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老亁爹

27、再出命案

　　这一夜，秦歌睡的不怎么踏实，估计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身上，导致他一直梦到以前的事，一晚惊醒了三次。

　　而俞眠就更难受了，伤口疼不说，他又不愿意吃止疼片，就靠在床上捱着，可是困意折磨的人昏昏沉沉，还没闭上眼，不怎么友好的画面就闯进脑子里，把他突然吓醒。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醒来又睡去，一直到凌晨五点半，他才总算沉沉的睡去。

　　凌晨七点半，秦歌正在办公室里查以前的资料，外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连不断，还没到上班的时间，罗小宝他们也没来，秦歌正好自己去接。

　　“好的，马上就过去！”秦歌放下电话，眼里的震惊一点点消弭，他先挨个通知了下属，又看了一眼俞眠的微信，没有任何消息，估计人还没睡醒。

　　秦歌捏捏眉心，飞快下楼。

　　在门口遇到了杨叔，他主动和秦歌打招呼，秦歌想了想，上前拉住杨叔。

　　“杨叔，一会儿小宝他们要去华安大学，可能要麻烦您送他们过去了。”

　　杨叔不好意思的笑起来，“组长，您别和我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秦歌这才反应过来杨叔是他的组员，他交代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就先行离开了。

　　昨天才来了华安大学，今天又来了，秦歌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数着自己最近来华安的次数，发现自己都快赶上本校的学生了，天天来签到。

　　出事的地点在化材学院的学院楼，这会儿是早课时间，学生都集中在教学区，所以附近没多人围观人群，就是几个老师站在楼下的警戒线外。

　　秦歌刚来，一眼就看见了李世华，那人靠在树上，两眼无神，眼眶通红，身边还有其他同事在安慰他，不过效果似乎不怎么好。

　　教学楼门前已经被拉上警戒线，周围停着两辆警车，几个警员在维持秩序，秦歌走过来，先打了招呼，才走到里面。

　　蹲在地上的那个胖子转身，黑框眼镜滑了下来，他又给推上去，笑的仿佛□□小熊，伸手和秦歌打招呼，“嗨，老秦，你迟到了。”

　　秦歌没想到林道长在这里，挑起半边眉，蹲在林道长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地上的尸体。

　　“怎么样？”

　　“初步断定是自杀，保安室的大爷听到了坠楼的声音出来检查，就发现他躺在这里了，根据报警时间，大概是七点左右死亡的，听说顶楼栏杆处留了一封遗书，你可以上去看看。”

　　林道长示意身边的两个助手把尸体抬走，又和秦歌道：“我就先回去检查尸体了，有情况随时通知你，对了，”林道长凑近秦歌，悄悄指了指还在晃神的李世华，“那个家伙从得知学生自杀到现在，没有一点反应，跟傻了似的，你们是不是要安慰一下？”

　　秦歌乜他一眼，宛如看一个智障，“零组是慈善机构还是心理咨询机构？”

　　林道长噎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了声再见就跟着车离开了。

　　秦歌绕着门口走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就跑去了顶楼。

　　正在检查栏杆痕迹的工作人员见到秦歌，赶忙过来汇报情况，“秦组长，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第二人出现的痕迹，根据遗书，应该是自杀的。”

　　秦歌点头，走到跳楼的位置伸头往下看，这个高度，只是低头看就会眩晕，方伦伟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从这里跳下去。

　　他昨晚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才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更奇怪的是，这里距离宿舍区有一段距离，一个决定自杀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心情早起慢悠悠的走到这里再跳下去？

　　秦歌一下子跳上栏杆，吓的一旁的小警员伸手要拦，秦歌却挥手。

　　“忙你的去吧。”秦歌站在窄窄的楼边，靠在栏杆上，面前就是十几层楼的高度。

　　他放眼望过去，周围都是相同的大楼，平日除了各个学院的教职工和值班的学生，很少有其他人过来，即便是现在也没有多少老师职工来上班。

　　秦歌没办法理解方伦伟选择这个地方自杀的原因。

　　一般而言，自杀都是冲动所做的决定，在那一瞬间，大脑是不清醒的，除非死者本身有精神疾病，或者当时当地受到了剧烈的刺激，否则这种留书自杀的人，不会这么决绝。

　　有时间写遗书，有时间从宿舍区走到这里，说明这次自杀是计划已久的，方伦伟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了。

　　如果说因为徐爱，秦歌只觉得可笑，在这种时代，他并不认为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生命，何况从他们了解到的消息来看，方伦伟也没有那么在乎徐爱。

　　那么导致方伦伟自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秦歌转头，大楼侧面的一栋小楼里，最顶层的那间实验室里还有许多学生在做实验，一个个低头认真的模样，是年轻人对于未来的拼搏。

　　方伦伟是化材学院的学生，听俞眠曾经说过，理科生在研究生期间都是埋在实验室里，尤其是受导师器重的，放假都回不了家。

　　那栋实验楼，大概就是化材学院的教学楼了。

　　秦歌多看了一眼，老师走在学生之间看他们做实验，偶尔会指导两下。

　　秦歌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方伦伟自杀的原因，所以翻过身就要下楼。

　　“啊啊啊！秦歌你慢点！”小小的尖叫声从下面震上来，吓的秦歌差点手滑。

　　翻回栏杆里，秦歌回头往下看，俞眠正站在李世华身边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后怕，对着他挥手。

　　碍于面子，秦歌也对他招了招手，立刻换来俞眠的笑脸。

　　李世华的状态不怎么好，傻傻地站在俞眠身边，哭丧着脸，俞眠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开心了，收起笑脸，低头安慰起李世华。

　　秦歌双手搭在栏杆上，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李世华来。

　　那人弓着身子，上手抱在胸前，呈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俞眠站在他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嘴巴在动。

　　李世华盯着地面，好像没有听见俞眠说话，握着双臂的双手用力地骨节都凸出来了。

　　从秦歌的角度看，李世华的反应不像是导师面对学生死亡，而是父亲面对儿子死亡。

　　不过方伦伟是他的得意门生，出了这种事情，这样失魂落魄也无可厚非。

　　俞眠还在耐心的劝道着李世华，秦歌就下来了。

　　“李教授，节哀。”秦歌这么说。李世华抬头看了他一眼，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谢谢。”

　　俞眠皱着眉，对于李世华的不配合感到无奈，只好站到秦歌身边和他抱怨，“我从老师群里看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本来还想劝劝他，现在倒好，他谁也不想搭理。”

　　俞眠的眼底挂着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匆忙赶过来没来得及梳理。

　　想起昨晚方伦伟和自己说过的话，秦歌直觉这件事不是自杀这么简单，但是从表面来看，确实是自杀。

　　俞眠拐拐秦歌，压着声道；“你说，会不会是昨晚受到刺激了？”

　　秦歌摇头，眼睛在李世华的身上流连了几遍，说了一句先走了，留下俞眠在后面继续安慰李世华。

　　秦歌在停车场见到了杨叔还有尤紫贝，看两人的样子，似乎刚从别的地方回来。

　　尤紫贝见到秦歌就冲过来，还不等秦歌问就先开口道：“组长，很奇怪，方伦伟的手机找不到了，我刚刚去了他们宿舍，方伦伟的桌子有被动过的痕迹。”

　　“知道了，先回局里。”

　　白乐言将那封遗书扫描了电子版的放在会议室的ppt上，秦歌他们回来的时候，罗小宝和白乐言已经在那里研究半天了。

　　“组长，不是说自杀的吗？怎么电话打到我们这里了？”白乐言接到任务的时候还很纳闷，又不是谋杀案，怎么会找到他们头上。

　　秦歌坐到位置上，拿出之前审问岑园和江海洋时做的记录，道：“自杀，但是背后的原因，值得追查。徐爱也是自杀，但查到最后，确实有人要为此负责。”

　　提及此，秦歌的脸色有些难看，其他三人顿时想起白慎言说的事，纷纷低下头当作没听见。

　　秦歌收起飞远的思绪，敲敲桌子，严肃的说：“总之，既然找了我们，就好好做，不能辜负公众对我们的期望。”

　　“是！”

　　白乐言站在大屏幕旁，指着上面的信件读起来：“这个世界，看似处处光明，黑暗却处处隐藏，我只是个普通的人，却不幸跌入深渊，我曾经奋力挣扎，所做的一切在魔鬼的眼里就是个笑话，我放弃了，任由罪恶的手将我拖进更深的泥潭。”

　　尤紫贝被这文绉绉的话刺激的直抖脖子，“我的妈呀，一个决定自杀的人，竟然还有心情写出这么有内涵的话，正常吗？”

　　罗小宝接道：“就，就是，不正常，才要，调查。”

　　秦歌也赞同的点头，示意白乐言继续。

　　“曾经视为希望的家人，最终成为绝望的催化剂，我变成了一只任人摆布的木偶，随着操纵者的意志摇摆，不能开口，不敢开口。夜里无声的哭泣，没人听得见。我不敢睡着，那双眼睛总是从窗子外监视着我，我一闭眼，冰凉的手就摸在身体上。”

　　尤紫贝搓了搓胳膊，有些受不了这个形容。

　　“方伦伟的意思是，有人在监视他？”白乐言读到这里，也疑惑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为，为什么？难，难道是，江海洋，和，岑园？”

　　尤紫贝敲着罗小宝的脑袋反驳道：“都说了是那双眼睛，说明是一个人啊！”

　　秦歌戳着白纸，斟酌道：“也可能只是一种比喻，他身边有人一直纠缠他，让他有种被监视的惊恐感。”

　　“难道是江海洋？”白乐言猜测。

　　“嘭——”门被撞开，惊的几个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觉得这个操作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下一刻，林道长拿着一叠资料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啪的把资料扔在桌上，张口就骂。

　　“妈/的！简直是禽兽！不对，简直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