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开清明》钟已时暮

2、梦回初见时 婢

　　婢女小春告诉我，阿爹阿娘和新来的先生在院子里，我阿娘最喜桃花，阿爹便在院子里种满了桃树，正值阳春三月，树上开满了桃花，地上也遍是桃花，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样子。前面传来了阿爹阿娘的声音，还有琴声，这琴弹得甚好，与眼前的景色极为相衬，我循声而去，见到了阿爹阿娘，还有他。他一身白衣，坐在桃树下托琴，桃花落在他那高高束起的发上，浮过他脸颊，这一幕美得像幅画，我不禁失了神。走近了些，我看清了他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好看的嘴巴，光洁的额头，未见他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这相貌算得上极好了，见了他，我自愧自己不及他一半好看。我心中惊叹于他的美貌，羞愧于自己的狂妄，不禁低下了头，不经意间与他四目相对，他对我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桃花的样子，甚是好看，我羞红了脸。阿爹见我如此失态，有些恼了，觉得我甚是没出息，咳了一声，吓了我一大跳，方知自己失了分寸。
　　便躬身向爹娘行了礼，阿爹一脸火气地瞪着我，这模样像极了吃人的饕餮巨兽，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阿娘则是一脸笑意地望着我，对我说“小花，这是你阿爹为你请的先生，还不快向先生行礼。”
　　我躬身行礼，唤了句先生。他站了起来，含着笑意对我点了点头，认了我这个学生。我细细打量，他好高，我在同龄人中已经是很高的了，他还未及冠，说明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比我高了一个头。他的嘴角总是带着几分笑意，却又很有气场，生得真是极为好看，一生白衣，加上气质超俗，恍然若天神下凡。
　　他讲课讲得很好，通俗易懂，又善于举一反三，效率极高，一节课就是好几本书，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所以我甚是喜欢他的课。唯一的缺点是他来的次数太少，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我每次向阿爹抱怨此事，阿爹又喜又恼，喜的是我这竖子终于向学了，恼的是我这人一点也不知足，人家李清明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身兼要职，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我玩过家家的游戏。我阿爹向来是个严格的人，甚少夸人，先生能得到他如此之高的评价，可见先生之不凡，我对先生的仰慕之情便更深些了，我便更加好学了，看的书的层次越来越高，品种越来越杂，遇见不懂的，便标注起来，下次见面时问他，但无论我看的书有多杂，提的问题有多生僻，他总能回答得上来。一日，我看了本有关情爱的本子，不解书中人为何如此痴缠，绕得太紧，既伤人又伤己。想着待他下次来上课，再问他好了。
　　可惜，此后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忘记了这回事，久到我快成人了，久到我模糊了他的相貌，只知他生得极好，远胜过我见过的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