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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并不是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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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走？”目送彭警官离开，警卫扭过头斜着眼睛瞪着陈浪。
“今天体育彩票的开奖号码是3、6、7、7、19、18、9，你一个数都没买中，很失落吧。”
“你说什么？”警卫被陈浪的话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看了看警卫室。透过警卫室的玻璃窗，无数花花绿绿的刮刮卡散落在办公桌上，彩票已经被潦草地刮开，粗略一看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多张。
“你今天彩票买了不少啊。按最低两块钱一张来算的话，你这怎么也得有上百块了吧。”
陈浪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看得警卫一阵心寒，结结巴巴道：“关、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有点好奇，以你一个保安目前的收入水平，一天买两百块的彩票，出手倒蛮阔绰的。怎么，这么着急发财？”陈浪看着警卫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依旧不露声色。
“你到底什么意思？”面对陈浪有意无意的提问，门卫终于恼羞成怒。
“你每个月工资四千块，每个月二十五号会固定转入工资卡。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月工资翻倍了。我没有兴趣知道为什么，不过有人可能有兴趣知道。”
陈浪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警卫渐渐放大的瞳孔，“我还知道你每个月工资都会按时上交你老婆，只留下六百块生活费，这个月你也只上交了三千四，卡里余额还有三千八百零四。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比你都清楚你还剩多少钱？那就好办了，把程警官联系方式告诉我，你这些钱还能拿去买彩票。”
警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用充满愤怒和疑惑的眼睛瞪了陈浪好久，终于强忍着怒火说：“好好好，你们这帮人神通广大，老子惹不起。”
说完转身走进警务室，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电话本，没好气地翻了几页，然后一把甩给陈浪，“喏，自己看！”
陈浪走到停车场，上了车将车门关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刚存在手机里的号码。
“程警官你好，我是陈浪。”
“陈浪……哦！我想起来了！最近挺好的吧？身体咋样？”
程警官简单的几句问候，陈浪听出了真诚，不由得心中一暖，“程警官我挺好的，身体也好了。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有事想要拜托您。”
“你说。”程警官干脆地回答，没有兜圈子。
“嗯，是这样，我被限制出行了，但是我有事必须去外地一趟，也只能坐飞机，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被限制出行了是吗？对，你出去才没几天，对于有不良记录的公民都会限制出行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就自动解除了。”程警官对于“进过看守所”丝毫不避讳。
“只能等一个以后吗？我有急事，必须这两天坐飞机，程警官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陈浪语气中透着焦虑。
“还是为你公司的事，对吧？”程警官叹了口气，“现在不比以往，档案都是电子记录，就怕有人动手脚。从法制上说，是好事，但像你这样的情况，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陈浪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程警官，我理解。那我再想想办法。打扰您了……”陈浪顿了顿，“对了，还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楚禾是吧？”程警官缓和了语气问道。
“啊，对。”陈浪发现自己竟然觉得有点难为情，真是莫名其妙。
“那孩子啊，才刚二十岁，就被送来看守所，真是可惜。不过也亏得他，你那天才能被及时送去医务室，楚禾他本质不坏，是个好孩子。”
“他现在在哪里？”听说，他要被判刑了？陈浪没有勇气把后半句话问出口，忍住咽了回去。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那天他闯了那个祸，就被调走了。约么着是调去三所了。”
“那他这个案子，判得重不重？”
“重！那是判得有点重。不过也怨不得别人。年轻人还是要遵纪守法，违法乱纪的事不能胡来啊。”
……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迈巴赫行驶在南浦大桥上。夜晚的高架桥灯火通明，纤长的钢丝拉索发着橙黄色的光，如同一缕缕穿天的金线，将高架桥荡在长江之上。
陈浪开着车，每次走在跨江大桥上都让他有种重回旧金山的错觉——
“妈妈，你看，这是金门大桥哦！对面是Marin县，我现在就在大西洋上面啦！”
那天十分巧的是雾很大，整个桥身就像悬挂在雾中一样，有种冷酷仙境的意味。十二岁的陈浪举着手机，努力将身后的金门大桥拍进视频里，尽管他戴着帽子，风还是将他额前的刘海吹得乱糟糟的，但也挡不住他笑得阳光灿烂。
视频里的女人对着镜头露出微微一笑，眼里满是宠溺，却不失优雅。
“妈妈，这个寒假你来加州好不好？金门大桥好壮观，我一定要带你来看一看！我还学会了煎牛排，给你煎五分熟，不，还是给你煎七分熟最好～怎么样？你还没有来过美国呢，来看看我吧！～”
“尘尘，我知道你想妈妈了，妈妈也想你啊。可是现在公司真的有很多事要做，妈妈现在不能离开哦。你已经十二岁了，妈妈相信你可以独立照顾好自己了。”
“可、可是，公司有爸爸啊，可以让爸爸帮帮你嘛……”
“你爸爸他……”陈浪妈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停顿了几秒，但很快又做出了一个笑容，“很多事，不能只想着靠别人，不能只靠爸爸的。妈妈要把公司打理好，要是有一天爸爸帮不了我们了，只要有公司在，妈妈才能去美国看你，你才能带妈妈玩呀。”
“嗯……”小小的陈浪揪了揪帽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寒假就自己在这里好了……我都两年没和你一起过年了呢。”
视频里妈妈的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因此做出了一个很努力的微笑：“这是爸爸妈妈做得不好。这边有太多事要处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妈妈在这里道歉。等事情处理完，妈妈一定去接你过年！你这两年在那边，也可以好好适应一下那边的环境，好好学习语言。”
“好了～我知道了，没有生你们的气。但是我有点生爸爸的气，他都不给我打电话……好了，我不说了，反正明年暑假，你一定要来美国看我，我带你去看自由女神，给你煎七分熟的牛排！”
“嗯，好！妈妈一定去看你！”
……
曾经和妈妈的约定，也终究没能实现。
陈浪又回想起在看守所最后一次见到的楚禾被打得头破血流时对自己露出的微笑，心里突然像被揪住一样。并不是所有约定都会兑现，也不是所有欠下的债都有机会还。
“吱——！！”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利刺响划破了夜空，银灰色的轿跑车猛地在大桥上停住，还好后面没有车，否则不知道要造成多严重的连环追尾。
陈浪猛踩刹车的脚仍不敢放松，死死踏在刹车板上。一辆蓝色电瓶车车轮朝上倒在车头前，一个人揉着屁股从地上慢悠悠爬了起来，起身的同时瞟了一眼奔驰车的标志，瞪大了眼睛，接着两腿一软又倒了下去，“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这人的小动作可没逃过陈浪的眼睛，他终于把脚从刹车上松开，叹了一口气摇下车窗，“先生，想碰瓷您还是起来吧，我有行车记录仪。”
“你有行车记录仪怎么了？就算你有go pro，我今天也是被你撞了，起不来咯。”
陈浪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打开车门走到车前，弯下腰看着此刻躺在地上不起的男子。只见他用手装模作样捂着额头，嘴里还断断续续发出一阵阵“哎呦哎呦”的呻吟。
“我看你是朝后仰过去的啊，应该捂着后脑勺。”
男子听了，停止了“哎呦”，“我这是震荡，震得脑门子疼！不行啊？”
“行，行，你哪都疼行了吧。”陈浪蹲下身，一把将男子挡在脸上的手拿开，笑了出来，“行了，别装了。楚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