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以笔为戎芦大炮

25、chapter 25

　　程洵在自己房间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唔”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支起手肘起身，看着周围的景物脑子稍微空白了一瞬。

　　哦，是牛奶厂的房间。

　　虽然离寄生体爆发已经过去了十天，但程洵还是不太习惯，总是在睡醒之后以为自己还躺在宿舍的床上，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

　　程洵伸了个懒腰，他记得自己在俞弘温暖的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聊着聊着就迷糊了，再然后他就在这个床上醒了。

　　程洵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

　　秋高气爽，万里晴空。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

　　几个alpha领导经过俞弘那一出，在牛奶厂里可以说是夹着尾巴做人。正如俞弘后来判读，这群人再蛮也不会在这里作妖，相反还相当自觉，第二天主动找到俞弘，神秘兮兮地上缴了他们每个人的...签名。

　　俞弘哭笑不得，捏着几张龙飞凤舞的纸片在眼前晃了晃：“这群人是让我拿这几张纸片片擦屁股吗？”

　　“多好呀，人家a市领导的签名，”川楠抽过一张，顺手用其擦了擦桌子上的灰，“赶明儿你干脆带着这些去投奔a市，说不定能搞个高官当当。”

　　文诩在边上坐着擦洗枪械，笑道：“寄生体爆发的太仓促了，他们来不及带上其他东西。一个个坐办公室的官哪能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以为只是小范围短时间内的，还眼巴巴地等着政府把寄生体打完之后接着回去戴乌纱帽呢...”

　　他话说到一半，俞弘就噌地窜了出去，快到连监控都拍不下来他是怎么消失的。

　　“洵洵宝贝！！”

　　众人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门外，程洵正跑步回来，穿一件修身黑背心和迷彩裤，脖子上挂着条被汗浸透了的毛巾，闻言脚步略停，往厂房里看了一眼。

　　半秒钟后，程洵装作没看见张开双臂扑过来的俞弘，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俞弘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半路，看着程洵头也不回的身影，半晌奇道：“啧...哥昨天可是快把老底揭给他了，怎么还是这样呢...”

　　而厂房里的特种兵们疯狂打手势暗示。

　　俞弘心领神会，大步流星追上程洵，按住了程洵的肩。

　　他的动作非常利落且不容置疑，程洵回头想说话，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俞弘突然把他拦腰打横一抱，轻而易举抬了起来。

　　“...”程洵愕然道，“你干什么？？”

　　俞弘置若罔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生化车边，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开后车门把程洵往里面一扔！

　　众人：“目瞪狗呆.jpg”

　　程洵迅速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但刚挤出一个字，就看见俞弘钻进来，砰地一声带上了车门。

　　众人：“卧槽！！！刺激！！”

　　然后就看见生化车的车窗降下来一截，从里面伸出一只肃然立着中指的手，之后迅速收回，另一只手又紧接着伸出来，疯狂摆手后缩回去，车窗就被升上去了，从外面来看黑咕隆咚啥都看不清。

　　众人泪流满面地离开了屠狗现场。

　　车里，程洵微微张着嘴唇，似乎有些生气，瞪视着俞弘。

　　从侧面看去，他那因撑起身而格外凸出的蝴蝶骨、半悬空的后腰，以及十分修长又略微分开的腿，形成了异常引人遐思的侧影。

　　——任何人只要稍微注目，便很难挪开视线。

　　俞弘一下扑倒在程洵身上，撑着车厢地面由上而下地俯视程洵：“你躲什么，嗯？又和弘哥闹什么别扭呢？”

　　程洵：“...”

　　俞弘又顺口教训了他两句，突然在咫尺之际闻到了什么，仿佛是从程洵被汗水浸透的皮肤和发丝中传出的。

　　——他其实很难用语言来描述omega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是单纯的香；硬要形容的话，仿佛是某种隔着重重迷雾、晦涩又隐秘，却让人无端开始心猿意马的气息。

　　“……”俞弘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随之上下滑动，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程洵从短暂的混乱中回过神，感受到俞弘眼神里近乎炙热的渴求。

　　程洵有点慌了，但还是努力保持自己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镇定，冷冷地吐出一句：“你看什么...”

　　俞弘没让他话说完。

　　程洵眼睁睁看着俞弘的脸骤然放大，最后停在亲密接触的界限。

　　呼吸也瞬间停滞了，天地之间只有两人的喘息。

　　很长时间之后，俞弘才喘着粗气离开了程洵的唇。他眼睛被烧的满是血丝，接近通红，这样的他看起来如一只忍耐到极限即将爆发的野兽。

　　而程洵几乎脱了力，胸脯不断地起伏，黑发被汗水浸湿后贴在额角，眼梢微微地红了，眼底一汪春水，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抹潮红，略微张开的薄唇殷红而肿胀，细看之下还会发现下唇有被咬破。

　　“——俞弘..你要..你要干什么..”

　　让我犯错误吧。

　　俞弘悲催地想道，程洵小同学很喜欢我的，说不定犯错误之后就更喜欢了呢。

　　他反复深呼吸，勉强压住了驱使自己犯错的本能，咬咬牙坐起来靠着车厢壁，将程洵扶起来搂在怀里。

　　“我不干什么，你放心，弘哥只是太爱你了。”

　　俞弘一下一下温柔地抚顺程洵乱掉的头发，程洵温顺地垂下眼，一言不发地歪头靠在俞弘肩上，一只手揪着俞弘的衣角搓来搓去。

　　“弘哥不勉强你。”俞弘低下头亲了亲程洵的眼角。

　　只要你肯呆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程洵闭了下眼，默认接受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半晌才开口：

　　“对了，我们这样...算是在交往吗？”

　　俞弘被他问的一愣，程洵眼神里藏不住的期待被他全看在眼里。

　　小傻子。

　　俞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用力搂过程洵的头，用下巴使劲地蹭了蹭程洵的脸。

　　“洵洵小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傻。”

　　程洵面无表情地推开俞弘的下巴，嫌弃的表情显而易见：“你多少天没刮胡子了。”

　　俞弘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放开程洵，面对面地和程洵坐着，牵起程洵的手捂在手心里，举起贴在自己嘴前。

　　“洵，”俞弘宠溺地和程洵对上视线，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程洵的手指上，“过去的是你，现在的是你，无论是八年前的程洵，还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程洵，在弘哥看来都是一样的。”

　　“我爱的人是程洵，不管是18岁的程洵，还是23岁的程洵，都是一样，都是一个人。”

　　“你可能不记得了，当时弘哥第一次见你，也是这种少年心性，所以弘哥一开始才爱上了你。”

　　“后来弘哥做了不好的事情，你就再也没对弘哥放下过芥蒂。你不再和弘哥说话了，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你知道当时弘哥多想逗你开心，找回你原来的样子吗？”

　　程洵愣愣地听着，虽然早已有预感会有这样的事存在，但真正从俞弘口中听到后，他没有那种听别人故事的置身事外，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一样经历了一遍那种疏冷隔阂。

　　心脏在钝痛，就像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样。

　　俞弘突然不讲了。

　　程洵哭了。

　　而程洵的表情是空白的，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眼泪的存在。

　　“洵，你哭了。”

　　程洵被他一说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胡乱抹掉了泪痕，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我我我听你讲的太真实了，好像自己经历过一样，感情由心而发就忍不住哭了。”

　　俞弘的表情有些凝重，复杂地看着程洵，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程洵干笑两声，俞弘不说话，气氛变得徒然紧张起来。

　　半晌，俞弘再次叹了口气，但已经没了上一次那样轻松，苦涩地开口：“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记起来了。”

　　程洵不记得以前的种种，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好事。

　　如果哪天，程洵突然知道了所有的事，他还会不会呆在自己身边，亦或是重蹈覆辙，所有的一切都还是骗局下的幻景。

　　俞弘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心悸，庆幸，还有失落。

　　程洵插了句嘴：“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那么怕我知道？”

　　俞弘：“……”

　　最怕空气突然陷入安静。

　　俞弘缓缓道：“这个吧弘哥有时间一定和你慢慢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实在的就是你当年太小心眼了，其实弘哥已经认错认错再认错了但你还是揪着不放。”

　　程洵面无表情道：“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这么差。”

　　俞弘赶忙赔笑否认，感叹道：“不过弘哥还是爱你的，弘哥当作是你发了一次小脾气。后来你还是乖乖回到弘哥身边了，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你去壮烈牺牲了。对了，洵洵宝贝你踹我一下干嘛？”

　　程洵迅速收回自己的腿，专心致志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突然进入了沉思模式。

　　“你这是典型的恃宠生骄！”俞弘怒道。

　　程洵情知败露，沉思片刻，当地甩手后发制人：“巧克力奶呢？”

　　“...”

　　“连我最喜欢喝的巧克力奶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宠？你那么喜欢我让我踹一脚怎么了？又不疼。”

　　俞弘被这番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下一句话成了令他缴械投降的最后一根稻草：

　　“难道你还要踹回来？”

　　“……”俞弘真心诚意道：“洵洵宝贝，我马上就去给你拿巧克力奶，你还想吃什么，跟弘哥说。”

　　半小时后，程洵嘬着一大盒巧克力奶，向他勾起一边嘴角，眼底洋溢着愉快和满足。

　　俞弘抱着一箱子巧克力奶，跟在程洵身后。

　　.

　　——饭后，俞弘房间里。

　　俞弘将115部队全员都聚集起来，还带上了整天在牛奶厂里吃吃吃睡睡睡而日易发胖的吕茗和金灏两人。

　　程洵：“你怎么又胖了？”

　　吕茗：“我？？？”

　　俞弘用拳头堵着嘴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严肃开口：“叫吕茗和金灏来是因为人手不够，这里就你们两个alpha还算能看，组织决定将你们征召为115部队志愿者。”

　　吕茗：“？？？啥？”

　　金灏：“我同意了吗？？？”

　　俞弘灿烂一笑，直接略过当事人意见。

　　程洵见怪不怪，在一旁低着头香喷喷地吃着俞弘做的饭后巧克力小点心，时不时撕下两块塞到俞弘嘴里。

　　俞弘把人勾肩到自己这边，又朝所有人招招手，笑道：“过来，找你们可不是为了玩的——”

　　“五分钟时间回屋收拾，前院车库集合。”

　　俞弘嘴角一勾，痞兮兮道：“吴司找到了一处物资聚集地，哥几个注定今晚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