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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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末世的疯狂显然不想给他们俩温存的机会。
“弘哥！”
啧，妈的不长眼的曹璟。
曹璟冒着被俞弘用眼神千刀万剐的风险，跌跌撞撞的拖着吴司带上遥感地图仪，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弘哥，遥感显示从东边也来了一队寄生体！”
俞弘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怀里的程洵，嘴角边荡漾着春风得意，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程洵的慧眼捕捉的一清二楚。程洵感觉自己耳朵有点发烫。
一定是omega遇上alpha的本能反应，他想。
“这年头连寄生体都学会包抄战术了，真不得了。”
俞弘感叹一番，想攥着程洵的手回车上，然而程洵小脸一红，迅速挣脱了俞弘，自己坐到车上的后座了。
还坐在后座啃牛肉干的吕茗：“？？程洵你脸怎么那么红？”
程洵：“你给我继续吃，别看。”
远处传来猎猎风声，东边和北边寄生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闻到活人气息的他们更加躁动不安。
太近了。
等等--？？
俞弘不由自主，抬头环视，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惊惧攫取了他的心脏。
在生化车的驾驶位，清清楚楚看到大巴车上最后一排的几个人，面色青灰的起身，摇摇欲坠的向前方的人群走去。
风声在这一刻停滞，世界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丧钟仿佛在虚空中终于被敲响，大巴车里传来的尖叫震耳欲聋！
紧接着，人群里咆哮声哭泣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混乱中人们纷纷下了大巴车逃窜四散，相比于哭喊的幸存者，更多的感染体蹒跚而出，踏着新鲜的尸体，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幸存者，狠狠从中撕裂，摄取人们的内脏来啃食。
程洵第一时间打开了生化车的后车门，寥寥几个幸存者手忙脚乱的拥上车，最后上车的是昨晚那个张嘉，为了让小荣先上车，他被身后追赶上来的感染体一下攥住了脚踝，好在程洵反应迅速，手起刀落，削了感染体握住张嘉脚踝的那只手，在感染体扑上来那一刹那关上了后车门。
同一时刻俞弘毅然踩下油门，轮胎在突然发动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同时俞弘转动方向盘，挂档打弯，防弹生化车划出一个利落至极的漂移，轰鸣加速，悍然撞塌了避难所大门！
所有人在颠簸中猛地弹起来。生化车将数个感染体碾压在车底后，一骑红尘冲上大街。
程洵余光瞥到前排的后视镜，映出的最后一幕是感染体在车后被甩成愈加小的黑点，嘴上还带着幸存者的鲜血。程洵闭上眼睛，喉咙仿佛堵上了什么酸涩难咽的硬块，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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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司在便携电脑上不断记录着寄生体的各种形态。听他报告给俞弘的话，恐怕是寄生体发生了进化，一个个找宿主效率太低，而太长时间找不到宿主又会被饿死，所以这群生物就改成了消耗战术，可以生吃血肉来延长生存时间。
而且他们还有智慧，会伪装成正常人，会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猜忌来挑拨离间，会使用战术，花样百出。
总的来说，这群不比人类笨甚至更聪明的生物，正在依据人类的反抗调整自己。
黄昏六点多。
夜幕微降，华灯未上。生化车奔走在规划好的公路上，一辆辆报废的汽车陈尸遍地，公路俨然成了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寄生体的嚎叫从远处隐约传来。
避难所里救出来的幸存者只有五个，除去张嘉和小荣，另外三个中有一个是alpha，其他全是beta。
死里逃生之后，车上众人显然没有了闲聊的心情，特种队员们在强撑困意观察黑夜环境，其他人都在车的摇晃下昏昏欲睡，心大的吕憨憨还靠在避难所救出来的alpha金灏肩上，两个人依偎着流口水，众人之中，只有张嘉和小荣没有睡，两人并排坐的很紧，像是一对在学校偷偷暗恋而互相靠近的未满恋人。
程洵也没睡，相反还很清醒。安静的环境让他更能慢下来捋清这些天的事。
特种队员看到自己的惊异，三番五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陌生声音，还有黑暗中俞弘着急而痛苦的脸...
程洵突然想到俞弘和他说起的那个旧人，现在想想，程洵潜意识里突然跳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但又说不清异样的来源。
真的很像吗？程洵下意识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那今天的拥抱，是给我还是给他口中的旧人？
程洵平生第一次为自己的长相感到烦恼。突然他想到一个念头。
他为什么要为俞弘感到烦恼？自己又看不上这个人，干嘛为了他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这比较？实在有失自己万花丛中过而不沾一缕香的高冷人设。
程洵想罢释然，愤愤朝驾驶位上的俞弘瞪了一眼。
而俞弘浑然不觉自己又成了程洵内心戏的标靶。他正在聚精会神的把着方向盘，双目赤红，一言不发。
旁边的吕茗靠着金灏的肩，两人中气十足的比赛谁呼噜声大。
程洵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和俞弘熬得通红的兔子眼对视。
一股难言的尴尬在空气中流淌。
--终于
程洵从后车厢钻进驾驶室，浓重的尼古丁味直冲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起来：“换我开吧。”
俞弘摇摇头。
“你熬太久了。”
俞弘不说话。
程洵坐在副驾驶上沉默片刻，继而换上一副尽量柔和的声调：“你这样不行，弘哥。一车十几号人都指望着你，你不能累倒了。车顶上守侦查位的文诩都和川楠换了两次手了。
“生化车不好开，你控制不了,”俞弘终于嘶哑的开口，“天黑路难走，总部昨晚就没信号了，我们一窝老弱病残在这撑不了太久，只能离a市越远越好，最好能回h市找救援。”
程洵刚想反驳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开，后排的吴司捧着军用电脑凑过来：“弘哥，我刚刚找到基地的短波了，你把车里的通讯电波打开，这里信号不错，说不定能联系上总部。”
俞弘一直低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希望，啪啪两下打开了车载通讯，指挥总部频道中起初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静默，俞弘再三调试，终于听到了一点微弱的电流声。
就像坠崖的人抓住了攀附的树枝，俞弘迅速拿起话筒发送讯息。
“2994呼叫总部，2994呼叫总部，a市任务进度困难，向总部求援！重复，向总部求援！”
至此，程洵如被人临头一棒，霍然记起自己当初在众人面前脱口而出的那串数字。
2994...原来是俞弘的军号吗？
后车厢的曹璟听到动静，也挤上来乞求般的盼望得到回应。
然而俞弘话音刚落，无数滋啦作响的电流声洪水般涌泄出来，继而汇成一片无声的海洋。
--短波没讯号了。
俞弘猝然踩下刹车，深呼吸片刻，打开车门疾步而出。精疲力尽的众人在惯性下向前俯冲去，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茫然的议论在车厢里嗡嗡响起。
撞到脑袋的吕茗懵懂的起身看向前方，只见金灏痛苦的捂着裆，整个面部都扭曲起来，愤慨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的头真他娘不是面团捏的。”
无辜的吕憨憨：“？？关我啥事？？”
文诩和川楠从车顶的侦查岗跳下，二人脸上都带着无可掩饰的疲惫。吴司和曹璟也从车里钻出来，特种兵们围拢在一起，胆战心惊的等待俞弘发话。
程洵没有立即动作，在车里静坐了一会，看着俞弘高大宽厚的背影，眼底藏着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感。
车外，俞弘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吴司找到了总部的短波，但我刚发完信号就联系不上了。因为不清楚总部有没有收到求援，不知道下一步的指示，我不打算带着一帮人在怪物堆里乱窜。”
所有人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仿佛只要闭口不言，那恐怖的可能性就会自己消失。
“你们的基地，”程洵平静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回头看向他们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只见程洵孤独的站在那儿把着臂望向他们。
“或许已经沦陷了吧。”
所有人的心头一沉，不仅是藏掖着的想法被直截了当说出来的缘故，还因为这个语气，他们太熟悉了，和记忆中那个大难当头如事不关已的语调，几乎重合。
特种兵们看向程洵的眼光十分复杂，很长时间都没人出来接声。半晌，文诩才磕磕巴巴的开口，说出的话似乎在自我安慰：“h市军备精良，在混乱发生时的第一时间就采取前所未有的重视，基地防御坚固，而且..而且...”
文诩而且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弱下去。这话苍白的连他自己都欺骗不了。
众人求助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俞弘身上。
终于，俞弘在十几道目光中作出了决定：“我会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地扎营，清理现场。”
“川楠清点剩下的物资，安排食宿，文诩和曹璟轮流巡逻值班，吴司只管把各种逃亡线路规划好，找个信号好的地方联系总部，多试几次，一有消息就和我报告。”
程洵在俞弘身后静静注视着他。这个男人平时总是不着调，在关键时刻还是挺靠得住的。望着俞弘老练的打点好了一切，沉稳的行为让程洵再次感到熟悉，愈加好奇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俞弘。
风声夹杂着吹哨般的锐响，席卷了四面八方，犹如千万冤魂哭泣着奔向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