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遗留的梦境》yaning3036

18、执子之手 乌黑的天空

　　乌黑的天空像一团团发酵的漆黑馒头压在头顶，闷热的让人有些受不了，不知何时下起雨继而狂风来袭，幸好眼前有座山石垒成的小庙，此庙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看上去破败不堪，摇摇欲坠。庙顶的红瓦已经变成暗黑色，上面布满了鸟迹和杂草，庙门上悬着的一块薄木匾额，也已倾斜大半，黯淡的金漆提着三个大字“山神庙”
　　我和林絮风燃起火烤干身上湿了的衣服，屋檐上不停流下的雨水，哗啦啦的响个不停，猛烈的风呼呼的吹，外面的狂风暴雨吵闹不堪亦显得小庙的安宁，一天的疲惫和外面的雨打声很快让我进入梦乡。
　　林絮风在庙内转了几圈，见没什么异样便安心的坐下休息，抬头间见我已躺在一块木棍上睡着不由扬起嘴角，他从包袱内拿了件衣服轻轻盖在我身上，而后靠在离门较近的地方睡觉。
　　小路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出磷火一般幽微的色泽，一群江洋大盗在林中穿行了许久，看到一片浓厚黑雾中星点火光，沿着小路发现了山神庙。
　　“大哥，你看有人，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要不要.....”一个神色猥亵的手下朝庙内打量。
　　“嗯，不错。”头头摸着胡须兴然道，突然神色一变见一修长的身影背光而立，手持一柄宝剑而出气势惊人。
　　“各位，是避雨还是......”林絮风双手抱拳以礼待之。
　　“小子，看你穿的不错，有钱人家吧，今个遇上我们，还不快拿钱出来花花。”手下大摇大摆的站出嚣张的指着林絮风。
　　“只是要钱？！”林絮风微眯起眼语气不变。
　　“废话，当然是人也要钱也要拉。”手下鄙视的看着林絮风重重哼了口气。
　　“没得商量？”林絮风以询问的眼神望了望头头。
　　“说什么蠢话呢你，当然没商量。”手下瞪大眼仰着头骂道，头头点点头同意，林絮风叹口气回头看了眼我抽出剑，剑光一闪照亮他幽深的眸一片杀气，大盗们有些畏惧的面面相嘘，他遥手一指远处遍一个纵身轻踏而去，头头一招手随即跟上。
　　墨黑的夜幕，大雨纷纷，空地间倚立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动容，依旧挺拔直立，大盗们见到大呼一声一起抄家伙冲上去，剑光一闪林絮风单脚点地而起，挥剑间不少人倒下。空中一个跳跃剑尖一点地横扫众人，过数余招大盗们不敌相互观望了然于心。突然众人跃地而起各式暗器群发，其中不乏有高手林絮风皱着眉急退躲闪，不料一个宵小暗中偷袭砍向他。他来不及回应一侧首刀砍到了他的手臂，顿时他的眼猛然睁开不再留情。几个侧身间大盗们一一毙命，他按着伤口回到庙里，发现伤口有毒立即运气逼毒，换下衣服后草草包扎收拾好东西。见我因声响蹙着眉并没有醒，他放下心来添加柴火。身子稍暖又四处巡视，而后他靠在门旁坐下休息，那夜温度急降，盖着他衣服的我都有些凉意。
　　清晨雨过天晴，小鸟欢快的鸣叫，我跟着林絮风走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平时他不怎么说话，但也没像今天这样，而且他的脸色还有些不好，我快步走至他身旁“林絮风，你没事吧，怎么今天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林絮风看也不看我一眼一个劲的往前走。
　　奇怪，我得罪他了嘛，我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诶，等等我......”
　　林絮风被我抓的手一震，皱着眉挥开我的手，他的脸色白了几分，我不解的看向他，他一只手按着手臂一言不发的往前走，蓦地一圈红色的血迹映入我的眼帘，我惊讶的抓住他的手“你流血了，怎么回事？”
　　林絮风看到我担忧的眼撇过头“没事，一点小伤。”
　　“你胡说，这么多血是小伤吗，这几天没见你受伤，难道是昨晚......对了，昨晚我记得有些吵，你说是不是？！”我有些怒意的对着他吼，轻轻掀开衣袖，林絮风挥开我的手，我死活不让，结果看到一片血渍的手臂，我有些不忍的侧过头去。
　　“我说了没事。”林絮风不悦的一把拉下袖子，我回过头来他已走远，我翻开包袱拿出药来追上他，强硬的拉他坐下替他上药“都化脓了，你会不会照顾自己，干嘛这么固执，上药会死呀。”
　　林絮风紧闭着嘴没说话等我包扎好，他立即起身我用力按下他“休息一下，你是病人。”
　　林絮风抬起头“我自有武功护体，不碍事，我们现在走走，今天就可以到城镇。”他不顾我起身上路。
　　“你......好心没好报，别以为武功好就没事，我看你病倒了，有谁会救你，救你是猪头。”我气愤的在他身后手舞足蹈的骂。
　　月亮正在此时突破云层，把光辉洒向林间，按照正常的进度我们早已走到城镇，林絮风随强忍着痛楚前行，但步子越来越缓慢，我看到他坚毅的背影赌气的走在后面嘴里嘟囔着救他是猪头。
　　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动忽然一个恍惚如风般飘落，我惊恐的看着那个身影从我面前倒下，心中一悸奔过去扶住他，躺倒在地的林絮风唇角发白，但面色异常红润。我轻晃他不见他醒来，心中的不安进一步扩大，轻触他的额头滚烫的宛如地狱的火。
　　我瞳孔睁大，该死的家伙就知道死撑，死要面子活受罪，看着他因病痛紧皱的眉，心头不由一颤轻叹一声望着四周漆黑一片。我冷静下来给他服了些药，然后用力的背起他，起初我背不动他，他在我的背上滑落数次。因为动作幅度颇大他的眉皱的更深，我咬着牙背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出树林，汗水从我的额头上一粒粒滑落，但我不敢擦，因为我怕我一动，我就会瘫倒在地，我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我坚持，我只知道死死的抓紧他，不让他再受伤。
　　一座座房屋出现在墨黑的夜幕，我惊喜的加快了脚步，看到药馆的招牌，我用力的拍打门，一阵叫骂声传来就是没有人来开门，我的手撰的紧紧地眼眶红润。回头看到林絮风虚弱的样子，我仰头望天纯黑的天空有着稀稀疏疏的星光在闪，本是极美的景色，但现在在我看来却是如此苍凉，我闭上眼，林絮风你可千万别出事呀。
　　接着我拍响一个个药馆的门，但就是没人来开，我的心逐渐凉下去，一行清泪从我脸庞划过，我决然不知，就在我无望的拍打门时，一个大夫披着大衣吵吵嚷嚷的打开门。靠着门边精疲力尽的我被他开门的动作带倒在地，摔倒之时我用身子接住林絮风，看到他没事我松了口气又匆匆的爬起，我哀求的拉着大夫的衣角“大夫，请你救救他，你要多少钱都行。”
　　大夫本欲骂人但看到我悲伤的眸不由动容“我真服了你，半夜谁会救人啊，好吧，我看这位公子身子骨不错，你也别急。”
　　听完他的话我一直紧咬着的唇瞬间松开露出笑容，由于林絮风伤口发炎感染外加一些以前的旧疾引发高烧，此时正是危险期，我坐在他的床边用冷毛巾不知疲倦的一遍遍擦他身上的汗。不知他是否做了什么噩梦，他的眉又皱的紧紧的，头还不停摇晃似乎想摆脱它，桌边的烛光一闪一闪。我眼中神光颤动不由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企图让他清醒，只是那个噩梦的力量似乎太强，林絮风的身子都在扭动，嘴里似乎还在喃喃，我心中一悸勾下头来倾听“娘、娘......”
　　我诧异的盯着他泛着红的病态脸，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心中一片波澜，我只听说他从小就喜欢他娘，只是他娘在很早就死了。目光一沉，手轻柔的放在他的发丝上轻抚“小风，乖，娘在这里，别怕。”
　　林絮风在我的抚摸下竟神奇的渐渐安静下来，我欣慰一笑准备拿回手，刹的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我，那个力道恰到好处。温柔的像是怕伤着我，而又不失力道不容易让我挣脱，我疑惑的看向他，被他紧握的手不敢一下抽出，林絮风的双眼还是紧闭，但因我的动作脸上的表情黯淡了几分“娘，你又要走了，又不要小风了......娘，我好想你，我已经有武功了，我能保护你了，也能守护你最爱的家，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会听你的话乖乖的......好吗，娘？”
　　看着他如小孩般落泣的脸，我也不由感动没想到他的早早成熟竟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可惜他的母亲早已看不到了，我用力抑制心中的伤感嘴角浮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被他紧握的手也紧紧的回握，另一只手轻轻撩开他额前的乱发“好小风，娘知道了，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是娘最骄傲的孩子，以后要为自己好好的活，懂吗！娘不走了，娘以后都会陪着你的。”
　　林絮风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抓紧着我的手安稳的睡着了，看着他纯净的笑容，我不由伸手拂过他的脸颊，这个时冷时热的男子原来如此美好。
　　早晨刺目的光泻入林絮风刚要睁开的眼，他不由的用手去遮挡剧烈的阳光，只一动就发现他的手紧紧的握着一只纤细的手，他惊讶的转过头，柔软飘逸的发遮住了清丽的脸庞，蝉翼似的眼睫毛下有着略浓的黑眼圈，低低的呼吸证明她睡得极熟。
　　林絮风转动身子刚要抽出自己的手，大夫端着药盘推门进来，林絮风的手僵在半空，大夫微微一笑拿好药“你醒啦，可别推醒她，她守了你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真是辛苦了，你有这么好的夫人真好。”
　　林絮风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竟有可疑的红晕“她不是内子。”
　　大夫闻言停住了手头的动作“不是，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呀，半夜三更一人背你走遍了这里的药馆，还是我不耐烦才去开门救你的......要知道这样的女人不多了。”
　　大夫似乎陷入了以往的回忆，蓦地回身给林絮风喂好药就匆匆离去，林絮风看着我疲惫的脸庞心中一阵交荡，沉静幽黑的眼眸突然荡起微微的波澜，不自觉的舒展开眉眼，绽放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容。
　　他轻抬起手放在我的发上，我似乎感觉到碰触，不安稳的嘟了嘟嘴，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继续睡，只是那只被紧握的手一直用力的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