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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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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经过江太医的诊治,纳兰明月方才悠悠转醒,但身子依旧虚弱,使不出丁点力气,她看向秋嬷嬷,轻声问道:“江太医怎么会在这?”
“刚才皇上来过,是老奴怕您落下什么病根,遂请求皇上让太医给您瞧瞧!”秋嬷嬷上前道,一边扶起纳兰明月,喂她饮了些水。
纳兰明月喝了几口,便摆手示意秋嬷嬷放下。
江太医在一旁候着,等着这位被禁足的皇后的命令,心里止不住猜测,皇上对皇后娘娘应是旧情绵绵。
片刻,纳兰明月望向江太医,嘱咐秋嬷嬷将其送走,然后自己合眼,不再多言。
凤栖宫外,前来观望的后宫嫔妃皆被皇上呵斥回去,严令禁止探望皇后。
另一边即将返回到太医院的江太医则又被皇上唤去,询问了纳兰明月的情况。
凤栖宫,秋嬷嬷将孩子抱到纳兰明月面前,纳兰明月却不曾看一眼,冷冷道:“嬷嬷,将孩子抱走吧,我不想看他!”
“这…,娘娘,是个女孩,以后一定和您一样漂亮。”秋嬷嬷缓缓开口,语气沙哑。
“孩子还没取名字,您取一个吧!无论如何她都是您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就叫紫煊吧…”纳兰明月想了想,扬声道。
秋嬷嬷还想要说些什么,看但到纳兰明月毫无血色的脸也就闭了嘴,最后恭敬道,“那娘娘休息吧!”
翌日,朝堂之上,皇上说了皇后诞子一事,满朝文武,心思各异,以右相沈廷之为首的一派提出废后,并将昨夜天降异象之事归咎于凤栖宫,扬言皇后所生之子不祥,碍于皇上脸色阴沉,沈右相也不敢说的过分,只隐晦的希望皇上将皇后母子降罪。
皇上内心冷笑,既不说将皇后母子降罪,也不说将皇后解禁,众臣忐忑不安,摸不着皇上的意思,早朝在一片可怕的沉寂中散去。
凤栖宫,安静如常,纳兰明月的身体有了好转,秋嬷嬷回想起昨夜的事,心中叹息,看了皇上还不准备原谅皇后娘娘。
天色暗了下来,月明星稀。
秋嬷嬷纠结许久,跪在纳兰明月面前,请求原谅,“娘娘,老奴犯了欺君之罪……老奴……昨夜皇上来看,老奴一时鬼迷心窍,谎称您诞下的是皇子。”
“你…,这般又是何苦!”纳兰明月有一瞬惊诧,她没想到往日沉稳的嬷嬷今日竟会失言,但事已至此,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即便秋嬷嬷犯了大错,她也不能将她交出去认罪,她深知秋嬷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纳兰家。况且如今她身边除了一心为她的秋嬷嬷也再无别人了。
“起来吧!”停顿片刻,她只能无奈道。
“此事不必再提。”纳兰明月冷言,她如今如同废后,那孩子一时半会亦不会被承认,实在不必担心。
………
四年后。
这些年,泠熙国在皇上泠琛的治理下,国力日渐强盛,不再被其余两国所压制。朝堂之上,提拔苏行俭为左相,用来制衡右相沈廷之,而后宫自皇后生子一事后再无一人诞下子嗣。
凤栖宫……
纳兰明月一袭白衣,墨发如瀑,她盘坐在地,白皙如葱的玉指拨弄着琴弦,琴声悠悠传出,如流水,潺潺铮铮,如风中柳絮,缥缈虚无,细听之下,又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忧伤。
空气中弥漫着杏花淡淡的清香,微风吹过,若红若白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纳兰明月的肩上,阳光倾泻,为她渡了一层白光,更衬得纳兰明月如天上仙子一般不可亵渎。
正在清扫宫苑的秋嬷嬷时不时望向她,眼底满是笑意,她家小姐长得好,琴技也是炉火纯青。若不曾入过宫,也会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只可惜美人福薄。
须臾,一个小孩脚步轻快地从屋里出来,走到了秋嬷嬷身边,他一身蓝色束腰锦袍,头上系着发带,额前碎发凌乱,面容精致可爱,一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泛着光,奶声奶气的朝秋嬷嬷说:“嬷嬷,剩下的角落我来扫,你先回去休息吧!”
秋嬷嬷弯腰,温言抚慰,“使不得,使不得!小殿下啊,这活老奴干就行,你乖乖坐着就好!”
泠紫煊皱眉不语,眼睛对上纳兰明月刚起身走来冷冷的样子,他有些拘谨,纳兰明月却没有看他,只是在秋嬷嬷身旁停留一瞬后就抱着琴一言不发的回了她的房间。
秋嬷嬷看了一眼纳兰明月,又摸了摸泠紫煊的脑袋,叹息道:“小殿下,去玩一会吧,你别在意,其实娘娘只是面上冷,心里还是关心你的,刚才还吩咐老奴给你做杏花糕吃呢。”
“嗯嗯,嬷嬷,煊儿知道。”冷紫煊听后,微微一笑,乖乖应着,随后一蹦一跳的自得其乐,诚然小孩子是没什么烦恼的,秋嬷嬷见小殿下玩的开心,自己也笑了,扫起树叶来也更不费力了。
这些年,泠紫煊一天天长大,都是秋嬷嬷亲力亲为,身为生母的纳兰明月却从未照顾关心,反而对泠紫煊极其冷淡,不过泠紫煊只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她并不懂母爱到底是什么样子,在她幼小的心灵里,以为天下母亲应该同她的母亲是一样的,只是他莫名想到母亲怀里去,小时候秋嬷嬷都会抱她,母亲却不会,甚至不曾牵过她的手,记忆中,母亲从未笑过。
入夜,天微凉!
泠紫煊刚出恭完,准备回房睡觉,却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窝在角落里,身上的衣裙还染着血迹,他摇了摇女子,却不见其有动静,于是便急忙去叫秋嬷嬷,秋嬷嬷本以为是小殿下看错了,心里本没有在意。
哪知跟着走过来一瞧,竟真的是个人,还是个受伤的姑娘,那少女上身被血浸染,气息微弱,秋嬷嬷伸出手探去,发现还活着。
一时没了主意,思索片刻道:“小殿下,你去把娘娘叫来,老奴先把她扶回房间,她这胳膊失血严重,需要包扎一下。”
“好!”泠紫煊应道,转身跑去纳兰明月的房间。
他敲了敲门,小心翼翼道:“娘亲,有个姑娘出现在院子里,流了好多血,嬷嬷叫你过去看看!”
“哪来的姑娘?”纳兰明月开了门,询问道。
“不知道。”泠紫煊跟着走进去,闷声回应。
纳兰明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床下翻出一个檀木箱子,拿了一些包扎伤口的东西和仅剩的止血药,轻声道“走吧!”
这边秋嬷嬷刚将那个受伤的姑娘安顿在床上,见纳兰明月来了,忙上前问道:“娘娘,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咱们宫里的…”
纳兰明月来到床边,检查了一下那姑娘的伤口,扬声道:“她的胳膊中了毒,我处理一下吧!你先带紫煊去休息吧!”
秋嬷嬷点头,拉着泠紫煊退了出去,泠紫煊还想留在这里却又明白不合适,还是听娘亲的话好只得跟着秋嬷嬷离开。
半个时辰过后,纳兰明月走了出来。
看向等候多时的秋嬷嬷,疑惑道“嬷嬷怎么还在这里,很晚了,去休息吧!”
“娘娘还没休息,老奴怎么能越过去呢,里面的姑娘……”秋嬷嬷出声询问。
“明日待她醒来再作打算。”纳兰明月回应。
“那老奴送您回房吧!”
“嗯……那孩子……没被吓着?”不知怎么,这一刻,她意外的提起了他。
“没有,小殿下比姑娘小时候胆子大多了,刚才亦是小殿下发现的那姑娘。”秋嬷嬷如是说。
“是吗?……”纳兰明月表面平静无波,像是也赞同秋嬷嬷的话一样。
夜色更加黯淡无光……
次日,天蒙蒙亮,远处云霞绮丽,薄雾冥冥,万籁俱寂。
诸葛青莲闷哼一声,忍不住惊醒,她这是在哪?
“咳咳咳……”长时间滴水未进,她干咳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被人包扎的很好,她好像逃进了泠熙国皇宫,那些人也应该会放弃抓她…是谁救了她?
正在她沉思之际,秋嬷嬷走了进来,给她递了一碗水,目光柔和,“姑娘,你醒了,喝点水吧!”
诸葛青莲接过,“谢谢婆婆,敢问这里是?”
“这是泠熙国皇后的宫殿凤栖宫,姑娘是谁?听姑娘的口音,不像是我国人,昨夜又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宫里呢?”秋嬷嬷沉声问道。
“我……”诸葛青莲正欲开口,纳兰明月便推门而入,声音清冷,“嬷嬷,她刚醒来,先让她缓缓吧!”
“娘娘说得是……”秋嬷嬷附和着,随即退到纳兰明月身后。
纳兰明月走到诸葛青莲面前,但见其面容清秀,算是个美人胚子,此时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打量一番,转向秋嬷嬷吩咐道:“嬷嬷你去照看一下紫煊,我和这位姑娘说会话。”
秋嬷嬷应下,关上房门,去了外面。
屋里,诸葛青莲起身真挚地向纳兰明月道谢:
“谢娘娘救命之恩!”
纳兰明月:“你怎知是我救了你?”
“姑娘身上有药香的味道,我虽不懂药,却向来鼻子灵。另家中有位兄长常年制药,所以略懂一二。”
纳兰明月了然,又接着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怜清,从西部燚族而来,因一时莽撞犯了族规被人追杀至此。”诸葛青莲将适才心里斟酌好的说辞抖落出来,因为一些原因,她的真名实在不能暴露。
“燚族?”纳兰明月听到燚族二字则有些激动,无意中语调都高了些,她忍不住确认。
“是。”诸葛青莲疑惑应道,燚族与泠熙却有不少渊源。
纳兰明月接着道:“那你可了解四年前泠熙和燚族的那场战争?”
“这……,不曾了解,小女子同燚族皇室并没有瓜葛。”诸葛青莲正色道。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纳兰明月有些颓然,察觉失态,又解释道:“只是随口一问,冒犯了,皆因我有些藏在心中的事同燚族有关,失态之处望姑娘谅解,这里不会有外人进出,姑娘伤势严重,就安心在此地养伤吧!”
诸葛青莲连声感激:“谢谢娘娘,怜清定不会忘了救命之恩,若娘娘有用的上怜清的地方,怜清愿意效劳。”
“姑娘不必在怀,举手之劳罢了。”纳兰明月淡淡道,“我还有事姑娘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琴,拨弄着,秋嬷嬷看着依旧平淡的纳兰明月,刚才的谈话她隐约听到一些,看来娘娘对当年的事还是耿耿于怀,她小心地问道:“小姐,那姑娘会不会是刺客,我们是要收留她吗?”
“是或不是,嬷嬷不用担心,断不会有人来这里查,她想留便留,想走自会自己离开。”说着,便弹起了琴,琴声凌冽,有不甘,痛苦,还夹杂着一丝无奈,渐渐的好似有了杀气一般。
“铮……”
琴弦断了,纳兰明月的手指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溢了出来,秋嬷嬷满是心疼,本想开口。
可纳兰明月好似全然不在意,只是淡淡出言,免了秋嬷嬷想要关心的话,“扔了吧!”琴断情断,或许是天意如此……
秋嬷嬷只得暗自摇头。
另一头,泠紫煊准备去看昨夜救的受伤少女。
门外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见里面没有动静,便悄悄关上房门,轻快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