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他低头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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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竟跃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她的脸蛋羞得绯红，由于刚刚那个绵长的吻，现在小口小口地喘着气。那双眼睛微微泛着光，没有焦距但却充满爱意。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王竟跃炽热的目光在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耳朵里传入的是两人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他抬起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几缕头发拨开，意犹未尽，低头吻上她的耳垂。
“汪！汪！”原本小牛老老实实地趴在玄关处，但在它潜意识里，这个时间点应该在于昕然家中，从狗窝上起身后到客厅一看却发现主人被男人压在身下，一时护主心切，便对着王竟跃吠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狗叫声让沙发上的两人一顿，王竟跃皱着眉头，别过头去看小牛。只见它焦急地往沙发跑来，甚至跳上沙发，用两只前爪搭在了王竟跃的背上，想要阻断王竟跃欺负它的主人。
空气中所弥漫着的暧昧又旖旎的氛围一瞬间被这几声狗叫给吹得烟消云散，于昕然听到小牛跑到身边来，忽然才晃过神来，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捂着脸转过身面朝着沙发的靠椅。
“小牛！救命啊！”于昕然为了破除刚才的尴尬，捂着脸喊道。
“…….\"王竟跃回过头看着她用双手紧紧地遮住满脸通红，露出的耳朵却也羞得像充血一般，他笑了笑。
”待会送你回家了，怕你下次又不习惯，才帮你复习一下。“
于昕然：“……..\"那真是谢谢你了。
*
于昕然起床洗漱完，翻找出衣柜里的一条雪纺连衣裙，秋意渐浓，她在外面又添上了一件薄款的长款大衣。工作之后她有了工资，在舞台上的表演也需要她多买几套裙装。小牛的狗窝就在自己的床边，她拿起小提琴盒背在肩上，没有听到小牛的声音，以为它已经吃好了狗粮准备好去上班。
“小牛，我们去上班啦！”于昕然走进到狗窝旁，拿起墙边的牵引绳，却迟迟等不到小牛像往常那般，兴奋地主动把自己的头往项圈里钻。她感觉到了异常，却发现小牛一动不动地趴在狗窝里，嘴里似乎还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她把手伸向狗窝旁的食盆，却发现里面的狗粮还是满的，她从早上八点便已经加满，可见小牛几乎没有吃。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于昕然问道，她放在小牛身上的手，能感觉到它身上的热度极高，似乎还在微微的颤抖着。耳朵耷拉着，有气无力的。鼻子湿哒哒的，还一直忍不出伸出舌头去舔掉，大概还是流鼻涕里。
“姐，姐！你来看一下，小牛是怎么了？”于馨雨今天刚好休假在家中，她一进门便看到小牛毫无生气地趴在了妹妹的脚边，甚至还控制不住的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骨头一样。
“看起来不太对劲，得送它去宠物医院看看。”于馨雨叫了辆车，把二十多公斤的小牛抱下了楼。于昕然在一旁想帮忙却手足无措，全然忘了上班的事。
两人到了宠物医院之后，医生给小牛做了一番检查。国内导盲犬的数量稀少，小牛的到来让宠物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惊喜了好一阵。
小牛在到了医院之后也静静地趴坐在桌台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而于昕然到了医院之后才想起给餐厅打电话过去把上班时间推迟，得晚一点才能去上班。
“最近天气开始冷了，这只导盲犬来到这时间不长吧？一换季可能不太适应，有点发烧，所以会流鼻涕还有咳嗽，等会吃点药，在这里观察半天，你们晚点再过来接它。”医生一板一眼地说道。于昕然听完这话，才想起来前几天去西弗广场的时候碰到的那场大雨。
“是这样，它上周淋过雨，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受凉了？”于昕然焦急又懊恼。
“嗯，有可能，等在过几天天气降温，可以给它穿点衣服。”于昕然听完医生的忠告，重重地点点头，她到时忘了这回事了。
”知道了，我今天下班后就过来接小牛。“于昕然身上的小提琴盒从准备出门那会儿就一直背着，现在赶过去餐厅正好，走过去也不远。
“走吧，我送你去餐厅。”于馨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导盲杖，刚刚出门妹妹急得连包包都忘了拿，她在出门前才回过身把导盲杖拿上。
她把导盲杖放到妹妹手里，于昕然刚刚还在懊恼自己忘了带出门。
“嘻嘻，姐，还是你想得周到。”于昕然笑着说道，“小牛，你在这乖乖的，姐姐去给你赚钱买狗粮了哦。”
*
于馨雨今天休假，虽然知道于昕然上班的餐厅在哪里，却从来没有进去过。两人到了餐厅门口，于昕然今天想着趁她今天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到里边听听自己拉小提琴。
“姐，一起进去吧。“于昕然摸了摸腕表，再过一会就是她上台的时间了，于馨雨正好可以听到她表演。
“音乐厅还得要门票呢，高消费的餐厅，我可以在里面干坐着听歌？怕是要被人轰出来。\"于馨雨打趣道，毕竟人均一千的消费场所。哪有免费做慈善让人进去听歌的。
“没事的，你是家属，我们老板人很好的。再说了，你都到里面了，我哪能让你干坐着？走走走。”于昕然说着，把于馨雨拉进餐厅。餐厅里的其他同事都知道了今天于昕然请了会假，说是小牛生病送去了宠物医院。
“昕然姐，你来了，小牛怎么样了？”小默一看到于昕然进门，便询问道，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托盘。
“发烧了，我下班了就去把它接回来。”于昕然听出了小默的声音，又跟她介绍于馨雨，“对了，这是我姐。要麻烦你找个地方给她坐，在舞台旁边的。拿份菜单给她，你帮我招待一下，谢谢啊，我先去和李享换班。”李享是兼职钢琴手，今天是他和于昕然换的班。
“姐，不用给我省钱，点你喜欢的吃。看着我表演吃饭更香。小默，就交给你啦。”说完转过身朝舞台走去，她今天没有小牛的牵引，只能自己用导盲杖慢慢地摸索到舞台的位置。在一旁忙碌的其他服务员路过，也会提醒一下她脚边有没有其他的障碍。
“行，包在我身上。”小默很热情。”姐姐你好，我叫小默。“
从刚刚一进门，她就猜这个女人或许是于昕然的姐姐。她和于昕然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于昕然的神情比起她多了几分机灵，而于馨雨更多的则是温雅。穿着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一个皮质水桶包，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妆容点缀，但红润的嘴唇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这身打扮看起来应该不是出自哪个昂贵的专柜，但小默总觉得，于馨雨身上总是透着富家大小姐的气质，文雅娴静。
”你好，还麻烦你平常多照顾我妹妹了。“于馨雨看着这女孩年龄不大，热情又大方。
“哪的话呀，是昕然姐照顾我。\"
于馨雨跟着小默走到舞台旁的一个两人座。她看向舞台，舞台不大，几平米的面积，用了一些绿植装点，投影机投射到墙上的幕布上，似乎是美食视频。
菜单上的价格在于馨雨的意料之中，一道菜都相当于她好几天的伙食费了。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最终只是点了一杯去了冰的果汁。
“你们这，应该没最低消费把？”于馨雨问小默，坦坦荡荡，小默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感觉到她丝毫地难堪。
“没有的，你放心，我们的果汁还能选甜度呢。姐姐你想喜欢什么样的？“小默笑着说，于馨雨感觉她真是一个讨喜的女孩儿。
“少糖就行，谢谢你。”
“行，你在这好好欣赏昕然姐的演奏。”小默收走菜单，朝后厨走去。她刚走，便从舞台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于馨雨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打算把妹妹工作的模样给录下来，回家可以给妈妈看看。
她很欣慰，于昕然在拉小提琴的时候，嘴边总是带着笑意的。她曾经一度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她重新拿起小提琴了。
但幸好，她们家遇到过苦难，但最终也能坚持下来。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看着视频里的妹妹，她又想着，要是这个时候小牛也在场就好了，能一起录进来。
她看得出了神，没注意到桌子上已经放了一杯果汁。已经差不多快到饭点了，她打算喝完这杯果汁就回家自己动手做饭吃。
这么想着，一位服务员又端过来一份牛肉意大利面，还有一盘水果沙拉。
“不是的，是纪先生给点的。“
“是不是上错了？我没点这个。”于昕然问小默，“昕然给我点的？”可她刚刚直接往舞台方向走的，她一直看着她，没和别人有交流。
在小默刚刚拿着菜单走往后厨，就被纪赫帆给叫住。他看了看她手上的单子，问她：
“那是于昕然的姐姐？“
“是啊纪先生，她第一次来。”小默和其他员工都喊他纪先生，总感觉“老板”这个词不太适合他。
“怎么只点了一杯果汁？”他突然想起那天她在买错东西之后，要转卖给她那件事，估计是价格太贵了。
他又让后厨加了两道菜。小默听了之后有点惊讶，知道他平日里很照顾员工，没想到连员工家属都这么招待。
“纪先生？哪位啊？“于馨雨回想了一番，自己的朋友圈里没有姓纪的男性朋友。但转念一想，这家店的老板似乎就姓纪，那张带着盲文的名片上写着，但是叫纪什么，她一时想不起来。
“你们老板是吗？”于昕然问道。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有点耳熟。
“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纪赫帆走过来，黑色皮鞋落在地上，发出声音。
于昕然回过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一副枪色镜框的眼睛，镜片下是一双桃花眼，含着几分诚意，温文儒雅。于昕然怔怔地看着这张脸，有点眼熟，她见过这个男人。
纪赫帆看到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似乎是在回想些什么，但他又不想主动提醒她，于是也沉默地和她对视。意思是，多给你点时间，你自己想。
他一直有跑步的习惯，但比起跑步机上原地踏步，他更喜欢到户外跑步，观察路人，呼吸何来市夹杂着海味的空气。
但人行道来往的人多，不适合跑步，大部分情况下他都绕着西弗广场跑。
几个月前，他从西弗广场跑步完，沿着一条人行道走回家。那一天晚上，他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女人，她穿着一身裙子，手里还拿着一根导盲杖，在盲道上摸索着。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不少路人和他一样，纷纷把眼光落在那个盲了的女人身上。纪赫帆和她擦肩而过，他的余光看到那个女人紧紧地闭着眼睛，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眶泛红。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那个女人瘦弱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纪赫帆跟在她后面走了有五分多钟，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走着，步伐迈得很小。
他在背后猜想着她什么时候会被绊倒，想象着那双眼睛睁开来是什么样的。又想着，如果等会需要过马路，他要不要上去帮个忙牵她过马路。
但现在的盲道利用率不高，甚至被会被放置一些多余的杂物或停放了单车。那个女人甚至是遇到了一台药品自助售卖机。
那个女人用手摸了摸前面那台机器，站在前面发了好一会呆，又伸出手试探性的摸索上面的按键，整个过程一直紧闭着双眼。
纪赫帆以为那个女人是想要买药，却没办法确切判断自己要的药品是哪个，所以他走上前去帮忙。
“你想要哪个？我帮你。”纪赫帆走进，看着那个女人。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五官小巧精致，细长的眉毛微微地皱着。他觉得她应该能听到自己的话，但却像没听到一般，没给他一点回应。
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按下一个按键。纪赫帆看到那个选项，出乎意料，没想到她居然会买这个。
”请扫二维码。“售卖机发出提醒，她拿出手机，用了语音模式打开了付款二维码，纪赫帆听到了她的声音，温柔的声线，但有点颤抖，似乎是在紧张。
她拿着手机对着售卖机的摄像头移动，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个能扫二维码的摄像头。纪赫帆看不过去，抬手帮了一把，抓着她的手对准了摄像头。那个女人的手一顿，吓了一跳，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等听到东西掉落到置物柜里，才蹲下身去拿。
可当她拿到那盒东西的一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手里那一盒东西。
怎么是一盒避孕套！！！
纪赫帆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满满的震惊和尴尬，原来她是装失明的。他明白了些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算是行为艺术？
那个女人才把目光转到他身上，有点难堪的样子，像在和他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是饮料售卖机呢，弄错了。”但听到她下一句话，纪赫帆这才确定是在和他讲话，她晃了晃手里那一盒，“你也是来买这个的？要不我把这个卖给你？这售卖机都没有语音报价的，扫了我这么多钱我都不知道。“
她用试探的眼神看着纪赫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路边卖避孕套，越想越尴尬，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买的是小号的。”听到他这句话，她还没反应了好一会，意会之后脸蛋“腾”的一下，满脸通红。对方那句话让她一不小心脑补了一番。
他的意思是说，尺寸对于他来说太小了。
“噢…..\"
手上的东西现在就跟长满刺的仙人掌一样，刺得她的手掌发疼。整了个乌龙，还浪费了她几十块钱，一顿饭钱就这么没了。她找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把东西扔进去，然后收起导盲杖，用正常人的方式走路，完全无视了纪赫帆的存在。
可他却对她充满了好奇，他走快进步跟上她。“你看得见，刚刚为什么那么做？”
她回过头打量了他几眼，刚刚在售卖机前就听到了他的话，可在那种完全看不见的状态下，她不敢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所以她便没有去理会他。
“我想知道，失明是什么感觉。”或许现在是感觉他没有恶意，他穿着一身运动服，刚运动完。她突然想找个人倾诉，又接着说，“我妹妹，应该很害怕吧。”
纪赫帆这才彻底明白她这么做的原由，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接什么，又听到她说，”你刚刚是想帮我吧，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你了，还以为是坏人。“
“没什么，可以理解的。“他说。
“希望我妹妹出门也可以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想了又想，她接着说，“还有希望盲道上的障碍能少一点。”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便在一个路口分开，就像萍水相逢一般。
在隔天，纪赫帆的助理拿了名片的新款设计图给他看，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人行道上遇到的那个女人，问了助理一句，“能不能在名片上印盲文的？”
这几个月来他常常会想起那个女人，只是从来再没有碰到过她。
而在一个多月前，他在西弗广场看到于昕然第一眼时，差点把她误认为那天晚上的女人，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完全不同。
他在那个广场听了好几天她拉小提琴，突然想起那句话，“希望我妹妹也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决定把自己的名片给她，邀请于昕然来自己的餐厅面试。不是没想过于昕然有可能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女人的妹妹，只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况且，那天晚上那个女人的状态，估计也不太像让自己的妹妹知道。
没想到，今天会在自己的餐厅里看到她，让他意外又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