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雨》三无三空

4、楼顶的小孩

　　不管是神还是什么，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因为雨的到来，隔开住所与田地的河流又流动了起来，水质清澈见底，触感清凉舒适。
　　他们先到粟田口借了件外套，此时的雨坐在岸边，脚丫伸进水里，身上穿着白色的寝服，上身套着粟田口特色的小军装。
　　看了一眼弯着腰好奇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水流的雨，歌仙兼定上前将他垂落到水里的长发挽起，用雨的腰带束在背后。
　　雨歪着头看他。
　　歌仙兼定神色复杂，他摸着雨的头感叹：“为什么，你不能早点来到这个本丸呢？”哪怕作为上一任到来，也不至于面对全部被伤透了心的刀剑们。
　　作为第一任审神者的初始刀，歌仙兼定在第一任死后就没有受到过后来审神者的重用，也因此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一个又一个审神者对刀剑们的伤害，无能为力的他努力保持着心中的一丝清明，只为了不暗堕，只为了还能为这个本丸做些什么。
　　“真是不风雅呢。可是我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他能理解加州清光的想法——与其作为付丧神在这座本丸痛苦屈辱地活着，还不如毁灭掉这个本丸，毁灭掉拥有恐怖回忆的一切，也包括毁灭掉无法忘却痛苦的自己。
　　思绪陷入了窒息的痛苦中，等歌仙兼定回过神来抬起头，就看到沿着河边走远的雨一头扎进了水里。

　　碧蓝的天空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没有人这神奇的一幕，也没有人看得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漩涡中掉了出来。
　　雨身形灵巧地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轻巧得宛如羽毛一样无声落地。
　　来到了不一样的地方。雨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玻璃房，他将脸贴上去，里面入眼都是漂亮的花卉，有许多他都没有见过。
　　咂咂嘴，雨摸摸肚子，不饿，但是想吃。

　　一日往日，在吃完早餐后，祁织上到顶楼去照料自己喜爱的盆栽。
　　把洒水壶灌满水，看着敞开门的玻璃房，祁织疑惑：我忘了关门？
　　下一秒，他的疑惑就解开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色长发小孩，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蹲在角落将他珍贵的花折腾得一塌糊涂。
　　雨早就察觉到了有人的靠近，他笑着友好地朝祁织摆了摆手，将手中的水仙和一品红一起塞进了嘴里。
　　“砰——”祁织被惊吓得洒水壶摔落，他目瞪口呆地冲了上去：“等等，那是有毒的——”
　　雨像是松鼠一样快速咀嚼了几下，在祁织抓住他之前“咕噜”一声将嘴里的东西吞下肚子。
　　祁织环视了一周，起码有十几盆花不见了踪影，连根都没有了，如果是被这个孩子吃了，会出大事的！
　　已经没时间计较这孩子是从哪里出现的了，祁织将他一把抱起就往楼下跑去，连电梯都等不及坐了。
　　“雅臣哥！雅臣哥！快去开车，我们去医院！”
　　昨晚值了夜班，今天休息的雅臣迷迷糊糊地吃着早餐就被祁织吓清醒了：“怎么了？”
　　“这个孩子吃了很多有毒的植物，必须送去医院洗胃急救！”
　　还在客厅的椿和梓还有没有睡醒的雅臣都反应不过来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怎么出现的？
　　来不及多想，梓去开车，一行五人急匆匆地赶去医院。
　　“先让他把胃里东西吐出来，来，把他给我。”作为儿科医生的雅臣在这个时候还是十分靠得住的，他从祁织怀里抱过趴在窗户上兴奋地看着外面的雨，让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雨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雅臣。
　　“乖乖，来，听哥哥的话，啊——”看着面前这个脾气温和的绵羊头男人重复了几次动作，雨笑眯眯地跟着做：“啊——”
　　雅臣被雨逗得笑了笑，轻柔地按着他的脖子面朝下，食指伸向他的嘴里。
　　“哎。”雅臣轻呼一声，雨又抬起头，这次他的小嘴里含着雅臣的食指，“快放开。”
　　雨的相貌是过分精致漂亮，现在含着雅臣的手指，即便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也不由得红了脸颊。
　　“这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坐在副驾驶的椿疑惑地问，从倒后镜中看他和雅臣闹得厉害，很精神的样子，不太像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祁织也很疑惑，他一边帮忙压制住雨一边叙述：“我是到花房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那里，当时他拿着水仙和一品红就直接塞嘴里吞下了。我猜……还有些不见了的花也是被他吃掉了。”
　　“不……不会吧？”椿回头看着两个大人都压不住的小孩：“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开车的梓皱着眉说：“总之，先到医院检查一遍吧。”
　　被意外怪力的小孩弄得浑身大汗的雅臣让椿抱着人，带头跑进了医院。
　　在看着人被送进了急救室之后，雅臣和祁织都松了口气。
　　椿嘴角抽抽：“那个小孩，刚刚进急救室的还是还一直冲着我笑，不会是个傻的吧？”梓毫不留情拍上他的肩膀：“不要乱说。”
　　急救室很快有人出来了，是雅臣熟悉的同事，只见他神色难看，雅臣也跟着沉下心来：“近藤，那孩子情况怎么样？”
　　近藤呼了口气：“你放心，他胃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残留。”
　　众人提起的心刚准备放下，只是祁织有些疑惑：明明我是亲眼看着他吞下去的……
　　只听近藤又说：“严重的是他腰上的伤，前后伤口的对比下能肯定的是被有一定长度的利器直接贯穿的。”他面露不忍：“那么小的孩子，伤口之宽看起来几乎被腰斩。不知道是怎么止血的，但是包扎的手法并不专业。具体的伤势还要等先做个简单缝合后进行检查才知道。”
　　在场四人听后脸色发白。
　　“开，开玩笑吧，几乎被腰斩？”椿不可置信地说：“明明刚刚在车上闹得那么开心，一点也不像是身上有伤的样子！”
　　雅臣回忆了一下，他迟疑地说：“他腰腹部好像确实是缠着厚厚绷带的触感，当时我也没有留意。”
　　四人对视。
　　“所以，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们家的？还有，怎么处置这个孩子。”梓头疼地按着额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