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思考琢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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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巧呢。”
童磨愉快地回答。
“松酱可是我最喜欢的鬼杀队成员哦。”
绿松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握紧刀柄。他刀尖的颤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停止，淡金色的刀刃横于身侧，平静的表象掩盖住所有波动的思绪。
童磨收起过于灿烂的笑意，微微笑着眯起双眼。
“松酱打算尝试些什么吗？看你姿势的模样，似乎不是熟悉的招式呢。”
哪怕并非剑士，活了上百年、与历代鬼杀队剑士厮杀过的童磨，也拥有着对刀剑之道足够锐利的眼光。绿松石不过是摆出一个起手式，童磨就敏锐地觉察出这并非是经过打磨完善的剑式，眼神随之变得深邃。
“是没彻底练习掌握好的攻击？还是即兴发挥的新招式？松酱的刀尖刚刚晃得那么厉害，看样子似乎是后者……可真是敢于挑战自我呢～”
童磨刷地展开扇子，亮金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那对色彩绚烂的眸子在扇面的上方倒映着危险的光泽，不见任何情绪地注视着绿松石。
“但这样就有点太小看我了哦，我可是真心想把松酱带走的呢。”
他手腕一颤，金扇向空中一展，数道顶端尖锐的粗大冰柱凭空显现，轰然砸向位于其正下方的绿松石。
血鬼术，玄冬冰柱。
两年前曾成功削去了绿松石一臂一眼的攻击打断了绿松石的蓄势，让他不得不收起双臂，一个箭步朝旁边安全的区域冲去。
沉重的冰柱轰隆隆地接连砸向地面，在地上扎出一串栅栏般的冰柱丛。童磨嘴角噙着笑，轻描淡写地挥着金扇，不断有崭新的冰柱在空中出现，追着绿松石逃跑的方向一路跟随。
绿松石抓着刀，除了见缝插针地试图积蓄进攻的势头，他完全没有其他任何反击的举动。就好像除了那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的招式以外，他突然失去了其他所有的对敌手段一般。
不过实际上，这么讲或许也没什么错误。
和童磨以为的不同，绿松石决定在战斗中突然尝试从未使用过的崭新招式，并不是因为轻视童磨的实力，而是恰恰相反。
绿松石非常了解童磨的可怕之处。他不使用其他的招式，纯粹只是因为它们都派不上用场。
两年前刚到这个世界时，对他的体质毫不了解的童磨就能差点把他的脖子砍断。要不是有香奈惠小姐的援助，他很可能在那时就已经被这神似月人的鬼掳走。
而现在，虽然他学习了呼吸法并积攒了一定的经验，但面对童磨，他所拥有的攻击还是难以奏效。
单纯的劈砍哪怕速度够快，也很难对身经百战的童磨造成真正的威胁。而他自创呼吸的前两型，由于各自针对的情况有所不同，此时对实力强为上弦之二的童磨也没多少效果。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局势令人绝望。
童磨的血鬼术除了直观的物理伤害以外，最具威胁性的其实是那份冰寒。
接触到皮肤会将之冻结，误吸入肺腑会损害内脏。一旦冰雾弥漫整个战场，那对手面临的就不仅仅只是童磨这一个敌人，而是铺天盖地的拖累和持续性的损伤。
一处战场内若充满了仅对一方起效的桎梏和妨碍，那战局的走向会在时间的推移下变成何种模样，也就根本不需要猜测。
这才是童磨对人类而言最可怕的地方。
但这最核心的威胁，对绿松石是没有效果的。
相比学校冬季时那能让南极石重新凝结并醒来的温度，童磨将自己的血变作的冰实在不足以被称为寒冷。哪怕绿松石没有负责过冬季的巡逻，这点温度也还是无法阻碍到拥有日轮刀和呼吸法的他的。
更不用说他压根就没有能被冰雾伤害到的内脏。
可以说，如果不得不在鬼杀队内选择一个人单独拖住童磨，那现在尚还没正式拿到九柱称号的绿松石，就是那个最佳的人选。
绿松石轻吸一口气，一个拧身将自己从冰柱的下端拉走，再次蓄起架势。
他已有的前两型都是仰仗于他天生的能力，虽然的确发扬了他的速度与跳跃力，却也同时放弃了对他身体潜力的开发。这就导致这些招式只能算是对他自身能力的增幅和应用，并不能钻研挖掘出崭新的力量。
以自身的‘快’换取对手的‘慢’的一之型，以占据制高点的机会修改自身攻势的二之型，无论哪一种都无法对有着攻击、控场、防御等多样能力的童磨起效。
他需要更直接、更爆发、更有杀伤力的型。
——这样的型，他曾经见过。
绿松石握紧刀柄，刀刃与视线齐平，没有照搬记忆中长者的姿势。
他与生俱来的不同给他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桎梏，因此哪怕打算效仿曾亲眼见过的招式，他也没有选择原封不动地复制。成功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呼吸法后他已经深刻明白，最适合他的剑招，一定得经过他自身的理解与化用才能成型。
藏于袖中的雷电会在炸裂的瞬间绽放出刺眼的金芒，在光下闪耀的晶石无法带来那样绚烂的刹那，便选择将绵长的光线织作辉耀的光华。
呼吸法的热流在体内扩散，笼罩住身体内尽可能多的微小生物，带动它们进一步提升那股热度。无数细小的涓流在绿松石的身体中勾勒出好似独属于人类的脉络，冲刷汇聚之下，浩浩荡荡地涌向他笔直纤长的双腿。
因不甚习惯的感觉带来的刹那凝滞后，绿松石脚跟一拧，蹬踏地面带来的速度骤然拔升，让他如离弦之箭一般猛然向前刺出。
仿·霹雳一闪！
浅淡的金色远不如正版那样璀璨，但瞬息之间的气势已然无比相似。童磨眼神一凝，本要继续挥出冰柱的对扇立刻折返，电光火石之间挡向那满载着肃杀气息的刀尖。
锵——！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带着迸溅出的火星，在童磨的眼皮底下炸裂开来。突兀骤升的速度在这一瞬间完全出乎了童磨的预料，险些真的让刀锋切上他的皮肉。
可惜，终究只是险些。
童磨的战斗经验实在太足，又实在见过了太多鬼杀队的剑士。绿松石突然爆发的速度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但曾见过真正的雷之呼吸，又怎么会被模仿的招式骗去性命？
金扇翻折，童磨错身一避，另一把金扇从下往上，倏地削向绿松石的下颌。
因攻击杀到咫尺距离的绿松石并不慌乱——他早就知道雷呼的一之型是怎样舍生忘死的杀招。
他双臂随着手腕与刀柄的翻折一拧，整个身体随之翻转，脸颊擦着锋利的扇尖躲了过去。仍然集中有体内大部分热量的双脚在地面看似轻巧地一点，他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拉开距离，再次重整起架势。
童磨站在原地神色不明地把玩了两下扇子，突地展颜一笑。
“好吧，看来反倒是我太小看松酱了，自己不熟悉的招式居然也能有这种威力呢。”
他笑容柔和地夸奖道，语气十分诚恳。
“一往无前的松酱真是美丽又耀眼，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多看看松酱这惹人怜爱的努力模样……但是时间着实不早了，不如就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笑眯眯地将对扇展开重叠，微微举高，正对向绿松石的方向。绿松石眉头一皱，本要冲出的双脚一顿，没有趁着对方高谈阔论的机会进攻。
“现在的话，还是赶紧把松酱带走更重要。”
童磨双手各抓着一柄金扇，如同街头玩弄戏法的奇术师一般，姿态夸张地将合拢的金扇像贝壳般哗地张开。
绿松石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只不足童磨膝盖高的冰偶突兀出现在扇面之间，容貌外形都与童磨别无二致，甚至双手也拿着小小的冰制对扇，只有那小巧的尺寸和透彻的身体与本体不同。
随着童磨的扇子展开又收回，从金扇之中诞生的冰偶拧动了一下脖子，没有眼皮与瞳孔的双眼准确无误地看向绿松石。
绿松石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一滞。
晶莹的、剔透的、纯洁无暇的人形生物……他有多久，没有见过除自身以外的这样的存在了？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像是看穿了绿松石的所思所想一般，童磨甜蜜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说起来，正好松酱这次身上没有强迫自己伪装的白粉呢，这样看起来松酱和这孩子还真像呢。”
他笑吟吟地歪歪头，七色的眼瞳里流淌着宝石火彩般的光泽，满载着蛊惑诱人的色彩。
“松酱没有体温，不会让冰融化，那对松酱来说，玄冰的人偶和宝石的人体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不是吗。”
“只要松酱乖乖和我一起离开，我可以让这孩子天天陪在你身边哦。”
绿松石闭上双眼，刷地挥出刀去。
小巧的御子不仅是长相与童磨极近相似，连童磨的血鬼术也原封不同地照搬了过来。眼见绿松石的刀尖逼近，它面无表情地一挥冰扇，立时召唤出两条相比他的身躯而言有些巨大的冰柱。
血鬼术，枯园垂雪。
身材的大小没有改变招式的强度，弧形的冰柱恪尽职守地挡下绿松石的刀刃，在空气中弯出诡异的曲度。
绿松石一折身，正要重整旗鼓，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却突然袭来，让他本能地一转刀柄，猛地挡向自己的颈后。
铿锵的碰撞声响随着一股大力一同涌来，绿松石情急之下无法格挡，便顺着力道向前屈身，就地一滚化解这道攻击。他迅速起身往回看去，瞳孔一缩，眼前竟然是又一个与童磨一模一样的冰制人偶。
“哎呀，看松酱很在意御子的模样，所以我就多弄出来一些陪松酱玩啦。”
远远站在一旁的童磨献宝似的说道，双手将对扇互相拍了几下，眨眼间又拍出了好几只同样晶莹的御子。
若干个拥有与童磨相同能力的御子一同挥扇，大片大片的冰莲瞬间在空中绽开，条条灵活的藤蔓从花边刺出，在绿松石的身周织出一面巨大的罗网，狠狠朝他倾轧而来。
血鬼术，蔓莲华！
密密麻麻的冰花与藤蔓带着近乎可视的寒气，向着几乎无路可逃的绿松石凶猛靠近。原本聚在一起的御子也随之分散，默契地从外围将绿松石和这些藤蔓包围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冰扇。
而在这双重的威胁之外，童磨本人笑意盈盈地挽着胳膊，金黄的折扇收拢贴在脸边，好像正有一台精彩绝伦的剧目在他的眼前上演。
这是自绿松石来到这方世界以来，从未面临过的绝顶危难。
在一片咆哮着逼近的冰寒之间，绿松石的神色只有一瞬的怔愣，随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攻击一层紧贴着一层，就算他用模仿的霹雳一闪能够冲破冰网，也无法冲破数个御子合作的围堵。站在最外侧虎视眈眈的童磨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压制绿松石。
自己的两型不够强力，模仿的招式后继不足，已经踩在山穷水尽之处的绿松石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自己的重心。
在危机已至眼前的此刻，再去琢磨什么崭新的招式是绝对来不及的。既然如此，那就将能派上用场的那一个稍作改进，完善成能够破局的方法吧。
绿松石做好打算，呼吸法的热度再次在体内汹涌，全数汇集向他的双腿。苍金色的刀刃稳如磐石，其上跳跃的星点愈发活跃，散发出的刀光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金黄了一些。
这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进入绿松石的视线，他却没由来的心神一动，隐隐约约领悟到了些什么。这份顿悟让他神态一松，复又稳住，只是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这一瞬的思维中突兀浮现的名字。
“晶之呼吸，三之型，流星飞玉。”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思考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