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在千里》是无二

26、第 26 章

　　“法医鉴定，倩倩处女摸破裂，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
　　“你的意思是，倩倩因为被人□□，心里承受不住，所以才跳楼？”难怪，好好的一个人会忽然想不开。“那还等什么，那个人就是凶手！抓他呀！”
　　“探长说，倩倩是自杀，早就结案了。”王奇本来想着秦特业死了，福朗坤做了新探长，巡捕房会有新气象。没想到啊，所有当官的都一样。
　　“那验什么尸！”都是装模作样。保护人民安全的巡捕房都这样了，中国怕是没救了。“阿奇，为这样的巡捕房办事，你觉得有意思吗！”
　　严成要走，却被王奇拉了。“哎，你去哪儿？”
　　“阿奇，我对你失望透了。”严成知道，王奇加入巡捕房的初衷。他想维护正义，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可是，她想让他帮自己寻找真相，他却不愿意。呵，好一个“大中国”。
　　看着严成离开的背影，王奇既失魂落魄又羞愧难当。是啊，他维护不了正义，也保护不了在乎的人。
　　李海兰和严成约见在大富贵。王后酒店是李海兰的产业，问她严倩的事情再合适不过。
　　“酒店服务员告诉我，他们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看到你妹妹和一个洋人进了酒店。”李海兰把几张照片放在了严成面前，“说来也巧，那天正好有个记者采访酒店，拍了几张照片。”
　　严成拿起照片一看，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女人闭着眼睛依偎在外国男人的怀里。即便是化成灰，严成都能认得出照片里的女人是倩倩。那个洋人，严成虽然从没和他打过照面，但她在万国洋行里见过这个洋人的照片，他就是克勒，驻守在英国大使馆的伯爵。
　　洪青荣站在严成家楼下，看到严成屋里熄灯了才转身离开。
　　“洪爷，查清楚了，严倩姑娘下班的时候在新桥大街碰到了喝醉的克勒。姑娘好心扶了他一把，谁知道这家伙起了色心，把姑娘迷晕，然后带至王后酒店……”
　　“好了，”洪青荣闭上了眼睛，“别说了。”他转身，望向严成房间的窗户……
　　月痕跟着洪青荣离开了严成家，二人朝大世界里面的酒吧走去……
　　湿润了眼眶的严成打开大门，看着洪青荣离去的背影，吸了吸鼻涕。对不起，我都听见了。
　　第二天，严成是被瓷器砸碎的声音吓醒的。
　　“怎么了？”严成跑到厨房，看到花英蹲在地上摸索着。原来是碗掉在地上，见花英手快要被碎片扎到，严成立刻把她拉了起来。
　　“阿成，”花英凭声音判断，“都几点了，天怎么还这么黑？”
　　“天黑？”严成望着外面猛烈的阳光，不用看钟表就能判断出大概是早上七八点了。
　　“你都是富婆了，怎么还这么抠门，连个电灯都不开。”
　　“娘，你说什么？”
　　“我说你都是富婆……”，花英意识到不对劲，自己睡了很久，天依旧黑。
　　“娘，我们去医院。”
　　三金公司会议室正在开重要的回忆，忽然跑进一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人，在场所有人齐齐望向这个人。
　　“洪爷，不好了……”暗中守在严成家的石头在俯身在坐在椅子上的洪青荣的耳边说道。
　　洪青荣如风一般走出了三金公司。
　　洪爷，我一直守在严姑娘家外面。昨晚我看见她开门望着您离开。还有，严姑娘的母亲眼睛瞎了，医生说是哭瞎的。我看到她很气愤地离开医院。
　　洪青荣听见石头这么一说，离开意识到严成已然知道真相。母亲的眼睛都哭瞎了，她恐怕是要去寻仇了。不行，这样会置她于险境的事情，他绝不允许。
　　“大哥。”
　　“大哥。”
　　涂岳盛和常啸英两兄弟一左一右拦在洪青荣的面前。
　　“大哥，你想清楚了吗？”涂岳盛问，“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二弟，我本来在十年前就该死了。”
　　洪青荣都这么说了，涂岳盛立刻让开了。老二都做出这样的举动了，常啸英也只好让开了。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克勒结束了一个酒会，直接在外面叫了一辆黄包车。
　　“英国大使馆。”
　　“好嘞！”
　　春风吹拂，克勒坐在黄包车里，竟然有些发困，于是闭上了眼睛。
　　大概跑了半个小时后，戴着帽子的黄包车车夫抬起了他的头，他是陈力。
　　“大爷，到了。”
　　“这么快？”克勒迷迷糊糊地从黄包车上下来。“中国人，我让你带我去大使馆，这是什么鬼地方！”
　　克勒回头，刚才的黄包车车夫已经不见。
　　“shit!”一个死胡同。克勒没想到，在青城，居然有中国人敢这么玩弄自己。
　　“伯爵大人”昏暗的胡同，突如其来的女声。
　　“你是？”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克勒看到的不过是个大概的轮廓，但他觉得这个身影倒像是前些日子碰到的一个中国女人。中国人有个词儿叫来者不善。克勒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个女人可能是来寻仇的。
　　“我可不相信鬼神这一套。”
　　“是嘛，”严成唇角扬起。
　　克勒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怎么回事？”
　　柳家兄弟是酒会的侍应生，他们在克勒的酒里加了软筋散。兄弟俩此前问过严成，干嘛不直接下毒药毒死他。严成道，直接死，岂不是便宜了他。
　　严成走到跪在地上的克勒面前，蹲下身子，打开手电筒，然后直接一把匕首插在克勒的大腿上。“看清楚了，我就是来了结你的人。”
　　“你！”克勒认出严成是洋行新来的练习生。
　　“中国有一种刑罚叫千刀万剐，”严成拿出第二把匕首在克勒眼前晃。“受罚之人看着自己的肉一块一块被切下来而不死。”
　　“中国人，我是英国驻中国大使，你只要不杀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哦，对了，我的保险柜里有满清宝藏的藏宝图。保险柜密码是685971……”
　　“现在知道怕了？欺负中国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严成准备把第二把匕首插在克勒身上，谁知克勒忽然倒在了严成的面前。
　　严成吓得站了起来。
　　“快走！”扮作荣大侠模样的洪青荣把吓傻的严成直接拉走了。
　　确认安全，洪青荣才敢摘下自己的面具。
　　“你是不是傻！”第一次，洪青荣第一次对严成说狠话。他担心严成会做出冲动的事。她这样清白的姑娘，他不允许让她有污点。他准备好了亲手杀克勒。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
　　“你以为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
　　“你不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
　　英国大使在中国非正常死亡，巡捕房立刻立案调查。
　　“此前巡捕房在现场找到两把匕首和一颗子弹。凶手应该是用来消音器，所以当时没有听到声音。凭子弹发射的角度，应该是天音楼。”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洪青荣就让月痕去巡捕房打听消息了。
　　“那颗子弹呢？”洪青荣问。
　　“根据子弹，他们找到了那把枪的编号，是一把威伯勒手枪。”
　　“威伯勒？”洪青荣想起十年前的一桩旧事。威伯勒手枪与三十三年前由英国人发明。当时的英国送了一把给满清正红旗·德庆王爷·爱新觉罗·载智。可是，这把枪不是早就随着这位王爷陪葬了吗？
　　“按照洪爷您的吩咐，我已经让兄弟们把陈力和柳家兄弟送走，并嘱托他们最近一年都不要回来。”
　　“做得很好，”洪青荣明知道凶手不是严成，但一切都对他不利。“对了，巡捕房是不是来了个新洋人警司。”
　　“不错。”月痕说道。
　　“我听闻洋人有一种指纹破案的技术……”
　　“洪爷放心，弟兄们会尽快毁了那两把匕首。”
　　晚上，正当青帮兄弟准备好出发去巡捕房偷东西时，洪青荣再次收到消息，那颗子弹不见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严成实在没心情去做什么任务。她要找老金说清楚，自己要退出青年学会。
　　金载智坐在椅子上，擦拭着手里的威伯勒手枪。
　　匡连启在办公室外面敲了敲门。
　　“什么事？”
　　“老师，严成找你。”
　　“好，我知道了。”金载智把威伯勒手枪放进抽屉，站起身来开门……
　　“洪爷，大事不好了！”青帮兄弟本来跃跃欲试去巡捕房“干大事”，没想到事情还没办就已经砸了，现在又等来月痕的“好消息”。
　　“说！”
　　“弟兄们查到天音楼以前是爱新觉罗·载智的产业，而且现任探长福朗坤以及克勒身边的那个翻译崇擎九都是这位王爷的家奴。最要命的是，我们挖了他的坟，里面是空的！”
　　洪青荣见识广，一个“死”去多年的前清王爷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用意显而易见。
　　“糟了！”洪青荣忽然想起，严成今天和他说过，要去青城大学找金载智说退会的事。
　　“洪爷，你去哪儿？”月痕立刻跟上了疾走如风的洪青荣。
　　“严成，其实你真的没必要退出学会。我们学会都是些学生分子，就是需要你这种不一样的新鲜血液。”金载智摩挲着双手。对于严成，他是真心欣赏。
　　“不了，我实在没心情去完成一个个所谓的利国利民的人物。”倩倩的死亡，让严成的心倍感疲惫。
　　“你听我的，你的才能，我看在眼里。克勒保险柜的密码，这么难搞得事情，你都能做到……”金载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上嘴。
　　“密码？”严成和金载智四目相对，她只和洪青荣说过关于这个密码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金载智就是前清正红旗·德庆王爷·爱新觉罗·载智。他在巡捕房和英使馆安排了自己的人，这也解释了当初查不出打生桩的凶手，偏偏金载智给查出来了。打生桩一案最大的受益者恰恰是福朗坤。金载智表面上致力于利国利民的青年学会，实则寻找藏宝图，试图复辟清王朝。
　　“哈哈哈~~~”金载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威伯勒手枪。“没错，人是我杀的！可是，福探长是我的人，他让谁是凶手，那谁……就是凶手。”说完，金载智把枪指着严成。
　　“老金，醒醒吧。帝制已经不适合中国了。”严成给清王朝的最后几年里做了宫女，见证了一个王朝不再需要皇帝。“曾经在青城风光无限的青帮和华海帮，这些年不也开始创办公司了吗。曾经的他们靠打打杀杀抢夺地盘，如今靠做生意赚钱。这就是进步啊。时代的进步，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可以阻挡的。”
　　“闭嘴！”金载智怒吼，“本来我看你是个人才，想拉拢你，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匡连启不希望严成退出学会，一直在外面偷听，没想到听到了惊天骇闻。敬爱的老师，居然是一个想着复辟清王朝的满清后人！听里面的动静，老师似乎是要开枪杀了严成。
　　匡连启推开办公室的们，大喊一声了“不！”随之而来的是一记枪声。
　　“连启！”严成扶着即将倒地的匡连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男孩子居然会忽然冲进来为自己挡着一枪。
　　“老师，求求你，放过她吧，”身上已然中了一枪的匡连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在为严成求情。
　　“都去死吧！”
　　……
　　火，熊熊烈火。洪青荣到的时候，青城大学的其中一幢楼的顶楼正冒着浓烟。
　　“洪爷！”
　　“洪爷！”
　　月痕和石头拦住了，奈何洪青荣力气大，把这两个忠仆给推开了，自己直接冲入了火场。
　　“严成，带着我，咱们俩一个都出不去。”匡连启虽然受伤，神志却依旧清醒。
　　“不，连启，你还有的救！”
　　“年年！”
　　“瑾谦，你来做什么！快走！”一个没救走，另一个来送死。
　　匡连启扶着办公桌，觉得自己没被枪打死，快要被这二位的恩爱给秀死了。没眼看呐没眼看。
　　“我担心你。”
　　“你这是送死！”
　　“和你一起，我愿意。”
　　花英从皇宫把严成带回来的时候，严成还很抵触自己这位后娘。她曾说，她爱父亲，所以她会更爱严成。
　　“爱”之一字，生者可以为之死。严成终于体会到了。她没想到，出了父亲和倩倩死的时候大哭过，此时的她也哭了。是喜悦也是忧伤。喜悦，她能得到瑾谦这份真挚的爱；忧伤，她还没有和爱人好好在一起就要死亡了。
　　“那好，不同生，却同死。”严成把自己的头埋在了洪青荣的胸膛里，洪青荣默契地把她抱在怀里。
　　……
　　烈火，将干净整洁的办公室烧得满目疮痍。
　　此后，大班带着小粉菊和老丈人去了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