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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大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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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万年后,凡界元京城
元京的玉石市场今日热闹非凡,正煊庭座无虚席,扑买会如火如荼。
“第二件参扑品,红榴石!此石开采自南面山络,开采地就是最有名的石塘了,那处场口可谓是林草茂盛,雨足岩丰,各位可以看到这块石头没有小绺,更别谈错位裂,观其皮壳,隐隐泛红,经过加工打磨定会是块价值连城的红翡。
传闻那是天界皇帝的珍藏的灵石,天上地上只此一粒,佩戴在身上驱邪招财,强身吉运。起拍价五万两银子!”
扑买盘上丝绸白布覆着,一颗仅婴孩拇指头大小的灰石安安稳稳地置于其中,台上特地围了黑布遮了光,就可见那灵石透射出的熠熠红光,着实摄人。
一时间黑布扯下,红光荡然无存。扑买官捋了捋花白长须,两眼一眯,便露精光。
这世道,五万两银子足以令一世家大族百十口人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六万两!”首排大腹便便的富公子率先举了牌子。
“八万两!”与其同行的黄衣公子不甘落后,换得富公子冷哼一声。
“八万两!八万两一次!”扑买官目光扫着满场的扑买客,炯炯有神,他笃定定有价更高者。
“十万两!”
果然,那位大腹便便的富公子再次举牌。
“十万两一次。十万两两次。”老者似乎满意了,已经准备响槌敲定。
“十万两。”
扑买官围坐的中心又有人亮了牌,喊了相同的拍价。一庭子的人随即雅雀无声,反应过来就开始小声议论,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黄金。”只见那人起身,观其年岁,应有六十又几,比那扑买官更老些。白眉老人起身后淡定地略弯腰点了头,向各位扑买人致意。
那眼中尽显威慑与睿智,可是怎得还隐着些许顽劣??
庭内顿时一片哗然。
扑买官也愣了许久,才露出笑,捋了捋长须乐呵呵地传:“十万两黄金一次,十万两黄金两次,十万两黄金三次!扑成!恭喜31号扑买客!”
“各位承让了。”白眉老人径直上了拍卖台,直截了当想取走那块灰石。
“请您守规矩。”拍卖官伸手拦住了继续上前的人,帘子后也跑出四个小厮,手握长棍将老人团团围住。
扑买客们都不自觉向椅背仰了仰,避免祸及自身。
元京玉石市场的扑买会百年来从未出个岔子,也从来没有人敢砸场子。因为闹事的当场就不在世为人了,所以这正煊庭银子的味道足,可这血腥味也是不少。
众人也不知这白眉老人意欲何为,也怕这血溅到自己身上。
“十万两黄金已经入了你们的银库。这石头我得带走了。”白眉老人一副慈祥和蔼之态,很是礼貌。
拍卖官闻言也不愿得罪金主,立即谴了其中一个小厮前去探看。
不过半柱香,小厮就折了回来,覆在拍卖官身旁耳语,老者捋着白须的手一顿,眼睛瞪圆了。喝退了其余的小厮,恭敬地将拍卖盘奉给了白眉老人。
“多谢。”白眉老人作揖。苍老宽厚的大掌取了盘中灵石,就佝着背转身向大庭正门走去。
脚迈过门槛那刻,庭外恰巧吹了北风,散了不少灰红粉末。老人拍了拍掌中的残灰,又拂了拂衣袖,几步便隐进庭外闹市人群之间……
扑买会上无人再理会那将近半脚踩进棺材的老人儿,又一心放在了下一件扑品。
拍卖盘上重新摆上新扑品,这次一反常规覆了块黑布,小厮从帘后将盘子端了出来,那黑布下泛着白光,黑布上方的白雾更是久久未散。
扑买客们顿时来了兴致,一双双眼睛盯牢了黑布之下。有人只叹可惜,“那白眉老人走的早了些,错过了如此稀奇之物。”
扑买官看着台下那一道道贪婪的目光,笑笑。
留足了悬念才开口:“世人皆传这世间有三界,人界,天界,还有便是那魔界。魔君凶残暴虐,弑杀成性,为统一三界夺取那锁魔玉,挑起了几万年前的仙魔大战。锁魔玉经历一番艰辛才到手,但是与那天帝老儿对战之时,魔君却将怀中雪伏丹遗落,这一落便掉入了凡间。传闻这雪伏丹只一枚就可增加百万年的功力,不管是仙者亦或是魔界中人服用此丹,即可拥有踏平三界的能力,而凡胎□□服用此丹,即可长生不老!”
“哇。”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老者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等人群静下来才继续道:“那次大战后,魔君潜入凡界探寻雪伏丹的下落,可依旧遍寻无果。巧的是就在今年,一老翁耕作时在地里偶然发现了一枚剔透玲珑的玉石头,通体冰凉,散着寒气,那古籍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没错,今天的压轴拍品就是这雪-伏-丹!”
“切。”
“切。”
正煊庭不起眼的角落里,齐齐传来两道声响,满是蔑视不屑。
声音虽小,但是声音的主人彼此都听得清楚。
二人同步睁开了昏睡的双眼,一脸惊讶地看向邻座的对方。又同步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从背后的胡桃木椅起身,出了正庭。
“兄台,不知你方才嘘声是为何?”留着络腮胡的彪莽大汉率先出声。
白衣公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身着雪色长衫,襟口一点翠竹尽显淡雅,那指节葱葱修长,摇了摇手中折扇。
缓缓开口:“原以为这元京的扑买会定会有趣稀罕,可怎料这扑买官竟是满口胡诌。既然这雪伏丹功效如此之佳,那魔君为何为何不提前服下,再来攻打仙界。还揣在怀里,也不怕他人抢去。这位壮士,我方才可是听你同我一道嘘声,莫非英雄所见略同?”
“啊哈哈哈。是也。”大汉一身粗布麻衣,粗犷的笑声不由引得身旁的白衣公子一怵,笑完才又豪爽地发表自己的见解。“你说魔君既然得了雪伏丹,还要那锁魔玉有何用?把玩吗哈哈哈?再者,若魔君弑杀成性,想统一三界,怎得现在还如此太平?这扑买官编造事实的能力真是鬼拔老!鬼拔老!”
白衣公子看着眼前大汉摩拳擦掌、咬牙切齿的模样,猜测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来了深聊的兴致。“自问我也是饱读诗书,博览群文,可是倒是从未听过壮士口中这‘鬼拔老’,敢问壮士此为何意?仿佛颇有意思。”
“哦,也难怪你未听过,那是鄙人家乡的方言,表示令人惊讶,令人憎恶之意。”彪莽大汉耐心解答,似是遇到了知音。
“原来如此。那我倒觉得那魔族的小公主真是鬼拔老!”白衣公子有些咬牙切齿。
“哦?看兄台如此模样,莫非当真见过那魔族小公主?”彪莽大汉身材粗壮,肤色黝黑,面露好奇,但是怎么看都是凶恶非常。
“呃呵呵,我也只是听过传闻,传闻,呵呵。说书先生口中常言,那魔族小公主任性顽皮,常常扰的魔界不得安生,还时常谗言蛊惑魔君,这才挑起了仙魔大战。”
白衣公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马干笑了两声,将话圆了回来。
唯恐对面之人不信,又转了个话题。“我与壮士实属投缘,敢问壮士姓名,来日方可一聚,我请壮士喝酒。”
“兄台客气!鄙人姓黑名虎字大壮。”大汉作揖。
“呃呵呵,壮士这名字甚是有趣。不知是令尊还是令堂的美好期许?”
“家兄。”
“奇了,寻常人家皆是父母起名,壮士家中可真是别具一格。”
“如此吗?”大汉陷入了沉思。“那不知兄台姓名?又是何人所取。”
“我啊,我姓白名羽字折渊。乃是家父所取。”白衣公子对此似乎颇为骄傲。
“爱哭鬼,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觉得眼熟,这被烧掉的眉毛还没长回来嘛。”大汉心里嘀咕,面上却丝毫不显,嘴上更是奉承:“好名字啊!令尊定是博学深厚。”
“过奖过奖。还是令兄颇有灵魂。”白衣公子被拍对了马屁,笑容满面地作揖,那左半边的断眉也扬了扬,自然错过了大汉眼中的轻蔑。
“客气客气。”彪莽大汉回了揖,抬手时眼睛却被左手腕上的红光闪了一下。
那剔透小巧的玉珠由藤蔓缠绕着成了串,此时泛着红光,衬得大汉的腕子愈发黝黑。
彪莽大汉面色一懔,迅速收了手,打算告辞。
“兄台,天色也不早了,家中还有妻儿等我回去。就先告辞了。”
“没想到壮士竟是个如此顾家之人,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了,告辞。”白衣公子很是善解人意,目送大汉离开。
看人走远了,白衣公子也打算离开。
“叭。”
“哎呦!谁扔的香蕉皮!”白衣公子一转身一迈脚就踩上了香蕉皮,华华丽丽地摔倒在地,一阵惨叫,他脆弱的仙骨诶!
再低头时,脚下怎得是根青藤?!!
“哈哈哈。”一眨眼的功夫,先前的彪莽大汉已经跃上了远处的屋顶,看着地上被围观的白衣公子掩不住发笑。没办法,她这人记仇,就算是几万年前的仇怨她也是要报的。现在碍于是凡界,只能先变个香蕉皮奉上咯。
等笑够了,大汉才发现那珠子愈发红了,立即入了房檐下那幽深的胡同。
顺手扯下了头上的黑色头巾,摇身一变,那细白的腕子抚了抚身后三千青丝,麻布粗衣刹那间幻化成玄色锦衣,那带着清浅弧度的唇角宛若初春迎风摇曳的弯弯柳叶儿,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额间一株曼陀沙华,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最终幻成一缕黑烟逝在胡同尽头……
墨家有女抚青藤,九万年华已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