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18、第 18 章

　　颜曌没想那么多，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眼前人的脸闪现成高中那会居高临下俯视人的丑陋模样？
　　挥不去的是那时自己怂怂的鼠见猫般恐惧的怂包样。

　　一刀切，不搭理乌羽，连推带拉地送客，乌羽挺着背，颜曌再怎么用力也推不动。

　　谁料，鸡蛋硬要碰石头那般的意志力与现实的缚鸡之力悬殊太大。

　　乌羽跟逗小白似的，一会儿松懈让颜曌推推，一会儿又用上力，像堵墙似的，硬如盘石，手无寸铁的一届弱女子，推推搡搡半许，乌羽仍蚊丝不动。

　　已经到玄关了，距离大门仅一步之遥了，颜曌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玄关的感应灯明明灭灭，渲染出了暧昧的气氛。
　　乌羽是背对着颜曌的，颜曌看不见乌羽一明一暗下的忽而幽暗的眼神。

　　卯足了劲的颜曌没在意乌羽突然间的收力，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栽了过去。
　　颜曌的一只手被拉住，乌羽身子随着一转，挡在前，颜曌结结实实跌进乌羽厚实的怀里，嘴唇吻在了他卫衣的门襟。

　　乌羽后背抵在冰冷的门上，抵上门的那一刻发出了咚咚撞击的声响。

　　比起坚硬的墙壁，颜曌还是接受结实的胸膛吧。
　　虽然也很硬，撞的嘴唇生疼。

　　手推上乌羽的门襟，挣扎起身，后腰再次被那股熟悉的力圈住，动弹不得。

　　颜曌若有所思盯住乌羽看。

　　“看啥？”乌羽挑了挑眉。

　　被拧了思绪的人，很平静的看似驴头不对马嘴一句。
　　“是学撞门逃脱的恐龙还是学破壁而出的那只恐龙呢？”颜曌杏眼不动，真的在思考。

　　“你说扶梯口张贴的恐龙？”

　　颜曌点头，还没下定决心。

　　“你可以先撞开我的胸膛，再撞进我的心房。”

　　颜曌：“噗!”

　　乌羽说完自己就跨了，尴尬到吐舌抿嘴笑，头微往后仰，抵在暗红色油桐木制门上。

　　玄关处感应灯亮，光亮从乌羽头顶铺洒下来，刚染了色的发闪着光，他笑的青春张扬。

　　“那烧完饭再走吧。”颜曌提议道。
　　“不带我的？”乌羽反问。

　　“那，那你再给自己带一碗。”

　　乌羽欣然点头。

　　厨房里一通忙，意料之外的被颜曌一碗粥拎到了门外。

　　门在乌羽眼前关上，手里的一碗粥暖心里的薄凉，廊檐的风都没颜曌的心凉。

　　无计可施的乌羽摁下了电梯，回到自己三楼的狗屋，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要不是有人与他同行，乌羽真心觉着他是跟踪狂。

　　幸福房产的诺小野怎么这么巧出现在中心广场？

　　乌羽是戴着有色眼镜看诺小野的，这人贼眉鼠眼的，不是好人。

　　但，苍蝇不钉无缝的蛋。

　　约好看房的人会突然被拍，还拍的那么清晰？

　　乌羽敏锐察觉到什么。

　　这人一直围绕在他们一群人的身边转，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那么多，每次这个诺小野都会那么巧合出现。

　　进了屋的乌羽打开电脑坐了下来，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大理石吧台面。

　　颜曌第一次的怀孕绯闻是他上传的，二度绯闻是和他传的。
　　吞云被陷害颜曌的偷拍事件，诺小野完全有可能猜到吞云就是漫展的怪盗基德先生。

　　这个诺小野绝非善类。

　　乌羽眉蹙，可诺小野的动机是什么？
　　如今他接触颜曌又是为了什么？

　　肯定有他遗漏的地方，乌羽再次翻开傅翼调查的有关颜曌的背景资料。

　　乌羽揉搓发顶，蓬松柔顺。
　　一下子剪短，还不习惯，凉飕飕的，打了个喷嚏，清水鼻涕都流了出来。

　　拉开抽屉，掰了几颗感冒药塞进嘴里，就着颜曌打发他的那碗白粥吃了起来。

　　次日清晨准点上岗执勤，忙碌的一天刚开始，乌羽头有点痛，没当回事。
　　身子骨越发湿冷。
　　回C城差不多一年了，还没习惯C城寒湿异常的天气，反反复复的感冒，乌羽自知已不再年轻力胜。

　　某些想法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迷迷糊糊待着就睡着了，直到同事把他推醒，原来已经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两个小时。
　　“外面有人找？”

　　来人穿着武警制服，身后的大包塞的满满当当，胸前的徽章是刚退伍的嘉奖。

　　男人正上下打量着乌羽。

　　乌羽并不认识这号人，但脸很熟悉，除了皮肤黝黑，轮廓五官都像，“颜曌表弟？”

　　颜曌家亲戚就只剩下了这一家了，眼前这位叫颜凯的表弟，前几年入伍了，这些都是傅翼查出来的资料上有的。

　　“你既然知道我，”颜凯后半节话没说。

　　乌羽笑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边吃饭边聊。”

　　颜凯跟上乌羽出了所里，俩人有些私话必须聊，既然找到所里，关于乌羽，颜凯也是打听了八九不离十了。

　　饭是在一家比较偏的私房菜馆吃的。

　　“前段时间有人在私下调查我表姐，能从军方资料库获取消息的不是普通人，部队有部队的制度，这我心知肚明。今天我来找你是以颜曌表弟的身份来的，”
　　颜凯端坐着，语气停顿下来，“我姐太辛苦，找到她时，她都高中了，可能我跟她年龄相仿，还彼此聊的来，”咬了咬下嘴唇，“你们有过类似的遭遇，”伤疤被揭开总是会流血，“我希望你能好好对我姐，毕竟她爱你肯定是全身心爱你，对她来说，你就是她的一切。”

　　这一切，不用说乌羽明白，颜凯也看的出来，乌羽并不是个浮夸的人。

　　聊完正事，颜凯要了点酒，吃饭啥的都是次要的，乱七八糟瞎侃。

　　乌羽还在岗，不便饮酒，像个倾听的观众听完了整场单口相声。

　　乌羽出门结了账，嘱咐老板下午三点再叫醒酒憨的颜凯，重新回了岗，下班高峰期抓了好几个不戴头盔，带人的不听话好市民。

　　回到自己狗屋躺倒在沙发上，高举在脸上方的手机一个闪屏，悸动万分。

　　以为是颜曌发来的呢？哪只……是垃圾短信。

　　几番驴打滚，沙发不堪其重，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分钟后，乌羽假装咳嗽敲开了颜曌家的门。
　　门从里面打开，赤条上半身的男人腰间裹条粉红色浴巾，一脸坏笑地对着满脸失望的乌羽耸眉，“我姐今晚有拍摄不回来，乌兄怕是白跑一趟了。”

　　门“哒”一声，是乌羽从外拉上的，差点撞掉颜凯的鼻子，这是有多不被待见。

　　“我姐在她上高中的学校拍，”门内传来颜凯的提示，还伴有哈哈哈的嘲笑声。

　　乌羽将所有的失望都发泄在一旁立着的石柱上。

　　乌羽拎着保温盒出现在C言高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内时，颜曌埋头吃的正欢。

　　乌羽的脸色嗒喇下来，相较于此，那位幸福房产的诺小野也在。

　　草木灰脸二度再现。

　　颜曌是在亓糖推了她好几次才不明所以地朝乌羽看了过来。

　　乌羽冷着脸走到颜曌跟前，居高临下，眸低垂，目光如冰冷的利箭硬磅磅要戳穿颜曌手里的麻辣香锅。
　　颜曌小怕怕，尴尬一咳，推给身旁的亓糖，“糖糖什么好的不吃，非要吃这辣死人不偿命的玩意，”边说边摇头，还正儿八经地睨视哑口无言的亓糖一眼，正好场务喊她。

　　颜曌不怕打脸地跑了。

　　留下亓糖对着小跑步逃跑的背影竖中指。

　　乌羽将颜曌坐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开口便问：“今天怎么就你们两个？”

　　亓糖来者不拒的，吃起手里的辣味，明明刚才怎么要一口吃都不给的，乌羽一来，直接塞过来了，“啊哈，你说小时啊？”

　　乌羽等亓糖继续说。

　　“小时辞职了，前段时间，空空不是跟你闹绯闻嘛？工作一下子全没了，小时要养家的就跳槽到别的工作室了。”

　　亓糖后来才知道的所谓的“恐大大”其实是乌羽，但这还从傅翼嘴里不小心听来的。

　　“你们俩人现在啥情况？”亓糖将一次性筷子竖在碗中央，上香拜佛似的，眉头高挑，脸上写满“你们有奸，情快从实招来”。

　　乌羽转开头，视线回避，“就猫抓老鼠，互逗阶段。”

　　亓糖笑，“大哥，你加油吧。这我也帮不上，不过情报可以给你。”嘴朝着打下手的小野在的方向努了努，“追求者2号。”

　　“他怎么会过来？”乌羽问出最迫切需要答案的一句。

　　“你也知道我们俩个女生晚上在外啥的很不安全，正好，这很上道的小伙子前几天不是也上热搜了蛮，要表达歉意，这不就来了，忙这忙那的，替我们省了不少事。”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傅翼此时却收到了乌羽的短信：以后，晚上要拍摄，你负责颜曌的安全。

　　上一秒还在感叹难得出差还被担心的傅翼，小心脏瞬间进了冰窖，火热一下冷却。

　　傅翼傲娇回：你为啥不去盯？

　　其实，不是乌羽不想盯，关键问题是人家晚上开不了车啊啊啊啊啊!

　　太委屈！

　　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颜曌晚上将出不了门，上不了街……

　　凌晨两点左右，拍摄结束。
　　诺小野要送颜曌亓糖，颜曌不想麻烦拒绝了，而后，三人寒风呼啸中等了半小时来了个车。
　　先送的亓糖，再回到中心广场。
　　乌羽的脸融进了夜晚的黑里，寻不见。
　　下车后，将手里的保温盒塞进颜曌手里，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家。

　　憋屈的一天在乌羽炸毛的背影下宣告结束。

　　难得乌公子炸毛，像只烧焦的乌鸦。
　　颜曌单手叉腰，站在寒风中，指着远去的背影乐滋滋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