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俯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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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内，十尺间距，君臣礼节。
云易是上位者，是天云的皇。他不发话，云沁雪自然不敢起身。
约摸半刻钟，云易才让云沁雪起来，只是他的声音颇显柔和。
云沁雪磕头，谢恩，起身，一气呵成。这一全程，她没有再看云易一眼。或许，此刻的云易，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吧。
同样，云易也没有再看云沁雪一眼。
“赐字！”云易微笑望着众人，声音沉而又硬，象征着帝王的宠爱，深沉而又强硬。
高琼轻步上前，将暗抚上的字亲自端起，着声，“天云六公主，云沁雪，赐字，熹。补行笈礼！”
“跪！”
高琼一声跪，刚身不久的云沁雪再次跪下。
“起，上前接字！”
云沁雪提起裙袍，步步而上，在高琼半尺前停住，缓缓伸手，将那轻飘飘，沉甸甸的纸卷捧在手中。
她将那手上的纸卷打开，四寸方，独一字——熹
墨迹斑斑点点，还有干透。
那字笔锋伶俐，恢宏霸气。俨然一派王者气息扑面而来。最后四点最有点睛之笔，竟将这字写活了。
云沁雪虽不是才学之人，但从十岁时，云飞扬便教她读书习字，他白日在上书房读书，晚间他便悄悄从府邸跑出，偷偷教学。
对于云易的字，她不得不承认，确实霸气，无论云飞扬临摹多少，与他较之，可谓是鞭长莫及。
钟声响起，晨时过半。
笈礼已行，一切归于形式，不过半个时辰，都已完结。
“太子以下，退！”高琼的声音虽纤细，却响彻内外。
云沁雪随皇子公主齐退。
待众人走到殿门口时，殿外的百官跪成一片，众口一词，“恭喜熹公主笈礼成。”
皇子公主锦衣玉袍，根本不在意这众人的行色，通通远去。
一时，殿门唯余云沁雪一人。
她昂首俯瞰这天云的百官，此刻的她，终于能明白，什么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什么叫，龙峰绝顶窥蓬瀛，登高望远形神清。
“在想什么呢？”
云沁雪正想得入神时，背后突然穿出一阵熟悉的身音。
云沁雪转身，看向身后之人。只见那人神采奕奕，面色温和。
“太子...”云沁雪正欲行礼，却被云飞扬一手抬住她的胳膊，笑道：“熹妹，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云沁雪笑笑，没有说话。
“我们边走边说？”云飞扬很礼貌的询问。
云沁雪欣然同意，道： “好。”
八角和小顺子跟在他们主人的身后，却又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两人走了一会，云飞扬忽然道： “此去洢水，也是眉睫之事了，我也不问你是否想清楚，就想说，此去无论是生是死，都不要再回来了。”
云沁雪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浅笑，“我不会死的！”
云沁雪的话更像是一种誓言，更像是一种姿态，这是要告诉云飞扬，她会努力活下去，并卷土重来。
“熹妹！”云飞扬被她的话弄得一愣，然后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若回来，便是死！”
“自古和亲公主，一旦过了边疆，便再难回来，纵然回来，为以防万一，皆以死罪论处。”云飞扬苦口婆心叹息道，“你明白吗？”
云沁雪拢拢衣袖，将所有的情绪藏尽衣袖中，俨然道：“我知道。”
“既是知道，你有为何？”云飞扬实在不解，叹息道。
云沁雪没有回答，而是向后退了退，道：“太子殿下，我该走了。”
云飞扬因为太投入而忘了已经到了岔路口，待他回头再向云沁雪看去时，云沁雪已然带着八角朝着废园的方向远去。
“她都放下了，你为何就是放不下？”云飞扬望着那纤瘦的背影，不禁喃喃感叹。
“太子殿下，你说什么？”他身后的小顺子以为他有事吩咐，便问道。
云飞扬摆摆手，道：“没事，我们走吧。”
说着，两人调转方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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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真的要去和亲呀？”八角见云沁雪有些心不在焉，便小声问道。
云沁雪瞥她一眼，道：“自然，圣旨再过几天便会到。”
八角吞吞口水，“可是，可是...”
八角说话吞吞吐吐的，让云沁雪愈加心烦，有些恼怒道：“可是什么？”
自幼跟在云沁雪身后，自然知道云沁雪此刻已然有些生气，便道：“我听小顺子说，洢水太子曾经也有过几个别国的和亲公主，但大多都在路上就被杀了。”
这事，云沁雪自然听说了。虽说此次前去很有可能命丧途中，但若是错过了此次，只怕她要被人害死在这宫中。左右皆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云沁雪话声一转，道：“八角，此去洢水确实危险重重，你若是害怕，我让太子给你寻一个去处，莫要跟着我了。”
八角以为云沁雪生气了，连忙跪下道：“公主，八角不是这个意思，八角没有害怕。求公主不要不要八角。”
云沁雪见八角面上已然有些晶莹的泪珠，忙上前扶她，“八角，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八角面带泪水，摇头道：“八角真没有那意思，真的想跟着公主。”
云沁雪心口一暖，道：“八角，我没有生气，更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从前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日子虽然苦，但不会要了你的命。可如今，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去死。”
八角面色的泪水更多了，忙道：“公主，我不怕，我只想跟着公主。”
云沁雪将八角从地上带起，面色严肃，“八角，你可想好了，此去洢水，我也不知会遇到什么。此刻你若反悔，还来得及。”
八角目光如炬，眼神坚定，道：“公主，我早就想好了，您去哪我就去哪，除非有一天是您不要我了，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开公主的。”
云沁雪透过八角，远远眺望这一眼无尽的春色。她终于快要离开这偌大的天云皇宫，可前路却是一片漆黑，她不知等着她的究竟是死亡还是希望。但她只有一个信念，她不能死，她也不甘心就这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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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凤怡殿
“娘娘，你派老奴去传和亲公主之事，已经妥了。” 声音从殿门传来，那老婺一直从殿外跑到殿内，朝着美人榻上的人看去，气喘吁吁的说道：“老奴刚让小李子去传，才几日，云沁雪作为和亲公主的事很快在天云传开，尤其是在给云沁雪破格赐字以后，更是成为了民间最好的谈资。”
那美人榻上的女子睁开微闭的眼睛，面色温柔，但那刚睁开的眼睛却宛如毒蛇般，惹人生怕。
那女子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老婺舔笑，道：“城内，有人说这云沁雪的长相惊为天人，才能在一众公主脱颖而出，有人说云沁雪的长相温柔，与她的母妃一般无二，甚至还有人说，云沁雪的才华流彩，才能作为天云的和亲公主。”
那老婺走进些，面上已然有不少处的皱纹，赫然就是那日出现在废园的老婺。但其的神色，与在废园之中显然差异太大。
“那这人不过是众说纷纭，基本上是没人见过云沁雪的容颜。”那女子抬抬身子，让自己坐好。
那老婺点点头，道：“娘娘所说不错，有些达官显贵，为了买云沁雪的画作，竟愿出千金。当真是视钱财如粪土。”
那女子端起榻边的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道： “其实，也不愿众人说话夸张，只是天云建国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王子皇孙能得到如此厚爱。”
“天云泱泱大国，不仅重视国法，更是讲究礼仪，做到了法礼同治。在本宫的记忆中，自小除了熟读天云的律法，便是日复日的学习礼仪。唯有如此，才能进这皇宫，做这人上人。”
老婺浅笑，狗腿道：“娘娘本来就是人上人。”
那女子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道：“云沁雪身为罪妃之女，无论是国法还是礼仪，都不允许她行笈礼。但就在天云十五年，陛下亲自为她补行笈礼，并且昭告天下。”
“仅是这些，就足以证明，陛下对她的宠爱，她前去和亲，更体现了陛下的忍痛割爱。说明他是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
乐而乐的好皇帝。”
“如此，陛下在人民的地位也就高起来，此举，也可谓是一箭双雕。既解决了和亲的麻烦，又得到了百姓的爱戴。”
“无论云沁雪是死是活，于天云而言，都无所谓了。只要云沁雪到了洢水的地界，若是去世，天云便可以举兵发难，从而也有进攻洢水的借口。”
老婺恍然大悟，吞吞吐吐道：“那这么说来，陛下这是故意的？”
那女子冷声笑道：“如此，何乐而不为？”
“若不是为了太子，本宫又何须如此算计。”那女子浅浅的苦笑。
老婺款款上前，将桌上的茶杯递给那女子，道：“娘娘为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老奴都看在眼里。老奴相信，殿下一定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那女子接过茶杯，微微叹息道：“但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俯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