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痛苦告别 哭晕了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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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许心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的脸苍白得像是下一刻她就会成为太平间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有人是事到跟前咬牙上。顾许心呢？她是船到桥头情更怯。有那么一瞬，不，其实是许多瞬，她是很想逃离一切的！
谁能想到一直缩在校园这所象牙塔里的蜗牛竟然是因为遭遇这种飞来横祸而被迫第一次伸出了自己的触角！
目前的一切都让她茫然失措。
“这间是你母亲的病房。隔壁是你父亲。”翟余欢低声提醒。
两间病房，仅一墙之隔，可往任何一边迈出任何一步对顾许心来说都是那么的沉重与残忍。顾许心还没来得及进入任何一间病房，便听见了从母亲病房中出来的两个医护人员之间的交谈。
“记录：18：58病人叶岚心跳停止。”
“嗯。10:59入住VIP病房。18:58，心跳停止。准备移除机器。”
“妈妈!”顾许心感觉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她不愿相信母亲已经辞世，她一定要进去看一下!
不知何时，顾许心紧纂成拳的左手已被包握进翟余欢温暖的掌心了。她一下子就被牵进了隔壁病房。
“冷静点，此刻你应该先见你父亲。”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
手上温暖的触感消失，翟余欢已径自走开了。
偌大的病房，只剩顾许心看着重伤的父亲默然垂泪。
父亲的胸腔正发出断断续续的沉闷嘶吼，这是父亲在吃力地说话：“心儿，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路可以一个人走。”
“爸爸，你一定会好的!我不想一个人，你别离开我啊!”
“心儿，我托了余欢照顾你，爸爸信得过他。你不用担心，咳咳！听着，你得回顾家，毁掉不好的一切！”
“爸爸，你说毁掉什么？”
“书房第二个格子，你小时候玩过的找东西。咳咳！心儿，我感觉好痛苦啊!林可早就走了，我真的舍不得她一个人啊!”
顾许心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她舍不得爸爸离开，也舍不得爸爸受苦。千般不忍，万般无奈，直到话涌嘴边。她只觉得自己在颤抖：“爸爸，你说的事我真的听不懂啊!我只知道我真的舍不得你!如果可以，你别离开我，行吗？”
回答她的是父亲剧烈起伏的胸腔和气管里令人难受的出气声。
“可是，爸爸，如果你已经很累了，我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她抹抹自己挂泪的脸：“我，我会乖乖听话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可以，可以放心去的!”
顾许心在父亲弥留之际选择说出的那些告别语都很令人宽慰，都很坚强。可饶是听上去再令人宽慰、再坚强的话也还是掩盖不住她在父亲最终阖上眼的那一刻的泣不成声。
父亲也走了，顾许心整个人有点虚脱，她昏昏噩噩地按下床铃，又愣头愣脑地往病房外跑。不想眼前一黑，迎面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她整个人就像没有生命的洋娃娃瞬间摊软了下去。最后她好像掉进了一只洁白温暖的蚕茧，变得轻盈与安全了。她再也不管什么了，任由丝丝缕缕的温暖将她吞噬，一下子沉沉地睡过去了。
顾许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的周围一片漆黑，不同声音在耳边充斥不绝。
“心儿，你已经长大了。”
“以后的路，可以一个人走。”
“心儿，我也托了于欢照顾你。爸爸信得过他。”
“顾许心，你已经浪费七分钟了。”
“顾许心，我是你父亲的故交。”
“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相信我!”
......
最后声音越吵越大，越吵越乱，一切越来越难以忍受。身体里的血逆涌进大脑，顾许心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爸爸妈妈都曾说过，他们遇见彼此之前都过着孤军奋战的生活——没有亲情，没有爱情，好像两个孤儿。现在顾许心也是孑然一身，飘飘荡荡。没有地方去，没有人收留，没有亲人，没有家了。
正自黯然神伤的时候她又莫名感觉脸颊上有东西拂过，随之而来的是轻轻柔柔的一阵舒服。这让顾许心想起了她小时候摸过的小狗肉掌。恍然间她又嗅到了一股熟悉而好闻的气息！在哪儿闻过的？顾许心脑子乱哄哄的，最后一道声音响起了，三个字，却是一字一顿：“翟、余、欢”。
世界终于又静下去了，顾许心继续稀里糊涂地沉睡着。
“哈哈哈哈~~让你爬你就爬！真听话！”几个小男孩围着一个小娃娃边击掌边大笑。
“呜呜呜~~~！你坏！”小娃娃哭着跑回了家。她想找爸爸妈妈。
但这个散着头发，粉色花裙皱皱巴巴的小娃娃没有找到爸爸妈妈，而是找到了一个劲瘦的少年。
少年很高，小娃娃仰头看他的脸很吃力。所以，小娃娃朝那个少年张开了双臂。求抱抱的意愿显然易见。
“哥哥，抱抱。”小娃娃甜甜糯糯的声音响起，还可怜巴巴地蹭了蹭少年的裤脚。
少年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下腰把小娃娃抱了起来。
“哥哥，你是谁呀？”小娃娃终于看清少年的样貌了。
“你是叫顾许心？”少年不答反问。
小娃娃眉眼弯弯：“是呀！”说着她两只手还贴上了少年白皙的双颊，撅着嘴：“哥哥，我想吃糖。”
少年：“......”
“就在那个柜子上，哥哥给我拿呀！”她搂住少年的脖子：“好哥哥，好不好嘛？”
“好吧。”少年嘴角弧度上扬。
“哥哥真好啊！”啵，小娃娃开心地亲了少年一口。
咦？哥哥的耳朵好像变粉了哎！
顾许心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11点。
一睁开眼，她就瞧见初夏的阳光透过一面澄澈的落地窗静悄悄地溜了进来。这房间窗明几净。她不禁皱眉，是消毒水的气味。但仔细嗅嗅，又会觉得正在这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气息较之寻常似乎多了一丝甜美。
她正穿着病号服躺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环顾四周，这偌大的病房里居然只放置了自己身下这一张床位！待她坐起身，一垂眸便瞧见了床头那束洁白的茉莉。花旁还压了一张字条：公司有事，中午12：00来医院看你。署名：翟余欢。
顾许心看着这优雅隽永的字迹，不由又联想到了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
她不禁思索，翟余欢看上去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爸爸怎么会有跟我差不多大年纪的朋友的？而且爸爸甚至托他照顾我，那为什么我记事以来都没听爸妈提到过他？出事时，爸爸在最后一个电话里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爸爸就相信他会照顾我呢？
就在顾许心满脑袋问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病房里进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痛苦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