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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所谓的“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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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眠安静的躺在床上,中间有护士来给他量血压,还问他需不需要带饭,他想了想,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俞眠从来不会麻烦不熟悉的人,于他而言,一是不愿意欠别人人情,二是他不相信这些人,人心隔肚皮,在他的认知里,除了自己,没人可以信任,当然,秦歌是个特例。
想到秦歌,俞眠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午休时间,值班的护士都在工作间,他伸头看着楼下,没什么人,打开门,走廊里也没有人,看着手表的时间,俞眠换了衣服偷偷溜出了医院。
两点钟,秦歌拎着打包的黑鱼汤来到病房,进门就是空荡荡的床,病号服整齐的摆在床上,一看就知道人走了。
秦歌转身去找护士,护士也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秦歌拎着饭匆匆下楼,在门口转了一圈,最后给俞眠发了一条微信,还是没人回。
想到今天的事情,秦歌有些担心,俞眠是不是出事了,连着三个语音电话打过去,全是无人接听,他不禁懊恼当初怎么不留俞眠的手机号。
俞眠说过他没什么朋友,人突然间不见了,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那种心口发堵的感觉又涌上来,秦歌不舒服的捏捏喉咙,将饭扔进垃圾桶里,骑车离开了医院。
距离市中心几十公里的盘龙公墓是昌荆市最大的墓地,最近几天又新添了几座墓碑。
下午的天干净的如水洗一般,蓝的没有一丝杂质,太阳火红的挂在当中,散发着刺目的强光。
墓地里的青草绿油油,矮松松针茂密,偶尔还有一两朵黄色白色的小花开在其间,处处都透漏着鲜活的生机。
排列整齐的墓碑皆是青白色,规矩的外型严肃又死板,上面贴着的黑白照片有些已经泛黄,死者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好像永远不会褪色。
新竖的那座碑上,小姑娘温和的笑容已然是黑白色,碑旁开着的两朵小白花迎风摇曳,一束黑红色的曼陀罗靠在碑上,颜色豔丽的像是干涸的鲜血,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山风吹过,一声喟叹融进风里。
“对不起。”
“开始了。”
秦歌回到局里,还没进门就接到了白慎言的电话,那边的人语气有些不好,还一个劲的劝秦歌要冷静,秦歌直觉是徐爱的案子有问题。
果不其然,白慎言和他绕了半天的弯,才下定决心和他说:“江老爷子打算动用自己以前的人脉保江海洋,而且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很可能徐爱的父母不会提起诉讼。”
秦歌攥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压着声问:“什么意思?”
“江山应该私下找了徐爱的父母,现在两口子都打算不起诉,私下了结,他们给的理由是不想徐爱走了还被人议论,江山也给我打了电话,他的意思是,我们目前所掌握江海洋强J徐爱的证据也只有一条音频和几个人证,并没有书面文字,这些都可能造假,所以他有理由并且有能力证明这些都是人为造假,污蔑江海洋的,老爷子语气非常笃定,我不确定他是否已经行动了。”
秦歌嘴里蹦出一句脏话,心口好像烧了一把火,烧的他浑身都疼。
“最重要的是死者家属不愿意起诉,也轮不到我们代表申诉,所以,这个案子,就算知道江海洋有罪,估计也很难判刑,我昨晚还看到院长和江山一起去了君悦吃饭。”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秦歌就明白了白慎言的意思,他道了声谢,就挂了手机,安静的走到院子里的香樟树下,一拳打在树上,惊的一窝鸟儿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
秦歌咬着牙,目光似剑,手上渗了血也没感觉。
“又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这个世界从来就没变过!”
三楼的窗口又伸出三个脑袋,盯着楼下的秦歌,其中一个脑袋问旁边的两个:“是不是哥哥和组长说了?”
“一看就是。”
“估计,气,气得不轻。”
“唉。”三个脑袋同时垂下去,叹息里都是无奈。
公平正义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虚无缥缈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抓住。
“面瘫任何事都追求百分百,可是世上根本没有百分百的东西,善恶也好,正邪也罢,只有小孩子才会执着于绝对。”尤紫贝摇头,故作老成的说,可能是声音有点大,秦歌一下子抬起头看过来。
三个脑袋慌张的缩回去,还磕在了一起。
就在三人想象着秦歌会以什么样的表情进来时,那人就推了门站在门口,眼尾下压,勾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马上联系媒体。”
白乐言啊了一下,瞬间Get到秦歌的意思,马上大呼万万不可,上来把秦歌拖到椅子上,警惕的守在门前,怕他跑出去。
尤紫贝和罗小宝也明白秦歌要做什么了,都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组长,秦组长,我敬爱的组长大人,算我求你了,冷静一点好不好?”白乐言双手合十乞求道,“我哥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何况死者家属都不追究,你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秦歌握着拳头不说话,一张脸从出现就没变过表情。
尤紫贝也害怕秦歌冲动行事,和白乐言一起劝:“就是,你把事情闹大了,最后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连累自己。组长,先说一句难听的话,以你的能力可以和江山抗衡吗?你觉得媒体会帮你这个忙?再说句自私的话,你是零组的组长,做事之前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你下属的死活?”
罗小宝支支吾吾,觉得自己也得说点什么,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白乐言和尤紫贝同时向他投来白眼,觉得他还不如不开口,越说秦歌脸色越吓人。
白乐言倒了一杯咖啡放在秦歌手上,耐心的和他分析:“首先,我们确实缺少实质性的证据,仅靠一条修复的音频和几个人的话,真的很容易就让对方的辩护律师推翻;其次,江山在这里面待了多少年我们心里都清楚,人脉有多广我们也能猜到,我自认为我们还没有能力和他公然叫板,何况是媒体;最后,死者家属都不愿意起诉,你执意把事情闹大反而会令家属难堪,没必要去讨骂。组长,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正义可能有那么一两次是不会出现的,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
秦歌捏着咖啡杯,好像在听又好像在走神,一双凤眼和往日一样古井无波,但是三个人都知道,秦歌心里绝对翻天了。
这个人,越是愤怒就越是沉默,好像平静的海面下翻涌起巨大的狂潮,只等着一个节点,就会彻底爆发。
罗小宝拉住秦歌的衣服,“组长,比,比起,江海洋的,案子,或许你,你该看,看一看这个,案子。”
他把那个编号为零的盒子放在秦歌手上,秦歌强压下心头的呕吐感,看到骑缝上的标注,睫毛一颤,下意识的用了力气,把盒子都捏变形了。
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空的,便问:“档案呢?”
三人摇头,齐声道:“拿到的时候就是空的。”
秦歌一下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洒了出来他也没知觉,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大字,浑身都在抖。
他张嘴,却发现嗓子好像被人扼住似的,根本发不出声,那几个字,像锥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他的眸子,让他的眼尾开始变红。
尤紫贝害怕的扯着白乐言的袖子问:“不会气傻了吧?”
白乐言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不过秦歌现在的反应的确有点吓人啊。
据他们所了解到的,这宗百亿走私案,除了让秦歌的父亲被革职,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为什么秦歌见到档案盒会是这种反应?
还有罗小宝。尤紫贝低头看罗小宝的发顶,他为什么要把盒子拿给秦歌?好像早就料到秦歌会有什么反应。
白乐言和尤紫贝对视一眼,同时向罗小宝露出锐利的目光,罗小宝只觉得后背生寒,莫名抖了抖。
“组长,你,你,”话说一半,秦歌的手机响了,还是微信电话。
秦歌捏着盒子,看到来人姓名,马上接通,那边就传来俞眠哎唷哎唷的叫声,听起来很痛苦。
秦歌拧眉,“俞眠,你怎么了!”
尤紫贝一听到“俞眠”两个字,立刻露出浓浓的嫌弃,还不爽的和另外两个人吐槽:“至于嘛,组长刚刚才从医院回来,电话马上就打来了,一个大男人这么黏人真是够了!”
知情的罗小宝和尤紫贝解释道:“俞教授伤,伤的很重,疼得,狠了肯定想,想见到,组长嘛。”
白乐言也揶揄道:“就是就是,热恋的小情侣不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俞教授现在是身心俱疲,肯定缺乏安全感,想见组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我们得理解。”
秦歌拿着手机,无语的看着聊的旁若无人的下属。
不是,他人还在这里呢,能不能不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有白乐言都在说什么?谁最近热恋了?难道白慎言这个万年铁树开花了?
手机那头的人哼唧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吼出声:“秦组长救命啊!我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