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忧》观雨戏月

5、第四章/ 宋安尘看着

　　宋安尘看着陌生的字迹，没什么反应，只是攥在手里，握紧了拳头，手里的纸条化成了些许灰烬随着风吹散了在了窗外。宋安尘刚放下盒子，门外的石头便迫不紧待的敲了敲门，语气可怜巴巴的说，“仙哥，谢大哥，我可以进去了吗？”
　　听见声音，宋安尘默默收起盒子，放进袖中。走去门口一打开门本来趴着门上的石头直接扑了进来，宋安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着石头扑倒在地忍不住笑了笑，赶忙用手把地上的人拖起来。
　　“仙哥，你快走吧，刘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刚站稳石头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说着，“死的可是刘大公子，本来刘家进修真四大家族之一的谢家就是因为沾了刘大公子金丹修为的光。如今刘家肯定会对河辞国不利的，你还是别留着太久了。”
　　宋安尘摇了摇头，他不说话，这里既然是傀慕林那肯定会有离笙的踪影，而在仙界书籍中息水珠这几百年间只有离笙真正使用过，既然这么巧那傀慕林就在这，那必然是要再待一会。
　　“这样正好，仙哥过些天就是凡间的除夕了，虽然你们这些修真者不过，但是我们云辞国的人过啊，要不要一起？听说过几日也是那城主的天仙女儿的生辰，今年应该也是在茶楼度过吧。”
　　石头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也不多说什么又拉开了话题。
　　宋安尘一愣想到了什么，打断了石头的话：“石头，你知道茶楼的持有者是谁吗？”
　　“是城主的女儿，安婉月名下的，怎么啦？”
　　宋安尘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石头的住所，并叮嘱几日不要外出。而后一路慢慢走向了城中的茶楼。当时离开茶楼没多远，他一回头正巧看见了二楼雅间开着的窗户里有一个他万分熟悉的面孔，是秋祖师。就一瞬间他也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走了太久眼神不好了，可是如今细想却有不少奇怪的事情，虽然秋祖师平日在天界十分亲和，但是他却对人间的万物十分厌恶，甚至在天界不止一次的对天君帮助人间抵制妖界的进攻表示不满。那他又怎么会来这他一向抵触的云辞国？
　　他一边走着一边拿出息水珠看了看，古书中记载的息水珠应该是美丽的幽蓝色晶体才对，可如今确实一颗蒙了雾的珠子一样，按理说息水珠只有水灵根才能启用，就连秋祖师这种在修真界水灵根已经登峰造极的程度了却也对它几百年间丝毫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就给了自己。
　　想着他已然走到了茶楼门口，他整理好斗笠微微低下了头把珠子放回了乾坤袋中，抬腿走进了茶楼来到掌柜前，淡淡的说道：“掌柜的，现在第三层可还有靠窗对着街道的雅间？”
　　“嗯？”掌柜抬了抬头稍稍坐直了点慢条斯理的说到，“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茶楼三楼的雅间是不对外借的。”
　　掌柜的说完一双眼睛扫视着宋安尘，手间拿着俩颗不知道盘了多久的包浆核桃。看着他的斗笠突然笑了笑，换了个姿势侧坐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撑在桌子上拖着脑袋。他在审视宋安尘的同时宋安尘也在看着他，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皮也有些耷拉，眼神也很黯淡嘴唇很薄，唇色有些深的奇怪是微微泛黑的，头发乌黑却感觉像是古稀老人。
　　“看出来公子应该不是本国之人吧，云辞国全国上下谁不知这城中唯一一座茶楼是安姑娘的，而你点名的那层雅间是安姑娘独人专属的。不放外人进去就连城主也不行，除非你有安姑娘的亲笔手信才能放你进去。”
　　宋安尘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出了茶楼他抬头看了眼那个雅间，如今太阳已微微偏了些，已经有些傍晚的趋势了，万里无云，太阳光毫不保留的洒在整栋茶楼上，不知道茶楼用的什么材质建成，橙黄的日光洒落还会有些许反光，从远处一看竟然有些像不沾染云烟的宫殿，与一旁灰扑扑的建筑格格不入，不觉的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而这些看在宋安尘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但是这些事好像或多或少都和这个安婉月有些关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茶楼随后转身径直向傀慕林走去。
　　走着，走到一半有些累了，果然这身子径了一遭天雷经变得如此脆弱了，连着几步路都走不动了，他坐在街边废弃屋子的门槛上，他才刚坐下，不远处蹦蹦跳跳跑来些修真者，是一群刚刚开灵的小孩子，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日光已然橙黄变成红黄色，他静静的看着这群小孩，他们一共五个小孩，三个男孩二个女孩，刚刚开灵的小孩对于修炼是很感兴趣的，他们争先恐后的比试自己会的功法和剑术。
　　宋安尘看着这一场景微微笑了起来，明明记忆中这样的场景无迹可寻，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无比熟悉。他微微出神，突然那群小孩停止了吵闹齐刷刷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宋安尘，逆光中他们的脸模糊成一片只留的一张嘴巴还看得见一些，中间那个矮小的女孩歪了歪头，只瞧见她咧开了嘴，嘴唇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些什么，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他很想努力看清可是却越来越模糊。
　　“叮。”
　　猛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直接将他惊醒了,抬起头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耀眼的晚霞映在了天空中也倒影在宋安尘清澈的双眸中，空空荡荡的巷口哪还有小孩子的踪影，他微微定了定神，是梦嘛?怎么回事，怎么他一来这总会梦到奇奇怪怪的的场景和人。
　　他摸了摸额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突然在地上看见了一颗珠子，他捡起来一看是息水珠，我不是放好了吗？它的黑雾好像淡了不少，而珠子里散发出一丝一丝的红线直直的向远处的森林飞去，红线一闪而过。看起来这森林是非去不可了。
　　继续向森林里走去，他有意无意的绕开了石头的小屋悄悄在树林外布了个阵法，现在他的灵根修为都还没回复，他得为自己留好后路，没有人会为现在的他收尸。布好阵法他径直走了进去，这里的路错综复杂，随着不断深入不光是妖气浓重，路旁还有若有若无的白骨残骸，他蹲下来随手捡了个树枝拨弄了下白骨，一股淡淡的黑烟散发出来，是魔气。
　　他丢掉了树枝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汪清泉，水雾弥漫宛如仙境一般，水流从泉对面的山壁上留下来，抬头看去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流下来的，瀑布半空被一层又一层的树枝遮挡，严丝无缝。很奇怪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他一点事也没有，因为灵根受损，他感应不到身边的气息，他以为那个怪声的主人会出现可是没有。而且不是说传闻一经进入，尸骨无存吗？
　　他来到清泉前蹲了下来，他抬手在水面上一挥，水雾淡了许多，他微微探出了点头仔细看着泉水中，而水里映射出来的东西让他微微一愣，水里赫然出现不是宋安尘的模样，而是一个一个冰棺，他愣了愣，冰棺里好像躺着人。
　　“对不起了，仙君远到小妖还没来得及去接待。”身后突然响起了那个诡异声音。
　　宋安尘听到立马起身回头，这会她没有躲，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粉衣少女，脸上带着一个突兀的黑色半面面具，头发被一根碧绿的玉簪挽成一个马尾垂在脑后。她笑着，笑得恰到好处，温柔似水，从半张脸都能看出来她的面容完美的想画出来的一样。
　　“你是谁?”
　　“是仙君在天界待久了不记得小妖了吗？”
　　小妖红唇轻启声音不再是那诡异的声音，竟很意外的温柔。小妖的话让宋安尘愣住了，今天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在记忆里她对眼前的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宋安尘头突然一阵刺痛他晃了晃自己的头。其实他都知道，经历了那场天雷后休整的那几年他便开始记不太清楚自己登上天界之前的事情了，此时也已经忘了是慢慢不记得了还是在一瞬间失忆的。
　　“你不想记起来吗？”小妖的声音似是蛊惑一般。
　　宋安尘摇了摇头，微微冷静了下来，“姑娘，我只有一个问题可否回答一下。”
　　小妖笑着手指点在下巴处做出一副思考状，“你先说，说不定就告诉你了呢？”
　　“离笙，在哪。”
　　小妖听见那个名字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凉，突然就低头捂着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声越来越大，而声音却不再是那个温柔少女的声音，而是和在树林里一样的那种诡异嗓音。宋安尘明显被她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想一脚踏空，身子不住的往后倾倒去，这时小妖一个闪身来到了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腰俯身对着他耳朵轻轻说到，“你不就是想要人帮你启动息水珠然后重塑金丹修复灵根吗？世间千千万万的人为什么偏偏所有人都喜欢找她呢？你说为什么呢？”
　　还不等宋安尘说话，小妖松开了揽他腰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推了他一把，而清泉好像有引力一般将他洗了进去。他被淹埋在清泉中却没激起一片水花，湖里静的出奇。天色骤变本来就阴暗的森林，似乎更加黑暗了。她看着湖面又用着那温柔的声音对着空气说着。
　　“多久了？上一次我们三个人在一个地方出现好像还是几百年前。”
　　“不要以为我给你和她一样的修为你就是她。”
　　‘谢言’突然出现在了小妖身后，他肩上的白鸟化为了一缕白烟悄无声息的飘向了清泉，他看着小妖回头，她巴眨着她漂亮的桃花眼但她的眼里微微有些空洞，嗲声嗲气的对着‘谢言’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我的幽之弟弟。”
　　而他口中的幽之弟弟只是冷眼看着他，明明是同一张脸，在白天还是一副痞气的少爷模样，到了晚上确宛如修罗在世一般。他抬手一挥，小妖脸上的半面面具便掉落在地，露出来的不是和一边脸一样温柔清丽的面容，而是用手都挡不住的一大片被火烧的伤痕，还有些符文印记，很是骇人。小妖听见面具落地声连忙用纤细的手捂住自己右脸，像是被扇了巴掌一样别过了脸。
　　“你要清楚你的脸是被谁弄的，是谁给你恢复的半张脸。”
　　小妖咬了咬牙，在黑暗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也是什么都没反抗转身消失在黑暗中连带着地上那半面面具也消失不见。他走向清泉，单膝跪了下来，一只手伸向清泉，却碰不到湖水，他面无表情的收回手站了起来，在小妖离开后树木似乎散开了些，月光没了遮挡直直的照射在清泉上，雾气散了，清清楚楚的看见宋安尘躺在湖水中，身边和身下都有许多冰棺，冰棺里有这形形色色的人，而最上面里宋安尘最近的是那个林家的大少爷，林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