果却要秦歌一个人来背负。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如果,他不执着于调查父母的死因,不那么钻牛角尖的讨回狗屁的正义,就这样安稳度日,难道不好吗?
就算查出了真相又怎样?
有能力扳倒他们吗?
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如果一切后果皆以身边的人为代价,那他选择放弃,从这里停止。
他怕了,他的亲人只剩下爷爷和尤紫贝,为数不多的朋友也在这里,面对任何一个人的离去,他都没有能力再承受了。
当年自己的父母间接害死了尤紫贝的父母,如今,自己又要来害死别人吗?
罗小宝蹲到地上,陷入一种极度纠结的循环里。
尤紫贝揉揉眼睛,拍拍罗小宝的脑袋,罗小宝鼻子一酸,把脸靠在了尤紫贝的腿上。
“小宝,坚持下去吧,就快了。”她缓缓顺着罗小宝的头发,语气轻柔的在他耳边呢喃着。
就在刚才,她一下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有一段时间,她特别喜欢学习结巴说话,感觉很有意思,可是父母不让她这样,说是久了就改不过来了。
直到有一天,罗小宝突然就结巴了,那一段时间,她每天都缠着罗小宝说话,一听到他结结巴巴的声音就笑的肚子疼,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现在想来,这个傻子,为了逗自己开心,装了结巴这么多年,装的都忘记自己早就不喜欢讲话结巴的人了。
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憨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