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21、第 21 章

　　上海的夜景有着迷人的醉，曾经几许，颜曌也多次在这魔都短暂停留过。

　　深根究底，不过一个乌羽罢了。

　　无意听亓糖从高中群里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说是乌羽在上海，自己急匆匆也往上海跑，压根没有拿的出手的理由。

　　以至于颜曌出格到找当年的酒店，旁敲侧击过有关乌羽的消息。
　　毕竟酒店当职早已更新，很多人都成了过客，颜曌所能联系到的人不过几个主管部门的人，要打探总部的消息何其难？

　　手里的啤酒罐空了，随意置在茶几。
　　身子有些困乏，瘫坐在毛毡地毯上，身后是软不拉肌的懒人沙发。

　　霓虹灯光忽闪映在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没开灯的房间里也亮堂起来，忽浅忽深遗露着淡漠黯然的表情。

　　与一屋安静不同的是门外走廊上吵吵闹闹的寒喧声。
　　颜曌看了眼床头的电子时钟：23：00。

　　晚上入住那会，电梯里碰到一大群人，听他们三言两语的谈话内容，应该是什么国际性会议。

　　他们也住这一层。
　　颜曌原打算续一天房的，但被告知房已被定出去了。

　　喧哗声不大一会就停了。

　　颜曌又开了一罐刚坐下，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颜曌转过头注视着门，呼吸跟着心脏往上提。
　　敲门声再次响起，颜曌有些害怕，正在给前台打电话时，门外响起刷门卡来锁成功的清脆提示音。

　　门从外往里推开，长廊上眩目的灯光一下子斜进来。
　　斜进来的那束光直抵细嫩白皙的脚尖。

　　手拿着电话僵在那，一脸惊悚地盯着门口外站着的身影看。

　　电话听筒里传来服务员甜美的声音，颜曌放大的瞳孔慢慢收缩，“啪哒”一声，挂断。

　　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光影流连于他伟岸的轮廓，虚化了他精致的皮囊，而后，门被他随手带上，他身后的光环消失。

　　乌羽与颜曌面对面站着，静默着，彼此的眼适应了黑暗，“晾我一天，后悔了，喝酒了？”

　　乌羽脱下外套，随意丢在地毯边的茶几上，盘腿在颜曌对面坐下。

　　颜曌在乌羽开口后，依然僵硬。不能言语，眼波盈盈，“哇啦”一声哭出声来，边哭边用脚踢乌羽，“你瞎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瞎出心脏病了，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越哭越凶。

　　颜曌真是被吓倒了，哭得梨花带雨，被乌羽揽进怀抱时，还在不停挣扎，小手像锣鼓的棒锤敲打着乌羽的胸口。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被捶打了好半久的乌羽出声安慰怀抱里受惊的人。

　　“以为你睡了，打你手机你也没接，我这不就自己进来了。”
　　轻轻拍打着颜曌颤抖的后背。

　　好半晌，止住哭的颜曌不合时宜打了个酒咯，又羞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罐，两罐，三，四，五……”

　　易拉罐凌乱的卡拉碰撞声，钻进颜曌耳骨，异常刺耳。

　　“你怎么有我房价的门卡？”

　　乌羽算完啤酒罐回答道：“正好明天我是这间房的住户，提前几个小时拿到房卡而已。”挥挥夹在中指与食指间的房卡。

　　说的还他委屈了似的。

　　颜曌最烦乌羽这种使小手段骗取房卡的恶劣行为，“大哥，你不知道中午12点退房？出卖色像迷惑人家前台小姑娘有意思吗？”

　　“到你这，怎么什么都往头上有把刀字上讲。到底看了多少颜色类小说？”皱着眉，表示不满，但是一点不耽误喝水，玻璃杯里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几口见底。

　　“我好得也是人民警察，亮出证，经理都卖我几分薄面！”

　　颜曌手交叉，倚在套房内的小厨房间门口，话听上去很有道理，“那你怎么也跑到上海了？”

　　“要是我说是因为你，你信？”他突然抬眸隔着琉璃台留意着颜曌闪烁的表情。

　　颜曌扁扁嘴，摇头，认真地对上乌羽的表情，“公职出差，我觉得可能性更大些。”

　　乌羽投来赞许的目光，“脑袋瓜挺好使啊，就是一回答我的问题就卡壳而已。”自言自语似的明白得连续点点头。

　　颜曌不理乌羽的矫情，转身又回了客厅。
　　乌羽也跟着出了厨房，到门口拎过自己的行李，从行李箱翻出好几个保温盒，一一挨个摆在茶几上，端到了颜曌跟前，自己也就地坐下，“一大早打电话想要把吃的给你的，亓糖说你一个人过来，我妈怕你吃不惯上海菜，就简单做了这些。”

　　“谢谢阿姨了，一个人忙这么多菜，肯定累死了。”颜曌感动要流泪，接过筷子，大快朵颐，将身材管理抛注脑后。

　　酒足饭饱，表情满足，合衣而眠。

　　次日午分，保洁服务员第三次从房前经过时，门把手上依旧挂着请勿打扰的挂牌。

　　颜曌睁开眼时，眼前是香艳一景，松垮的领口不规整贴合在乌羽胸口，露出前襟大片的乳白肤色。

　　而……自己便枕在乌羽的肩颈，乌羽侧着身子双手将她整个儿护着，像保护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那般。

　　“醒了？”
　　沉睡的人眼未睁，嗓音里透露着疲惫。

　　“嗯。”颜曌轻嗯一声，这会也不害羞了，反倒生出了“一直躲在这暖暖的臂弯多好”的想法。

　　但，乌羽也没放手让颜曌钻出来罢了，反而更用力往里圈了些。

　　颜曌嘴角露出甜美的笑意，感情这东西，似乎越想找个界限就越没有界限似的。

　　亓糖再三嘱呼不要倒贴上去，要矜持，这会颜曌都抛到脑后了，任由俩人这粘糊糊的牵扯着。

　　乌羽起身去了卫生间，颜曌的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傅翼打过来的。

　　“空空。”
　　自从中秋节那晚傅翼便也跟着亓糖开始叫颜曌小名了。

　　“羽是不是在你身边？”

　　颜曌被这一问，脸红透，有种偷偷摸摸被抓的窘迫，敷衍的嗯了声。

　　听到肯定答案时，电话那头的傅翼长长的舒了口气，“那个空空啊，你这些天就在上海陪陪乌羽，千万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这话听的颜曌迷糊，“发生什么事吗？”抬头瞥了眼磨砂玻璃上映出了那个高大身影。

　　那人明明好的很，这傅翼说的像天塌下来一样？
　　颜曌还疑惑不解时，电话那端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们有个兄弟出车祸去世……”

　　听的“去世”俩字，颜曌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悲伤来的有些蹙然。

　　傅翼调整了下情绪，“昨日刚下葬了。乌羽去上海是送他最后一程的，……就拜托你了。”

　　傅翼三言两语一带而过，但那个男人的去世肯定对乌羽的打击很大。

　　这种感觉颜曌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出了校门，校门口却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正好挡在校门口，车旁站着的男人戴了副墨镜，见到她，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颜曌从没听爸爸妈妈说过，但这个男人经常去她家吃饭。

　　所以，颜曌认识他，上了他的车，车子一路急驰进了父母工作的科研院。

　　那天科研院里很乱，到处都是烧焦的味，还有消防车灭火后残留下来的水渍，颜曌预感很不好，肯定出事了。
　　眼泪先滚了下来。
　　男人在前面走着，听的身后颜曌的抽泣声，停了下来，“以后跟叔叔一起生活，好不好？”

　　颜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成团的滚出来，有些歇斯底里：“我爸妈呢？”

　　这时候旁边办公室的门也打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都是爸妈的同事，颜曌都见过他们的。
　　他们都双眼通红，“我爸妈呢？”
　　颜曌疯了般，朝众人扑过去，却被一个大力抓住拉了过去，耳边便是他哑的嗓音：“爆炸太大，什么都没有了。”

　　颜曌哭喊着，狠狠咬住男人的一块肉，慢慢的，嘴角渗出血来……有人过来要拉下颜曌，却被制止了。
　　男人轻拍着颜曌的背，好久好久，颜曌才松开了嘴，人也躺倒了下去，晕绝了过去。

　　乌羽洗完脸出了卫生间，颜曌整个人就扑了过来，死死的将他抱住，“要是你想哭就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