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看你》咸鱼本质

1、第一章 车祸 “别怕”

　　何来市的五月份。
　　前几天刮了一个七级台风，现在少了闷热，甚至有丝丝凉意。于昕然赖床的功力也要比之前进步得多。一到周末，她就恨不得把自己和床缝在一起，但她今天必须早起，因为她有要紧事要做。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探了探，摸索着自己拼命响着的手机。拿到手机之后她才舍得把头从被自己钻出来，却不愿睁开眼睛，看都没看屏幕就把闹铃给关掉了。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慢吞吞起床走到厕所洗漱，整个过程她从没把眼睛睁开过，估计梦游的人看起来比她还要清醒一些。

　　刚走出厕所想打开衣柜，又听到手机来了电话。半梦半醒中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她才终于完全睁开眼睛，10点了！
　　她本来九点半就得到机场为王竟跃接机，估计她醒来时的响着的也不是闹钟，而是他给自己打的电话。她惴惴不安地接通电话，她的表情上更多的是心虚，而非对自己迟到的抱歉。

　　“于小姐，您又赖床了？”电话里传出来王竟跃不耐烦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于昕然知道他大概是等了有点久还被她挂了电话，稍微有点怨气了。她本来想编个谎话比如堵车什么的，没想到一下王竟跃点中了她的要害。

　　她看了看自己房间四周，确保自己的房间没有被他偷偷安装了监控。

　　“嘻嘻…那啥，我现在马上出门去接您。“于昕然坦然接受自己就算说了谎也骗不过王竟跃的这个事实。
　　“嗯，别开太快。”于昕然等着王竟跃下一句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别把我的车给刮到了。”果然。
　　“哦。”不等对方回应就把电话给挂了，她套了一件杏色雪纺上衣，又匆匆穿上了黑色修身牛仔裤，跑到玄关蹬了一双高跟鞋。来不及化妆，但和王竟跃见面也不需要太精致。不过估计王竟跃又要数落她穿高跟鞋开车了。

　　她开的这辆深灰色的奥迪是王竟跃在两年半前贷款买的，当然，不是买给她的。不知道他当时脑子抽什么风，这辆车买来不到半年，贷款还没有还完，就突然决定要去国外的分公司工作，跑去美国工作了两年。这辆车在停车场也是积灰，于是他就把车借给了于昕然当代步车上下班。
　　王竟跃的车钥匙给得大大方方，于昕然也接受得十分坦然。公司同事看她一个职场小菜鸟突然有天开了辆奥迪去上班，有的人直言问她是不是榜上哪位大款。为了感谢王竟跃让她免受挤地铁的痛苦，每次他有假期回国，于昕然都会狗腿的亲自接送，虽然她总是让他在机场等好一会。不过这下王竟跃已经完全结束在美国的工作，回到祖国的怀抱，这辆车也得物归原主了。

　　一个留着黑色短碎发的男人拉着银色行李箱从出口出来，一米八多的高个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肩宽腰窄，估计是有经常健身的习惯，黑色宽松牛仔裤显得双腿更加修长。王竟跃一下机就直接提着电脑拖着行李往等候区走去，打从知道自己班级的落地时间是在周末早上，他就做好了于昕然让他在机场等待的准备。
　　王竟跃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继续整理他的工作文件，他在大学毕业后就接受了直系师兄杨时来的邀请，来到他开创的一家软件科技公司“巍达”。他在大学期间参与过多项相关实践与比赛，工作履历上的经验比普通毕业大学生要丰富得多。之后他在这家公司担任里软件工程经理领导软件开发研究研团队，是巍达软件开发中的灵魂人物。前两年在美国开设了分公司，那边希望他能亲自去那边带领团队，两年的时间。当他收到邀请时，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要留在国内，因为这有他需要守护的人。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于昕然却兴高采烈找到他，和他这位朋友分享自己终于摆脱母胎单身24年的喜悦。王竟跃和自己赌气，隔天便应下了美国的工作，他懊恼自己在于昕然的身边6年时间，始终和她保持着“纯洁的男女关系”。但他在于昕然心中一直是站着“朋友”的位置，他又怕自己稍有逾越，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在于昕然身边，默默地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过幸福美好的生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总是偷偷追随着于昕然，他记住了她各种喜好，包容她的各种怪癖与缺点。同时也是于昕然的“脱单”，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无法看着于昕然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他的嫉妒心在疯狂的发酵，可他没有任何的立场去阻止这一切，所以他选择逃离。

　　他用工作麻痹了自己一个月，忙里忙外筹划美国工作相关事宜，远赴美国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在他要出发的前一天，于昕然突然约他去看电影。她为了说服王竟跃陪自己去看一部儿童电影《星球大乱斗》，絮絮叨叨地讲述了这部电影的故事情节和背后的故事云云，又强调为了巩固他们的“革命友谊”，必须在王竟跃出国前出去看场电影。最后加了一句，“没人陪我去啊，我和那个男朋友分手了。”企图获得王竟跃的同情。

　　王竟跃听到这句话手上一抖，原本叠好要放到行李箱里的衣服直接掉到了地上。“怎么回事？”

　　于昕然蹲到地上帮王竟跃捡起地上的衣服，没想到这个消息居然让他这么震惊。
　　她站起身看了眼王竟跃的表情，以为他是在惋惜自己无疾而终的恋情，打消了帮他叠衣服的念头，把衣服塞到他手里。
　　“他想亲我。”

　　“你让他亲了？！”这下子衣服全部被王竟跃扔到地上，虽然他知道情侣之间接吻最为平常不过。但一想到于昕然和某个男人嘴对着嘴，他就想开辆车怼那个男人。

　　“没有，他想亲我，可我不想让他亲。王竟跃，我居然讨厌自己的男朋友亲我，所以我的得出一个结论——我不喜欢他。”于昕然分析这，竖起右手的食指左右摆了摆以表示否定。她又心理困惑王竟跃这个反应，好像情侣接吻是很大逆不道的事情似的，他该不会认为情侣打啵是领证之后才能做的事吧？

　　“那你干嘛还和人家交往？”这个问题在于昕然听起来，王竟跃就是在为她的前任抱不平，控诉她是个渣女。可惜她在王竟跃这里的脸皮一贯厚得出奇。

　　“嘿嘿，我这不是想摆脱母胎单身嘛，他来追我，我那些同事都说他人不错，可以培养培养感情。”于昕然头头是道，那个前男友的确对他不错，为人彬彬有礼，交往了近个一个月才提出了接吻的请求。幸好他在接吻前有征求她同意的做法，万一是要被强吻，那她可是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初吻还是得好好珍藏。

　　“人才。\"王竟跃对于昕然竖了个大拇指，她整的小乌龙却把自己送到了太平洋对岸的美利坚众合国。
　　“说吧，几点的电影？”

　　于昕然一听到王竟跃妥协同意去看儿童电影，禁不住咧开嘴嘻嘻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又想着打马屁讨好王竟跃，再次帮他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叠好。

　　“竟跃，你看，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们到底是作为朋友才能有这么漫长的革命岁月。所以你以后从美国回来，都必须给我带礼物。”

　　*

　　机场里的行人匆匆忙忙，他抬头活动活动脖子，却看到了人群中上方，有一块牌子被高举着。王竟跃叹了口气，提起行李往那块写着“接驾”二字的牌子走去，于昕然说自己不高，在人群中难以发现，她必须想一个让王竟跃可以在接机人群中最快找到自己的方法，于是这两年每次接机，她都带着这块牌子过来。

　　他们已经半年没见过了，他发现于昕然头发长了很多，已经到了腰部，在她之前发给他的照片里，他知道她去烫了头发。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于昕然站在人群中微微张开嘴唇喘息，两颊绯红，就连小巧的鼻尖也微微泛红，瞪大了眼睛看向远处寻找他，却没发现想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王竟跃抬手揉了揉于昕然的头发，提醒她自己就站在她左手边。

　　“王竟跃！好久不见！”于昕然回过头来，一激动给了王竟跃一个分外热情的熊抱，她的气息刹那间全部涌入了王竟跃的鼻息，是他想念了半年的味道。他抬起一只手放在于昕然背上，将她收往怀里，另一只手又拍了拍她的头，抚了抚她的头发。

　　“快快快！”两人分开之后，于昕然双手作捧状呈到王竟跃跟前，眼里充满里催促与期待。王竟跃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要礼物，撇了撇嘴角，心想这丫头可真会破坏气氛。

　　“礼物啊？这次我忘记了。”于昕然上次和他说了，要又小又精致又贵的礼物。他装疯卖傻，拉着行李，落下于昕然往出口走去。听到背后她的高跟鞋哒哒哒向他追来的声音的时候，又放慢了脚步。

　　“把车钥匙给我。”他把手摊开到于昕然面前，语气里有些无奈。

　　“你坐了这么久飞机，怎么还要开车？我的礼物呢？快给我啊！“于昕然一边说一边在大衣口袋里找车钥匙。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穿高跟鞋开车。”果然又被数落了，奈何这样穿才好看啊，踩了一双5厘米的高跟鞋她才在人群中可以有166，虽然还是比王竟跃矮了近一个头。王竟跃一手接过车钥匙，一手把从夹克口袋里拿出来的一个小盒子放到于昕然手里。于昕然突然觉得自己在进行黑手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于昕然急匆匆做进副驾驶，收拾盒里是一枚小巧的一字钻石发卡，上面点缀了一簇簇钻石小花。她拉开挡光板的镜子别做左耳边，王竟跃这时刚已经放好行李打开驾驶座的门。

　　“好看吗？好看吗？”王竟跃看于昕然收了自己的礼物，却还一副和自己炫耀的模样，不觉想笑。

　　“嗯，发卡好看。”这辆车被于昕然开了两年，车里也都是她的味道，她倒是没有给车里挂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吊饰。王竟跃提醒过她，那些晃来晃去的饰品会遮挡视线。

　　“这辆车以后你接着开吧，别去挤地铁了。”于昕然一听他这话，倏地一下转过头看向王竟跃。他不知道王竟跃一个月工资多少，但他回国肯定需要用到车，他这意思就是他打算再去买一辆。

　　“你这车贷款还完了？怎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者说他毕业也不过才四年，怎么可能负担得起两辆车。

　　“美国的工资要是不高，我跑那么远干什么？而且我想换辆别的车型。”于昕然蹙起眉观察，王竟跃好像满脸都写着“我是爆发户”，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有着阶级差距。

　　“王竟跃，你知道我突然开了这个车去上班，我同事都在背后讨论我是不是有了哪位金主。我倒是想要，可我怕被我妈赶出家门。“王竟跃知道，朋友就是朋友，关系再好也不敢像恋人之间去无条件接受对方的好。于昕然又是搬出同事和老妈当借口，其实这些她都不在乎，但她又有自己的底线，先前以他出国在外为理由，现在他回国了，不再好意思再继续留着这辆车。况且他又不是什么二世祖，他从大学之后也再也没有和家里拿过钱，这车对他来说是一笔多余的开销。

　　“知道了，去吃饭吧，想吃什么？”她自己决定的事，王竟跃也很少去改变她的想法。他承认，于昕然的拒绝让他内心有点郁闷，他轻踩了一下油门，打算提速。

　　“要不去吃校门口的那家杂酱面吧？好久没——啊！“

　　于昕然话音未落，前面十字路口左侧突然冲出一辆白色面包车，王竟跃这个时候刹车怕来不及，猛地将方向盘往右打，车轮摩擦在柏油路上，蹭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没料到对面逆向车道上的一辆黑色吉普车似乎是被吓到，重重地踩下油门，直向王竟跃这边的车门撞过来，来不及反应，他感觉到左侧遭受到猛烈的冲击。在那一瞬间，他想，幸好是撞倒他的左侧，不是于昕然那个方向。
　　不料这阵撞击不仅却没有及时停下来，对方司机一紧张，误把油门错当成刹车，死踩车油门使得他这辆原本是漂移状态的车侧翻在了路边的花圃上。

　　等到王竟跃有了些许意识，听到外面路人尖叫呼喊的声音，还有从远处传来逐渐靠近的救护车鸣笛声，还有人在拍打着他左边的车窗玻璃的声音，却唯独没有于昕然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车辆内部支离破碎，回头去看于昕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感到害怕，于昕然完全失去了意识，她的整个身子几乎要脱离座椅，头部靠在破碎的车窗上，刚才肯定重重地砸在了上边，身上的杏色上衣现在沾满了刺眼的鲜红，刚刚别上的发卡已经掉落在血泊中。
　　王竟跃用了全身的所有力气把于昕然拉到自己的怀里，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没有去探她的鼻息，也没有想着逃生。只是想用颤抖的手帮于昕然擦掉满脸殷红的血迹，她的血从头部额头上渗入到她的眼睛里，肯定很痛，他想。

　　“别怕，然然，我带你去吃炸酱面，别怕，我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