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
-
是他远远低估路年的杀伤力。
成功逃开灾难现场的江宜年神情淡漠,确定距离足够后才放慢脚步,开始检讨自己的错处。
以后万不得已,必不可让路年碰麦。
江宜年记下此事,全然不觉还有“以后”这点有什么问题。
“少爷。”
车子稳稳停在他面前,司机恭敬喊道。
江宜年上车,车子顺着车流慢慢启动。
他手肘靠着窗,拇指摩挲食指背部,思绪渐渐转到那辆意外的轿车。
如此拙劣的计谋,除了出自他那便宜弟弟也没别人。
思及继母与继弟,江宜年垂眸,看来上回的教训还不够他们学聪明。
灯光和阴影在俊朗的脸上明灭变幻,须臾之间,他拨通电话,语气尽是凉薄。
“天凉了,让林仞母子俩也凉了吧。”
…………
路年回到公寓时,指针已过十二点。
时值月初,新月静静散发莹润光泽,四周俱寂,点点星辰与云交织,罗张于墨染的夜空。
寻常人家都已早早熄灯上床玩手机,连可乐都不闹腾,窝在狗屋里睡得正香。
然而它的主人尚有要事未解决,比如现在一直响铃,震动不停的手机。
该来的始终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爸。”
路年接通电话,奇怪的是对面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传来路天泽的怒骂。
“嗯,”路天泽语气波澜不惊,“回到家了?”
路年:“……”
路天泽:“怎么不说话?”
“爸你别这样,”路年诚恳劝道,“我害怕。”
路天泽:“……小兔崽子你找抽是不?”
听到熟悉的骂声,路年安心了,他起身拿过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
主动提起自己干的糟心事:“方才酒店的事,我可以解释。”
“哦,不必了,”路天泽道,“李家那小子已经解释过了。”
否则他现在怎么可能如此心平气和。
路年离场后,为免事态进一步向不可控的趋势发展,李杨只好将事情全盘托出,才终结这出闹剧。
当然,在抑制住路天泽的怒火同时,不可避免让这事成为圈子内茶余饭后笑谈之一。
路年有些意外,按过往经验推断,得知真相,他爸应该更生气才对,一时揣摩不出他的态度,斟酌下,开口试探:“那你的看法?”
路天泽含蓄道:“李家那小子以后会是个慷慨的老板。”
找人演戏两小时,工资一百万,谁听了不得感叹一句冤大头。
“至于你,”他想了想,“精准把握商机,以小代价收入高利润,还成。”
路年对他的夸奖没有飘飘然,谦虚反思:“我对风险估算有误,遗漏意外因素,应该要更谨慎才是。”
“风险”本人:“……”
没在此事多谈,路天泽转而问道:“你最近缺钱?”
从“男朋友”一事不难看出。
“想退圈?”
听闻他近期以学习为由,推了不少通告。
两事细思一番,自然推断出结论。
“没错。”路年承认得也很痛快。
路天泽说道:“你可以找我帮忙。”
虽然孩子学会独立让他很欣慰,但偶尔倚靠老父亲也不是不可以。
路年喝了口水,幽幽说道:“你给我开口的机会?”
路天泽:“……”
记忆片段从脑海深处浮现,回想起自己的态度,眼神不由得飘忽了瞬,好在电话另一端的人没看到。
他镇定道:“有吗?可能那时候比较忙。退圈之事你放心,我稍后让人去办。”
“不必,”路年拒绝,“违约金我自己能想办法解决。”
杯中的茶水微微摇晃,映出他漆黑晶亮的双眼。
对面沉默半晌。
良久,路天泽重重咳了下,语气莫名发虚:“儿子,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在你签约前,咱家恰好把公司收购了。”
“违约金便算了,左右不过打你口袋出,进我口袋。”
路年:“……”
“就这样,我还有事,挂了。”
路父急匆匆挂了电话。
路年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一叶障目。
难怪经纪人对他照顾有加,通告接或不接全凭他心意,资源不多,却也不少。
上辈子对家买通稿黑他资源咖,他还嗤之以鼻,心想若是资源咖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回头细思,先前的他还挺蠢。
如此看来,当真是没红的命,路年摇摇头,哑然失笑。
接着V信和李杨聊了几句,老板表示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但效果很好。李家比想象中还丢人,他非常满意,于是爽快打了尾款,并表示有机会下回再合作。
路年收了款,对老板的赞扬表达了感谢,随后将二十万转给赵炎。
折腾了一天着实累,他洗个澡便直接睡了。
网络中,一个名为“没人能逃开如此震撼人心的勾魂歌声”的视频播放量转发量在逐渐攀升。
…………
每逢周一早上,众人皆是神情恹恹,无精打采,典型的假期后遗症,向来靠各科老师耳提面命和补做作业两个方法得以缓解。
好在今天是校庆,高一高二也开学了,晚上举行文艺晚会的消息让人精神一振。
江宜年静静低头看书,玉白手指轻挑起书页翻面,甚是好看。
刚踏入教室,这幅画面映入路年眼中,相当赏心悦目。
前桌的石英翰因周末没写作业,被老郭拎去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
后排的谢子弥趁没上课,赶着吃早餐,见路年进来,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招呼道:“早——”
友好的问候徒然中断。
谢子弥望着路年额头,改口关切问:“怎么受伤了?”
伤口虽然不深,但路年皮肤白皙,额上青紫衬得异常显眼。
“没事,小伤。”
路年摇头,示意不用担心:“这是爱的代价。”
江宜年:“……”
捏着书的手指紧了紧。
“那便好,”谢子弥不是很懂他话中之意,但怕涉及隐私,没多过问,“说来也巧,老江今日也带伤过来。”
路年心道,一同受的伤能不巧吗。
面上恰如其分浮现一丝讶色,他语气紧张:“是吗?江江你受伤了?伤势如何?有没大碍?”
将担心同学的好同桌表现得淋漓尽致。
江宜年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谢子弥不由得为之感动,忙解释道:“没事,就嘴唇破皮而已,还没你严重。”
目光落到江宜年唇上,伤口已开始结痂。
“哪能叫没事?伤到嘴唇便影响进食的欲望,接着影响进食,再进一步影响身体健康。”路年不赞同。
谢子弥:“……”
江宜年:“……”
谢子弥张张嘴,又不知说什么,这番话似乎毫无道理,但又符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