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雨》三无三空

19、第 19 章 可恨之人也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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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爱丽儿看着倒在地上面色绝望的女人不敢相信。
　　她这一声称呼惊呆的不只是众人，还有弗兰契斯科自己。
　　她看着那个自己在魔镜中匆匆一瞥看见过的女孩儿，整个人都愣住了，原因无他，因为爱丽儿和她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的相像，只不过爱丽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因此一派天真和一身白皙细腻的肌肤比她年轻的时候要美上几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弗兰契斯科不可置信地问，这就相当于承认了爱丽儿是她的女儿！
　　白雪看看弗兰契斯科，又看看快要哭出来的爱丽儿，下令将弗兰契斯科带回皇后宫殿。
　　“你可以去那里和她聊聊。”白雪看着失神的爱丽儿担心地对她说。

　　她们两个本来都是十分纯真可爱的公主，但是从这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们往后命运的截然相反——白雪已经毫无依靠了，身为公主的她还有保护整个王国的责任和义务。
　　爱丽儿安慰地对白雪笑了笑，失魂落魄地跟着侍女往皇后宫殿走去。
　　谁都没有留意到那块神奇的魔镜被雨收入囊中，除了五虎退。
　　根本不知道自家审神者还有多少神奇之处的五虎退欲言又止。

　　弗兰契斯科小的时候生活在身为女巫的奶奶家，两人相依为命。那时候她不叫弗兰契斯科，她的名字是阿西娜。
　　有一天懵懵懂懂的阿西娜被奶奶送走，她住进了一座华美的宫殿之中，但是也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成为了公主的侍女。
　　哦，对了，那个小公主名为乌苏拉。

　　从没有那么早起床的阿西娜开始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为和自己一样大的公主乌苏拉准备好洗漱的用具，然后在门口候着等她起床。
　　要饿着肚子将厨房端出的食物稳稳当当而且快速地送到乌苏拉面前。
　　在乌苏拉允许时坐下，在乌苏拉睡下后她却要被年长的侍女教训一番，浑身疼痛的阿西娜再也不敢越矩。
　　后来阿西娜从皇后的口中得知，她的奶奶是皇后年轻时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为什么作为恩人的孩子会用来做仆人？从小争强好胜的阿西娜憎恶着一脸施舍的王后，宫殿中的苦头没有磨平她的棱角，反而将她尖刺一般的性格渐渐暴露出来，但聪明的她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不满。
　　因为她用魔法得知，她的奶奶，已经被烧死了，她不再有依靠了！因为她的奶奶是个十分强大的女巫，她甚至能熬制出起死回生的魔药！人们认为复活死人是地狱的恶魔才会做的事情，于是他们恐惧，于是他们喊着“代表山地消灭恶魔”的口号处死了她强大又善良的奶奶！
　　呵，可笑，什么起死回生的魔药，那只是一种安慰的心理作用。在奶奶死后，没有这种心理安慰的国王猝死在了王座上。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阿西娜从来没有在别人的眼中使用过魔法，她害怕自己会像奶奶那样被烧死。
　　只是，战战兢兢的她意外发现，乌苏拉公主竟然在王后的教导下学习魔法！她拥有各种珍贵的魔法卷轴和珍稀的魔药药材，即使乌苏拉天赋不高，王后仍然一掷千金地将珍稀的魔法物品放在乌苏拉手上让她练习。
　　这是多么的幸福啊！高贵的身份，幸福的家庭，漂亮的外貌，学习的机会，全部都是阿西娜已经失去不可能再拥有的东西。
　　嫉妒得双眼发红的阿西娜知道自己的年纪还小，也知道自己斗不过王后，所以她一直守着这个“把柄”。

　　等了好几年，机会，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有着棕红色卷发的英俊王子，皮肤白皙的他高大强壮。他能一拳放倒她们国家中最骁勇善战骑士，但举止文雅有礼。和他说话时，他的眼睛就像是大海一般，温柔得让人想要溺毙在其中。
　　阿西娜和乌苏拉同时对他一见钟情。
　　相比于心思什么都看不出来的阿西娜，单纯的乌苏拉将自己的心事全都分享给了自己的好朋友阿西娜。
　　阿西娜想：我绝对不能让王子喜欢上乌苏拉。她已经是公主了，她已经拥有了荣华富贵，而我什么都没有。
　　于是，阿西娜将乌苏拉和王后是女巫的消息散播出去，私底下做了几件让人恐慌的魔法事件。如她所想，民众们十分地激愤，每天示威游行要烧死邪恶的女巫。
　　国王迫于无奈，下令将王后和乌苏拉抓捕起来，在王后的密室中果然发现了各种魔法书籍和药品。
　　证据确凿，国王不得不含泪下令对王后和乌苏拉进行火刑。
　　让阿西娜意想不到的是，王后拜托了王子来救走乌苏拉。要不是王子来找她帮忙的话，怕是她们两人离开了这座城市她还傻傻地呆在宫殿里呢！
　　跟随着王子的两个女孩，乌苏拉单纯信任阿西娜，而阿西娜无情地将乌苏拉利用个彻底，在一次用生命作为赌注的计划下，对两人都十分绅士有礼的王子终于爱上了她。
　　王子带着阿西娜回到自己的王国举行婚礼。
　　三人站在大海边，王子的双腿变成了一条蓝色的大鱼尾，直到那个时候她们才知道，王子是海中人鱼王国的王子，名为川顿。

　　“在得知川顿是人鱼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弗兰契斯科语气淡淡地说：“他是个很好的男人，人鱼王国是遍地珠宝，但怎么可能比得上大陆的富饶。我有要复仇的对象，海底宁静到枯燥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爱丽儿早就泪流满面了：“你就没有一点……一点喜欢父王？”
　　弗兰契斯科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在知道她是人鱼之前都是喜欢的。”
　　“你只是喜欢他能带着你脱离侍女生活的身份吧！”爱丽儿毫不留情地说。
　　“父王直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每天都会对我们说你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美好！真该让父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女儿，弗兰契斯科感觉不到一点温情：“爱丽儿，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你应该体谅我。我要报仇啊，我奶奶的死，我永远也忘不了！”
　　“你要报仇你就去啊！为什么你要蛊惑父王？你只是嫉妒乌苏拉，想要抢走她的东西吧！”爱丽儿说：“我见过乌苏拉了，也是她告诉我你没有死，让我来找你。我能感觉到，她很讨厌我，但是她并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我真希望我的母亲是她而不是你！”
　　“爱丽儿！”弗兰契斯科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给爱丽儿一巴掌，却被爱丽儿伸手挡住。
　　“弗兰契斯科，哦，不，是阿西娜，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闭嘴！”
　　面对暴怒的弗兰契斯科，爱丽儿一点都不害怕，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内心——“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人，永远嫉妒着别人而不满足。一直以来你的心里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我……”弗兰契斯科咬咬唇，无力反驳。
　　是的，爱丽儿说的没错。
　　散播乌苏拉和王后是巫女的消息是因为她一直羡慕嫉妒，而且记恨着让自己成为女仆的她们。
　　嫁给川顿是嫉妒当时渐渐被他喜欢的乌苏拉，并一手策划使得乌苏拉现在龟缩在大海的一角。
　　逃离人鱼王国是因为那只是大海的一角，远没有陆地富饶人广，她得不到足以翻云覆雨的能力。
　　成为白雪的继母是为了获得这个国家掌控权的第一步。
　　杀死白雪是因为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威胁。

　　半空中传来魔力的波动，在场的人看过去，一面水镜缓缓展开。
　　弗兰契斯科顿了顿，语气肯定：“乌苏拉。”
　　使用魔法的乌苏拉并没有出声，出现在水镜中的人是有着长长花白胡子的川顿国王。
　　“父王！”看到熟悉的身影，爱丽儿的泪珠子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安慰了爱丽儿几句，看她哭得没有那么厉害后，川顿国王神色复杂地看向别过脸去的弗兰契斯科。
　　“……阿西娜，好久不见。”
　　弗兰契斯科咬着牙不看川顿国王。
　　川顿苦笑几声，看着这辈子的挚爱，他无奈地说：“我已经老了，你不想看见我，我也能理解。”
　　川顿的语气顿了顿：“其实如果你直接和我说想要回到陆地，我会命人在海岸建造一座宫殿……”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川顿也不再继续了，转而温柔地对爱丽儿嘱咐：“快些回来吧，父王和姐姐们都十分想念你。”
　　说完，水镜缓缓消失不见。
　　爱丽儿也和其他人离开了。
　　弗兰契斯科看着空荡荡的大房间，心中一阵寒冷。
　　她知道，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爱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