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言情书》荒爷

2、章一 初逢

　　夜色深邃。
　　柳成笛提着包跟在哥哥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仿佛一回首还会是小桥流水，但再度转身却已是陌生的霓虹灯与车水马龙。
　　柳程笙已经到这里读了一年高中了，每次下飞机时也总是不由自主地会有一些感触。有情绪从胃部涌到心口，带着三分酸气。他低头看妹妹，柳成笛仰头和他对视了一眼，选择低头将情绪悄无声息地敛去。依旧察觉了她转瞬而逝的迷惘与期待的柳程笙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勾住了妹妹的肩。
　　“趁着暑假多认识几个人？我和同学一起出去什么的你要不要跟着去？”
　　“之前来这里认识的有那么一两个。反正我随你安排。”
　　“那就是想去的。”
　　柳程笙抬头，蓦然地发现天空不是纯净的黑，而是很深的蓝。他忽然想起了曾经妹妹抱着单反等黑夜降临的举动，终于也体会到了自然永远是最为大气磅礴而美艳异常的模特。
　　刹那失神。
　　第二天下午柳程笙果然要和同学出去打篮球，柳成笛也被他拽出了门。太阳大到晃眼，柳程笙把自己的帽子扣到她头上，开始和一个比他稍高一点的男生勾肩搭背地闹腾。那个男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回头对坐在一边的柳成笛一笑。
　　“我叫穆夏期，是你哥哥朋友。”
　　柳成笛点了点头作为回应，那边的哥哥似乎是在小声替自己解释不是很爱说话。她看着两个人走到对面的半场，自己也在一边练了练。
　　“准性挺好。”
　　柳成笛转过头去，找到了声源。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笑着地赞了她一句，她愣了一下也笑了。和蔼的大叔旁边的似乎是他儿子，高而瘦的一个立在那里，有额角几滴汗珠也掩不去的书生气。
　　“阿辰，我们在这儿打？小姑娘你也……”
　　“叔叔你们练，我去看我哥。”
　　柳成笛抱着球往另一边走，边走边羡慕男生单手提溜着球的动作。柳程笙刚好被换下场，发梢的汗还在往下滴。
　　“我去那边买两瓶水？”柳成笛指指街对面的便利店。
　　“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也没关系。”
　　便利店冷气开得很足，柳成笛庆幸柳程笙没跟过来，不然总要感冒。她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没冰过的可乐，想了想又拿了一瓶下来。飞速买完去结账的柳成笛突然又关注到了生产日期：“姐姐这瓶是去年暮春的哎，我可不可以去换一瓶。”
　　柜台边年轻的小姐姐被她说得一愣，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小妹妹我们换一瓶今年盛夏的。”
　　柳成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方式似乎不太对，红着脸抱着饮料走出了便利店。柳程笙刚好打完球走过来，帮忙接过可乐。
　　“还有一瓶给穆夏期的？”
　　“嗯。”柳成笛闷闷地应了一声，自己拧开了瓶盖。
　　“人家都是让哥哥拧的，你怎么自己就开了？”
　　柳成笛瞥了一眼柳程笙，后者正笑眯眯地看她。
　　“别人的那可不是你这般的亲哥哥。”
　　骆辰在球架边看着那个扎着鱼骨辫扣着黑色棒球帽的女生再度出现在球场，却再没有往这个方向来。苍翠的夏天让一切都繁盛了起来，似乎也包括心情。他望着边上那个浅绿色的身影，明明是脸生的人，却又仿佛已在哪里出现了无数次。他不觉有些想笑。他分不清什么牛油果绿抹茶绿，但他觉得那个姑娘的衣服颜色很夏天。
　　一边的动态在记忆里晃成虚影，唯独那个满身撒着阳光的人静静立在一边，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