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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又是好几天过去了,花英没有严成的任何消息。
      花英给严克己的牌位上了柱香,“死鬼,你在天有灵,保佑你女儿没事。”
      法国人死亡案件有了眉目,王奇有证据断定法国人是自杀,正好有华海帮的人看见,伪装成是严丽杀人的手法。看来,坊间传闻李海兰和严丽是死对头,并非空穴来风。
      “探长,”副探长福朗坤把刚泡好的上等铁观音放到了秦特业的办公桌上。
      秦特业尝了尝,味道不错,要是能用上好的泉水泡就更好了。
      “探长,法国人那个案子明明已经结了,怎么还不叫王奇回来?”
      茶叶沉入杯底,秦特业一副不屑,“王奇那小子,害得我酒会迟到,让他在监狱再呆几天!”
      “探长英明。”王奇虽然年轻,但是个老古板。巡捕房做事,捞点油水怎么了。这小子倒好,自己不捞油水也罢,总是害兄弟们捞不到油水。王奇这几天没在巡捕房上班,可把巡捕房的兄弟们给高兴坏了。“探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
      福朗坤打开门,正好撞上王奇的怒目狰狞。
      “王、王奇。”
      阿奇啊,进了巡捕房好好干!
      阿奇,咱们棚户区有个巡捕,简直就是我们的光荣!
      阿奇,有出息了!
      阿奇,你太厉害了!
      ……
      王奇此时的脑子里都是棚户区邻居们的殷切期盼。
      阿奇,忍一步海阔天空。
      原本双手紧握的王奇渐渐放松了双手,眼神渐渐柔和,压抑着怒气说道:“副探长。”
      一只小绵羊,终究成不了一头狼。福朗坤心中讥讽,刚才差点被王奇给吓到了。“王奇,回来了。”
      “副探长,麻烦您让一让。”
      福朗坤一个侧身,王奇便越过他,进了探长办公室。
      “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随之而来的是福朗坤“嘁”地一声嘲讽。
      “探长。”
      “呦,是王奇啊。”
      “我想申请调回巡捕房。”
      “行啊。”秦特业看王奇一副便秘的脸,料想他是听见自己和福朗坤的对话了。这样也好,案子不是王奇查清的,他不用给王奇涨工资,这样也不会得罪巡捕房其他兄弟。
      严成不知道睡了几天才醒,她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老杨?”剪刀店老杨,进监狱前还见过。
      “丫头,你中毒了。阿荣好不容易救你回来的,你可别跑了。”
      “阿荣?”
      “哦,阿荣是我侄子。诶,你们不是见过了吗?”
      严成恍然大悟,进监狱前还趴在老杨墙头偷看,和老杨说话的,可不就是秦荣。严成略显尴尬,“我还以为……”
      以为是青帮的人。
      “阿荣给人磨剪刀,经过乱葬岗发现你在那里,所以把你给救回来了。”
      怪不得但是浴室里很长时间只有自己,怪不得洗澡洗得脑子发昏了,看来又是青帮做的好事。
      一开始,严成怀疑过华海帮,但经历了浴室中毒事件,严成更加确定是青帮要害自己。
      “可恶!”严成一个拳头打在病床的被子上。
      “哎哎哎,别用力,血都到管子里去了。”
      被老杨这么一说,严成才发现输液管里有血液回流,于是立刻把握紧拳头的手放松。
      严成看见隔壁病床床头柜上有一沓报纸,于是又说道:“老杨,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你住院的钱。”
      “诶,慢慢来,别着急。”老杨瞥见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说道:“快中午了,我去给你打些饭。”
      “嗯,谢谢。”
      隔壁病床空无一人,想来是去做检查了。老杨刚走,严成就把那一沓报纸拿过来看……
      老杨走出门口就被一个身影给拉走了……
      楼道里
      “师叔,”五十岁的老杨毕恭毕敬地对三十六岁的秦荣说道。
      “怎么样了?”
      “我觉得严丫头已经对您放下戒心了。”
      “严成这个人,到底在皇宫呆过。不轻易相信人,但也容易相信人。”
      “您打算以后怎么办?”
      “我打算……”
      “洪青荣~~~”
      秦荣被这阵杀猪一般的声音给打断了,两个人都认出这是严成的声音,于是飞快地跑到了病房。
      “丫头!”老杨打开病房一看,报纸和被子都掉在地上,严成正赤着脚狠狠地踩地上的被子。
      “姑娘,你没事吧?”秦荣问。
      “没事。”严成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报纸真是睁眼看世界的好方法。要不是看报纸,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要不是看报纸,还真不知道洪青荣还活着;要不是看报纸,还真不知青帮以龙华彪为鱼饵,借原市长之手除掉何满。合着是她严成倒霉,做了靶子,最后还被卸磨杀驴。既然自己命大还活着,她就一定要给青帮,尤其是洪青荣一点颜色瞧瞧。
      “姑娘?”秦荣又问。
      “我好得很。”此时的严成的表情就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狼,“洪青荣,你给我等着!”
      秦荣看着这样的严成,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严丽,于青城第一监狱服刑十六年,民国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出狱。”
      阳光明媚,严丽用手挡住了阳光,回头看着这座监狱。从今天起,她自由了。
      “卖豆腐啦!卖豆腐啦!”
      胡九双手插兜带着两个小弟晃悠在棚户区的大街上。
      “豆腐西施在哪儿呢?”
      素闻棚户区有个豆腐西施,本来一直在新霞路收“保护费”的胡九今日慕名而来。
      “应该就在这儿,”两个小弟四处张望着。
      “卖豆腐,卖豆腐!”
      烈焰红唇、花色旗袍、玲珑身姿,还有这黄莺般的声音。
      “大哥,西施在那儿!”
      胡九一看,还真是,于是立刻跑过去,然后伸出他的咸猪手……
      “哎呦喂!”花英大叫,哪个混球摸她屁股!
      两个小弟立刻一左一右抓住了花英
      “年纪是大了点,姿色倒是不错。”胡九兴致勃勃地看着花英,手忍不住去摸。
      花英脸一歪,胡九扑了个空。
      “来啊,把这娘儿们带回去!”
      “是!”
      任凭花英闹腾,两个小弟不曾松手。
      “救命!救命啊!”
      “咻咻咻!”
      柳尚杰柳尚文两兄弟刚下班就碰到遇上麻烦的花英。因为最近在练飞针,兜里有几根针,于是朝胡九和两个小弟飞了过去。
      看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兄弟,胡九和两个小弟不屑地取下扎在自己身上比绣花针还细的针。
      “你们快放开花姐!”柳尚杰说道。
      胡九“收保护费”的时候稀奇古怪的事碰得多了,根本就不怕柳氏兄弟。
      胡九最近在新霞路风头正盛,花英略有所闻,她朝柳家兄弟使了使脸色。
      柳尚文似乎看懂了她的脸色,好像又没看懂。“三位,你们已经中了我们的毒针,要想活命,请赶快去医院!”
      “嘁,”胡九不屑,“老子信你个鬼!”
      “大哥,不对啊,”其中一个小弟使劲抓自己的手。
      胡九忽然觉得自己也好痒,他摊开自己的手一看,不论手心手背都是红疹。
      “一个小时不就医,你们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越来越痒,胡九不情愿地喊小弟放了花英。三个人就这样灰溜溜地跑了。
      “阿文阿杰,谢谢你们。”
      “花姐,别客气。”
      “诶,对了,你们真下毒了?”
      柳氏兄弟大眼瞪小眼,表示不知道啊。
      “胡九来棚户区,必定经路口一棵漆树。那棵漆树正好被人割了几刀,他们又恰好碰到那棵漆树的汁液,手上起红疹不过是正常现象,用淘米水多洗几遍就会好。他们平时做了太多坏事,心里有鬼,自然禁不住吓。”
      这个从背后传出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花英看着眼前的柳氏兄弟笑容灿烂,她感觉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
      “花姐。”
      花英转过身,看到几个月前还是个光头,如今是个寸板的人。
      “成爷。”柳氏兄弟一起喊道。
      “死丫头,可算回来了。”花英嘴上骂骂咧咧,行动上还是把严成给抱住了。
      “娘,我回来了。”
      花英就知道,柳氏兄弟根本没有那样的小聪明,一定是有人教他们这么说的。现在,这个人终于回家了。
      “花姐我今天高兴,阿杰阿文来我家吃饭吧。”花英瞥见一直待在严成旁边的秦荣,怎么一直盯着他们家阿成看?
      “好诶!”
      秦荣帮花英把饭菜端上桌后总算开饭。
      “花姐,倩倩和阿奇呢?”
      “倩倩这几天加班,我怕她走夜路不安全,直接让她睡公司了。阿奇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他奶奶说,他天天半夜才到家。”花英说着说着站了起来,“你们先吃,阿成,你过来,咱们一起来拜拜你爹。”
      “哦。”严成走到排位前,点了一炷香。
      “死鬼,这回阿成能回来,多亏你保佑了。”
      “花姐,你在说什么?我不就是去苏州打工,能有什么事?”
      “还想瞒我!”
      “阿奇都和我说了。”
      “这个该死的阿奇。”
      “还有啊,我是不和同意你和他的。”
      这话锋转得太快,严成都跟不上了。“同意什么?花姐,你说的他,是谁啊?”
      “就是他呀!”花英指了指背对着她们,整正在吃饭的秦荣。死里逃生,还带个男人回来,不就是内个意思么。
      严成都快无语了,“秦大哥救的我,如果没有他,我怕是见不到你了。”
      “怪不得阿奇找不到你。”误会人家了,花英有些不好意思,还好离得远,人家听不见。
      “我那个时候中毒了,光是住院就花了人家好多钱。花姐,我打算给人家打工抵债。”
      “你可别骗我。”花英半信半疑。
      “拜托了,花姐。秦大哥是老杨的侄子,我就在老杨店里头打工,是真是假,你过来看就知道了。”
      原来是老杨的侄子啊,但是花英还是不放心。知道秦荣对自己这个女儿没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发牢骚。“我跟你说,姓秦的看上去怎么都有个三十来岁,还是个磨剪刀的,我看是没什么出息了。你可千万不能看上他。”
      “知道了知道了。”
      母女俩聊完就去吃饭。
      “阿杰阿文,你们帮我送送秦大哥。”
      “好嘞。”
      严成也想送,可是花姐喊她去人家房间。
      “花姐。”
      花英把一个罐子交给了严成,严成接过那个罐子,别说,有些小重。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多少能帮你分担一些。”
      “花姐......”小时候的场景一幕幕在严成脑子里浮现。她曾怪过花姐不让她去读书,不给她漂亮衣服穿,不给她好吃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倩倩的,她嫉妒倩倩是花姐的亲生女儿,她嫉妒美好的一切都属于倩倩。
      “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当她看见花姐起早贪黑卖豆腐;当她看见花姐偷偷为她补衣服;当她看见花姐彻夜照顾生病的自己......严成终于明白,花姐不是亲娘,胜似亲娘。
      “娘。”严成和花英相互拥抱着。只有严成知道,花姐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当时的她快死了,秦大哥想必是倾家荡产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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