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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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嘴里的奶顿时喷了，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俞弘迅速抽了两张纸给程洵擦掉身上的污渍，以此为借口揩了一把油，被程洵一把抓住手掀了下去，并得到白眼一个。
俞弘的目的达到了，笑眯眯的看着面红耳赤的程洵。
“哎呦你激动个啥啊，我说来逗你玩玩的哦。”
程洵想一鞋帮子抽死面前这个大尾巴狼。
安静下来之后，俞弘正色：“不过我说你像我认识的人可没错啊。”
程洵背对着俞弘，恶狠狠的把面包嚼吧嚼吧吃着，表面上一点都没再看俞弘，实际上如果内心的耳朵早就支棱着听俞弘继续说下去。
全然不知背后的目光温柔如阳春湖水，稍一回头就能沦陷。
“你和他真的很像，像到我以为你就是他。但你和他又不一样。”
俞弘停顿了一下，垂下了那骄傲的眉眼。
“他是我最爱的人。”
程洵咀嚼的声音停住了，然后愣愣的回头，看着这个印象中完全不符的俞弘。
仿佛没感受到程洵的欲言又止，俞弘自顾自的又说了起来。
“我们是彼此在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当时都希望这种关系能一辈子保持下去。后来发生了一点变故，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程洵已经放下快要吃完的面包，沉默着望向俞弘。俞弘的伤心事就这样不加设防地展现在他面前，犹如野兽最脆弱的软肋，程洵内心升腾起一丝微妙的心猿意马。
他走过去诚恳的拍了拍俞弘的肩，良久未言后略带嘶哑的开口：
“弘哥，我..我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过去...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后来程洵都感到这安慰的话太苍白了，干脆闭了嘴不再说话。倒是俞弘，听到话后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对上程洵的眼睛，启唇几次，都还是长叹一声，继而又换上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程洵小同学，你弘哥还不至于那么脆弱，其实看到你时我就有再找一个的意向了。”
转变之快让程洵以为那个愁眉苦脸的俞弘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俞弘已经往门口走去，程洵也准备回房间，然而俞弘骤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程洵，脸上是少有的严峻。
“你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叫上那个叫吕茗的憨批，一会儿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俞弘凑到程洵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里不安全。”
说完抬头，俞弘又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招呼着程洵出门。
真tm能装。程洵都分不清哪个才是这人本来的面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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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所有人都在白天与寄生体的缠斗中精疲力尽，现在当然是抓紧时间找地方睡一会，而俞弘是个不用休息的怪物，随时随地精力过人。程洵的房间就在俞弘隔壁，透过隔音效果不太好的墙，他清清楚楚听到俞弘把文诩等人拖过来亲自规划了一条营救路线。
困得睁不开眼的程洵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被俞弘的大嗓门爆粗给震醒的了，于是暴躁程洵从床上一掀被子，赤脚对着墙，咚咚的在墙上锤了两拳，隔壁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程洵这才满意的上床睡觉。
“...弘哥，我们是不是把嫂子吵醒了？”吊着两个黑眼圈的队员之一曹璟悻悻的望向俞弘。
此时的俞弘正在焦虑的吞云吐雾，一双眼睛满都是血丝，不住的看向桌上的无线电搜寻仪，在试过无数次依然得不到想象中的回应后，俞弘不耐烦的把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灭，恨不得一拳塞爆搜寻仪。
川楠背靠着墙，死死盯着搜寻仪上闪烁的“无信号”标识，严苛的训练让她身上女性的柔弱磨砺的荡然无存，一头短发的她拥有者一米八二的身高，一身泥泞还没来得及洗去。
房间里所有人都没有情绪崩溃，沉默中隐约流动的绝望却无可错认。沉闷到压抑的空气中，一种可怕的猜想在众人心里渐渐生根。
文诩首先沉不住气，起身想再次重复搜寻信号。
“别试了，总部可能也沦陷了。”
开口的是一直蹲在角落里勾勾画画a市地图的吴司，他是队里唯一一个beta，在其他alpha的体格下显得略微瘦弱。
吴司将手里标记好的地图铺平在床上，红笔勾出来的地区是寄生兽与被感染人群最多的地方，而想救城市另一边的人，必定要穿过这些人流聚集地。
“弘哥，你说的那条路线，想走完恐怕要十天半个月，你觉得幸存者能撑到那时候吗？特别是omega，恐怕这个城市的omega都会丧生。”
俞弘忍无可忍，一下起身，突然又顾及到什么，到了嘴边的芬芳又硬生生咽回去，再张口声音被他压到最低：
“那你他娘的给我说说咋办？联系总部派直升机救援，倒霉催的搜寻仪这个样...”
曹璟弱弱的在一旁插话：“说不定不是搜寻仪坏了，而是总部沦陷了呢...”被川楠一脚踹翻在地上捂屁股叫妈，微笑着示意俞弘继续说下去。
“...那个川楠干得不错啊曹璟小点声你嫂子睡觉呢，哎哎我不走这条路我能咋走？你个小崽子平时不是脑袋瓜子挺灵的吗？”
吴司沉默片刻，严肃的抬头对上俞弘期待的目光：“解决方法，暂时没想到，只是单纯的提出意见。”
话音未落，成了第二个被川楠干翻的人。
川楠直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没事人一样坦然回到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上。
俞弘对于川楠的行为已经麻木了，入队那几年还没当队长时也是被川楠骑着脖子打。
而那个人总是在一旁冷嘲热讽，最终还是在没人时偷偷来到他房间给他擦药。
想到过去，再想想后来，俞弘眼底的温柔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诸多遗憾与悲伤。其余众人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弘哥，那个程洵...怎么回事？”川楠试探性的开口，见俞弘仍是沉着脸不说话，只能求助看向文诩，没想到文诩也是轻轻朝自己摇了摇头。
“是他，我仔细看过他的脸，连鼻梁边的小痣都一样，哪有人那么巧同名同姓还同一张脸，说话做事风格都像，不会错的。”俞弘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根随意在手里把玩着，似乎在以此缓解某种不安的情绪。
“他好像失忆了，我把原来我们俩的事讲给他听，他也权当是别人的故事，反应也不像有假，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川楠闻言顿觉不可置信：“可是...弘哥，当年程洵..程洵他已经在牢里...他...”
川楠再也说不下去。八年了，这件事在整个队里成了不能说的禁忌。当年俞弘被告知爱人程洵死在敌方的牢里，整个队就看着他消极了那么长时间，后来才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果然，俞弘在听到川楠的话后，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整个人笼在一种暗沉的灰色气氛中，半天才满脸忧郁的点了烟抽着。
“我知道程洵被报告牺牲了，但我们谁都没看见他死了。这些年我一直不肯相信上头那些王八蛋的鬼话。他们的报告有假，关于程洵的死还有很多疑点，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队里所有人，包括和俞弘走的最近的文诩，都一度以为俞弘早已接受程洵牺牲的事实，听到俞弘的话，他们这才明白，俞弘根本没放下，他的洒脱都是用来在上级面前伪装用的。
川楠还想说些什么，刚张口就被文诩使了眼色制止了。
时隔八年，死去的爱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尽管不认得自己，也比日日想念却再也见不到的好。
但是，他们之间的阻隔何止是死亡，更多的原因，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外人看来完美质硬的磐石，实际上早已在内部千疮百孔，却还要作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
为了留俞弘一个人冷静，其余人都找了借口离开了，很快就只剩文诩一个人还留着没走了。
“弘哥，其实程洵不记得原来的事，你和他重新开始不也是种不错的选择吗？”
他以为这句话能打动俞弘，然而俞弘置若罔闻，良久才开口：
“你先回去睡会吧，我的事，暂且没那么重要。”
接着俞弘就自顾自的收拾起床上的地图等杂物，俨然不想再和文诩谈论关于他和程洵的事。
文诩临走出门前，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俞弘一眼，而俞弘恍若未觉，脱了外套就爬上床，面朝里睡下了。
文诩走时顺带着把俞弘房间灯也关了。熄灯后的黑暗中，俞弘在床上辗转反侧，各种和程洵的过往都跳出来，一下一下狠狠敲打他的心。
程洵死后，几乎每天晚上，他都是在对程洵的愧疚与懊悔中煎熬度过，今晚也不例外。更何况，一想到朝思暮想了八年的人就在隔壁，俞弘简直觉得自己如同在油锅里过了一遍，而文诩走前说过的话在他脑中一遍遍把他的理智千刀万剐。
你和程洵重新开始，不也是种不错的选择吗？
不，不可能的。
俞弘翻了身，用被子蒙住头，在缺氧的环境里任由久违的泪流过脸庞，狠狠的逼迫自己闭上眼，强制将混乱的心思赶出脑外，然而无济于事。
对于程洵来说，或许失忆是种解脱。
而自己呢？
良久，俞弘将自己从被子中放了出来，新鲜空气在那一瞬间涌进肺里。俞弘大口大口喘息着一种悲哀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他恐怕再也不会允许自己涉足他的生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