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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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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旬说完便身子一软跪倒在地,意识模糊之际眼前都是他那声嘶力竭的云溪君,林旬咳了一声嘴里嗫嚅着。
“活下去啊。”
而他身后飘来一团蓝烟里面走出一个被黑色斗篷掩盖的女人,眉眼被一个银白色的羽毛面具遮挡。只见她素手一抬斗篷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粉色,而那团蓝烟因为她的动作落在了眼前晕倒的男人身上,而地上本来晕死的男人竟微微睁开了双眼身体也因为蓝烟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地面,女人未张嘴却响起一阵声音。
“云溪还是这般不听话呢,我说过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地上,林旬指尖若有若无地颤动着,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嘴里除了喘息声却是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而女人一脚踩在了林旬的腰间,鲜血随着林旬微张的口中喷出,女人并不理会手尖化为利爪,直直的刺向他的胸膛中间。而身下的林旬因为剧痛身体不住的颤抖,嘴里只能吐出一些吸气声。
片刻,再取出时手里已然出现了一颗散发浅紫色光亮的金丹,林旬身体里的灵力随着蓝烟的掠夺全都引入了这颗金丹中,而身下的林旬因为身体金丹和灵力的流失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身体一点点的开始萎缩,顺滑光亮的乌黑长发竟慢慢变白脱落,眼睛也从清澈慢慢变为了浑浊,全身的皮肤像是脱水般皱巴了起来。
女人只是向后退了几步眼神淡淡的看着眼前男人的变化。地上的林旬像是用尽力气向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蔚言,我…我不…不欠你了。”
蔚言不语,只是看着那已经化为白骨的林旬有一瞬间的愣神,面具挡住了眉眼,看不清她表露的情绪,她快步离去,脑海里却一直浮现他那不知为何而无意识勾起的嘴角,还有萦绕在耳边那沙哑的话语。
此时她身后的那森森白骨被一阵黑风吹散,连带着那微弱的蓝色荧光也一同消失,一点痕迹也未曾留下。一切归为平静,一个方才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不为人知的烟消云散。
蔚言一边穿过结界一边从面具上轻轻扯下一支羽毛,捏着羽毛的两只手指蒙地张开,羽毛悬浮在手心上被一屡蓝烟笼罩,忽地那支羽毛化为一只白蓝渐变的山雀。蔚言手一抬,那只山雀便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镜城。
“公子,公子?先生说您不能睡这么久,公子。”
宋安尘被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唤醒,眼睛慢慢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质朴的房间和面色略显焦急的陌生少女。他迅速扫了一圈,立马坐起来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额头,一下子摸到的不是头发而是一个布条,在少女询问的声音里刚刚发生在眼前的场面浮现在脑海里。
宋安尘被林旬推进来的一瞬感觉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一般直直下坠,身边的景色被黑暗慢慢吞噬,最后看见的是一个带羽毛面具的女人和那跌倒在地被阵阵诡异蓝烟围绕着林旬。
“是谁?”
宋安尘思索着不禁说出了声,他不知道云溪君如今生死,可他却是自己曾经在天界唯一的挚友,离开天界的几十年原是被困在这了嘛?而那阵蓝烟又是何物?
宋安尘手臂一抬,身上灰扑扑的白衣上那略微泛蓝的烟尘,若不是刚刚低头瞧着衣袖发楞根本发现不了,我当真是他说的祸随身行嘛?
此时要紧的应该先离开这个陌生地方,既然息水珠已经找到了,剩下的只要找到离笙寻找修复金丹的办法即可。宋安尘很快整理了情绪理清了现状。
“我叫知更。”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此时窗外劈里啪啦的雨声,屋外几声犬吠声和停留在窗前的小鸟翅膀扇动的声响一并传入宋安尘的耳中。
像是失而复得的听觉让宋安尘头疼不已,在几下深呼吸后,他这才抬头看她,而眼前的女孩面色冷淡,散发着一种冷静和沉稳,见宋安尘望过来只是不自觉的歪了歪头,完全看不到先前的焦急和不安。
宋安尘愣了一下,眼前突然浮现另一个同她相貌相似却更显精致的女孩正骄傲的歪头看着他,他刚想仔细看看少女的面容,突然一声叫唤响起。
“公子,你真的很容易发呆欸!”宋安尘眼前的的人影动了动,他眨了眨眼,知更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骄傲又不满地看着他,此时的她同刚刚还沉稳端庄的小姐模样让人觉得十分割裂,她声音却是细细的,温凉如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说说吧怎么报答我?”
“在下先谢过知更小姐。”宋安尘轻咳了一声,这才仔细看了看周围的装潢,四周都是各式各样的纱帘,没有半点玄灵界的模样,倒是很像人界。
“这里是镜城。”知更见宋安尘眼神便说道,“漂亮公子,你来这里做什么啊?不会是为了我师父的混灵册来的吧?”
床上男子微怔,混灵册,是上古六大古书之一原是上古时期天神芜为复活一人所倾尽一生灵力心血和生命所制作出来的,可惜此般所作所为皆是逆天而为,在最后一次实验时被天道击溃,世人皆不知此举到底有没有将那人复活,而此书也不知落入了何处,只有在当初天地混乱之际本被天帝打的魂飞魄散的离笙却在一日之后又出现在河辞国,此时还认为是她苟延残喘,但离笙本该隐藏自己修生养性时,却用一场无缘无故的大火引得众人侧目,众人皆认为是得了混灵册才如此。
“世间真有如此逆天而为的东西吗?”
坐在床上的少年靠在床头淡淡的看向门口伫立的身影,而那抹身影听罢缓缓推开门踏入,竟是林旬。
“宋公子,我既然是你的引荐人当然要带你领略镜城风貌,至于混灵册不过一则传闻,知更对他师父所讲述的那些故事都深信不疑。”
说着林旬揉了揉少女的头,而少女也并未反抗只是笑着望向床上虚弱的少年,像是想到什么,从一旁端出还冒着烟的汤碗,甜甜的笑着。
“漂亮公子,喝完汤药难受就会飞走哦。”
本来接过汤碗的手愣了一下,就这愣神的功夫知更收回了手,滚烫的汤药随着汤碗的倾斜尽数打翻在了床边。
宋安尘有些慌乱掀开被子,一些汤药洒在了被子上起身才看见身上也沾了不少。
“宋公子,时候不早了汤药晚些回来再喝吧,后面的小房间有新的衣衫可以更换。换完我和知更带公子逛逛我们镜城。”
说完林旬笑着拉起知更的手离开了房间。
宋安尘皱眉看着他们的离开,却还是走向身后的小房间里,小房间里有着一个未盛水的浴桶,而一旁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明黄色衣衫。
诡异,实在诡异。
“还不错,有点脑子,能看出来有问题。”
“谁?”
正在换衣的宋安尘听见声音加快了手里换衣服的动作,外套没拿便循声而去,推开小房间的门只见一个绿色服饰的少女坐在窗边的书桌上。而窗户被打开了,屋内的纱帘被风吹动着,眼前少女的模样变得若隐若现。
漂亮,是宋安尘对她的第一印象。
“听说,你要找离笙?带我一个吧!我也有事找她。”
骗子,是宋安尘对她的第二印象。
“姑娘,我不过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修真者,何苦找我这样一个累赘呢?”
窗边的少女打了个哈欠,双腿悬在空中一前一后晃动着,她揉了揉脸,姿态像是小猫带着困意,慵懒的声音随着风声吹向宋安辰耳畔。
“先带着我呗,你身边有脏东西,我可以帮你。”
还没等宋安尘拒绝,少女便化成一只小猫稳稳趴在他的肩头,像是感受到宋安尘身体的僵硬便对着他的耳畔小声说,“我知道她在哪里,这下你总该带着我吧。”
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一人一猫僵持着,最后宋安尘败下阵来,无奈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而门口的林旬和知更对他肩头突然出现的猫熟视无睹,只是一味的招呼他出门,像是习惯了这里诡异的氛围,宋安尘什么也没说跟在了他身后,出了门,才发现这里同凡间的差别很大,先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山林,清风拂过,本应该是腊月寒冬但此时却春意盎然。
“如今不是严冬吗,怎么镜城气候这般温和?”
“哦宋公子有所不知,这里是不分四季不分昼夜的极乐之地,你可听说过扶月公子的传说?”
宋安尘听闻摇了摇头,林旬抬头看着远处从天而下的清泉,放慢了脚步接着诉说。
“传闻浮月公子为人心怀天下受不得看见世间疾苦,为此他在安灵山学成之后便离开师门开始游历,所到之处皆是为人们带来的鲜花和清风带走的是痛苦和悲伤,可世间怎会有铲尽的疾苦?那是一年春季,扶月公子游历到了一个城镇。
听闻城镇上有不少因为心魔陨落的修真者,原来大家对这些修真者都有些敬畏但数年间大家都其乐融融的,但扶月公子来得十分不巧,在城镇歇息两日,遇上了那些心魔缠绕的修真者失控的时间,为了帮助这些人扶月公子倾尽了自身灵力才勉强压制住,可是才控制不久一个受伤的女人来到这个村庄。随着这个女人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姑娘伤还未好全不可多走动,应当多静养。”
扶月皱了皱眉对着眼前女子正慢悠悠的缠刚松开的绷带,她手很笨缠了好几次最后无一例外都在晃动中松开,无可奈何之下扶月将她一把抱起疾步回了房间,等她安稳躺在床上,他又轻轻解开绷带,将一旁封起来的药瓶解开仔细的洒在伤口处,然后温柔的将绷带缠紧。最后端起安神的汤药递给女子,看着她一饮而尽,刚要开口,门外一阵欢快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扶月公子,这是临城最为爽口的清茶,你尝尝。”
扶月听闻先看着床上女子慢慢闭上眼睛才慢慢起身一回头便见到那抹娇俏的蓝色身影走了进来。
“婉姑娘,好久不见。”
扶月眼睛微垂,嘴角是不自觉的上扬,而身前的少女则是兴冲冲地献上手里的白玉茶杯。
“快尝尝,好可惜你压制心魔的时候我不在,没能见到扶月公子救世济民的身影。但是我听说公子来了立马就从临城赶回来了。之前在安灵山就听闻扶月公子爱饮清茶,特意向临城城主讨要的,快尝尝。”
扶月点点头,带着笑意细细品味手中的清茶。游历在外,遇见故友当是扶月最为开心的一件事了。
“原来当初婉姑娘是因为要当城主才离开安灵山的?”
婉姑娘笑而不语,只是拉着扶月离开房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床旁,掀开一层层纱帘来到桌椅前,婉姑娘招呼侍女上些茶点便同扶月坐下,开始叙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床上本应该入眠的女子正透过一层层纱帘死死盯着两人。
“后面是,两个姑娘争一个男人的故事吗?好无趣,都是画本子里说烂了的故事。”
三人同行,本来安静的知更听到这里挥开林旬牵着的手,正吐槽着被林旬拍了拍头又乖乖的站在身旁主动拉起林旬的手。
“后面的故事说俗套却也不俗套,三个人之间其实全无爱慕之情,有的只是对那些闪闪发光的灵石有占有欲作祟。”
随着最后一层符文的压制,那些疯魔的修真者此时都乖乖的躺在床榻上,而那个重伤的女子此时也可以下地了,自从可以下地后她便一直缠着扶月,他去哪身边必然会有一个穿紫色纱裙的女子。
除去这个姑娘,婉姑娘也日日陪伴在扶月身边。不过过几日城镇上便传起了扶月原是个花心种的传闻。
“扶月,这几日便要离开了吗?”
扶月点点头,待在这里已有二月余了,身子的灵力早已回复,他实在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更何况如今却是因为自己原因让两个姑娘的名誉受损。
“此次旅程能遇见曾经的故人是扶月的意外之喜了,本想多留几日但城中的隐患已经消失了,扶月实在是留不住了,多谢城主多日款待,扶月出门在外身上灵石银两不多,还请城主收下。”
说完,扶月便从口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双手递给婉姑娘,而婉姑娘只是摇摇头,“偌大的城缺的可不是这些。”说完手连带着荷包一起推向了扶月怀中。
扶月愣了一下,以为是嫌弃这些立马开口。
“婉姑娘,这里不光有财物还有些安灵山的符纸,若后面符文压制不住他们的心魔了,这些符纸还能保全城人民的性命的。”
扶月说的诚恳,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荷包又被他推向了婉姑娘,还不等她说些什么便立马转身离开了。而身后少女只是一脸满足的看着少年匆匆离去的那抹墨绿色身影。
我的,逃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