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灭亡》收罗

68、原始生活 这是罗

　　这是罗诺睿瑄在这个原始种群里面呆着的第三天了，这三天时间里，陈旭阳依靠着药物还可以维持正常的作息，只是罗诺睿瑄知道这是在杀鸡取卵，要不了多久，陈旭阳身体里的所有能量都会被透支耗尽，到时候他只能是灯枯油尽。
　　当然，陈旭阳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是一清二楚 ，所以这几天里，他除了和这个村落里的人交流外，大多数时间花在了教罗诺睿瑄手语上，或者说，他几乎全部时间都花在了教罗诺睿瑄手语上，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村落里的人也不太敢与他有所交流，除了定人一日三餐送到以外，所有人都远离他们两人，即便是村落里的首领，也是对两人敬而远之，除了他们两人第一次来的时候，首领还象征性地向两人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外，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当然，罗诺睿瑄的日子可就没有陈旭阳那么轻松了，他除了每天花上二三个小时学习手语外，把大多数的时间花在了对这个村落及外面自然世界的研究上。
　　其实叫这个地方村落并不是太合适的称呼，这里是一个村落和商贸中心的杂交体，这个村落总共只有不过50多户，大概200多人的样子。你可以把这想象成一个城市综合体，只不过要把那些店铺都改成家家户户居住的小帐篷，每家每户都可能是一个小商铺，他们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自己家里可能有的任何东西。
　　这里有太多足够让罗诺睿瑄惊奇的事物，这里人有着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形，有着商业社会的思维模式，但却组成了原始社会的生存结构。由于没有发展出语言，所以他们可能有着无限的想法，却无法通过简单的手语动作来传达，因为没有语言，他们也没有形成自己的文字系统，只能通过图画和结绳来记录他们的生活。这些人的一些高级作坊里已经能够生产更加精细化的食物和衣物，只是这些设备居然都是木制的，这里没有任何金属类物品，这便极大限制了产业能力的扩大，也限制了人口的增长。同时由于工具的单一，狩猎的难度和风险性极高，这里的人类只能通过畜牧来维持肉类供应，而农作物的数量又限制了畜牧的规模，所以便形成了畜牧和狩猎共同存在的局面。
　　同时由于缺少文字，这里的人更没有形成所谓的文化，他们可以记住的精细历史不会超过百年，很多习惯可能是几代人潜移默化地传承下来的，而这一点也让罗诺睿瑄根本没有办法去了解这个原始群落目前所处的时代。时空上的不确定，也伴随着空间上的不确定。罗诺睿瑄完全没办法从这些人手上知道外面超过百公里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当然也就没办法知道是否这个世界上还有其它智能生物的存在。
　　更可悲的是，飞船在着陆后已经没有再次起飞的能力，罗诺睿瑄也不是工程机，动手能力太差让他并没足够的办法去维修飞船，这也就使他只能被限制在这个村落里。他只要敢走出去，估计根本熬不过24小时。
　　除了人类社会构造的奇特之外，这里的动植物构成也甚是奇异。这里的生物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而且很多都是曾经地球上存在过的物种，他甚至还远远地看到过几只草食性恐龙，但密度并不大，多数位于草原上。草原与树丛间的荆棘成了天然的界线，限制这些大形食肉动物进入人类生活区域，而人类设置的陷井也一定程度上举止了其它中小型动物的入侵。当然，有些灵巧的动物可以跨越过陷井，这确实让这些人群付出过一定的代价，但陷井却也为人群带来了一些新鲜的食物，这之间倒也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
　　可能是见识浅薄了些，外面的很多生物罗诺睿瑄并没有遇见过，甚至在书里都没有见识过，有些虽然外形比较怪异，但却也完全稳和进化论的基础。可以说，这里就是一个大乐园，一个可以完全契合各类生物共同生存的大乐园，这里又是一个大囚笼，限制所有生物无限壮大的牢狱。
　　通过了三天的观察，罗诺睿瑄好像有了一些研究的心得，这一天他没有再早早地出门，也拒绝了陈旭阳要教他手语的要求，并只留下了让陈旭阳摸不到脑袋的一句话“我应该不用学了，你也应该还有时间。”
　　这一天，罗诺睿瑄没有走出这个村落，他一早就拉上了一个他一直叫小泪痕的小孩，这个孩子是罗诺睿瑄前二天拉到跟前的，他一直需要有一个向导，而成人总是离他远远的，所以他总能找到这样年纪的小孩子。因为小孩也不说话，只是在右眼角下边有一个水珠样胎记，所以罗诺睿瑄就叫他小泪痕。
　　在和小泪痕接触的两天多时间里，罗诺睿瑄还带着他跑回了蛋屋飞船坠落的地方，从中找出了好多小玩意和食品送给了小泪痕。对于那些科技类物品，小泪痕倒是不感兴趣，他只对那些罗诺睿瑄吃起来枯燥无比的食品感兴趣。也是，在温饱还没有彻底解决的情况下，再多的花样也无法引起人的兴趣，而且带食物回去，家里的大人还不太会打他，如果把那些小玩意儿带回去，肯定又逃不过家里大人的一顿抽了。
　　这一天，罗诺睿瑄没有带小泪痕到处转，他只是带着小泪痕到了村落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他今天的任务是教会小泪痕说话！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这些人其实并没有在生理上失去说话的功能，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形成话语的能力，实在让罗诺睿瑄无法理解。所以他今天打算教会小泪痕说话，通过两天的接触，他已经发现小泪痕可以简单地发出几个音节，就像牙牙学语的小孩一样。
　　“小，小，内，很”经过了将近一个早上的点对点教学，罗诺睿瑄又是按舌头，又是抠牙齿，终于教会了小泪痕发出自己的名字。虽然罗诺睿瑄还想要继续教下去，既然出了成果，就该趁热打铁。可他没有想到，原来教小孩学习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小泪痕也明显不想继续下去，学说话对这小孩而言比罗诺睿瑄的教学更加麻烦。最重要的是，小泪痕并不觉得对于他而言，说话有多么重大的意义，要不是为了吃上罗诺睿瑄手上的食物，他可不打算在这冰冷的石头上坐这么久时间。就在吃过中午饭后，他便忙不迭地跑回家休息去了。由于食物的紧缺，这里的人一般一天只吃两顿，为了保存体力，所以中午会有二、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罗诺睿瑄在心里想着，他知道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那么他应该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封闭的村落了。
　　回到自己帐蓬的罗诺睿瑄看了眼在闭目养神的陈旭阳，这三天时间虽然天天都有注射兴奋剂，但是陈旭阳的精神明显一天不如一天，原来容光满面的神采也已黯然无色，这时候罗诺睿瑄才感觉到，陈旭阳真的已经是个垂垂老人了。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陈旭阳微微睁开了眼睛，透过眯着缝的双眼看清了正在他床沿前坐下来的罗诺睿瑄。严格点说，这还称不上是床沿，这只是一大堆草垛规整起来的地方而已。还好村落里的人给草垛铺上了一层粗布，本来按着陈旭阳的生活习惯，在这种环境下是绝对无法安生地休息的，但这几天，他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晕迷，一切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估计也就这两天了吧。”陈旭阳抬起手拉着罗诺睿瑄的手指，好像要开始交代后事了。可还没等陈旭阳把后面的话说出口，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好像全部的人都从帐蓬里冲出来一样，巨大的吵闹声不断从外面传来，这倒让陈旭阳紧张了起来。不过他又突然放松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紧张的了，“看来是有大型动物冲进来了，你快跑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我想应该不是，”罗诺睿瑄此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拍了拍陈旭阳的大腿，“你这两天应该还挂不了。”
　　说完这话，罗诺睿瑄就打算走出帐蓬，却被陈旭阳一把拉住，他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他用渴望的眼神看着罗诺睿瑄，希望能从中知道些什么。从罗诺睿瑄的话里，他仿佛猜出了自己还有可以延续生命的可能，而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所以他可不想再让罗诺睿瑄像往常一样藏着掖着了。
　　“好，我告诉你，但我可不确定有足够的时间来告诉你全部猜想，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一切都是对的，”罗诺睿瑄止住了走出去的脚步，如果他的想法没错，出不出去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他重新坐回了那个起到床的功能的地方，开始向陈旭阳解说起他的猜测。
　　“这二天我通过观察，发现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动物园，更形象点，是野生动物园，这里通过生物的自身形态及生活环境进行各物种间的隔离，各物种之间保持着弱肉强食，但却维持着基本的生物平衡，而为了控制人类智力的发展，人类的语言功能和金属制品开发能力被刻意地剥夺了，语言缺失使人类的群体优势没办法最大化地发挥，而工具的限制则让人类的体能劣势被更加地放大。因此，即便优于其它物种，人类也没有办法达到太多的凌驾优势，这便让人类也只能成为普通物种中的一员。”
　　“你是说还有一种生物目前处于人类上面了？”这是陈旭阳的第一个反应，当他发现这里的人群所用的手语正是他们当年联合政府里制定的手语的时候，虽然没有和罗诺睿瑄交流过，但他也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那个时空的未来模样了。
　　“所以我猜想我当年提出来的灭世病毒是外星生物对地球进行的一次社会实验可能是完全错误的，灭世病毒更可能是未来地球上的智能生物对地球上的古老物种的一次生物进化改造。说得更残酷点，就是种族清洗。”罗诺睿瑄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新的想法，让自己否定了自己曾经提出的绝对真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结合目前的情况，好像罗诺睿瑄曾经说的那个社会实验论已经根本毫无任何可能了，而当年的那个世界，为了这个理论发生的政变和资源的投入，可是没办法估量的。
　　看着陈旭阳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眼神，罗诺睿瑄觉得挺是忏愧的。从某种意义上说，陈旭阳会被逼着离开最初的那个时空，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罗诺睿瑄提出的理论，陈旭阳不是没有怀疑过罗诺睿瑄的理论，只是这个观念很多时候都只是一闪而过，即便在罗诺睿瑄自己承认了错误后，陈旭阳也都只是微微皱了个眉头。
　　罗诺睿瑄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突然间，帐蓬被整个卷了起来，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直射进来，陈旭阳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罗诺睿瑄则只是闭起了眼，稍调整了下，又睁开了眼睛。一种莫名的生物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