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失踪的日子》凭栏听歌

2、第 2 章 玉帝说的那

　　玉帝说的那个秘境简慕感应到了便直接往那里去，来泰山的人很多，黄发垂髫，仙侠佛道，都想一览泰山顶峰之景，百年下来没路之地也有了路，简慕往无路之处走，越走越静谧，毒物远远看着想靠近他却又有畏惧之意。
　　泰山乃盘古躯体所化，他对一切都有感应，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良久终于到了一块树木环绕的草地。
　　简慕停下来，如若是普通人或修为低者自然察觉不出这处有什么不同，然而他却一眼就能看出灵力波动极大。
　　他挥散开幻象，眼前的景象瞬间转变，一个草木繁盛，花团锦簇的巨大秘境出现在他面前，在他完全走进去之后这片空草地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进入秘境，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有生命，连风都有情绪，他进入之后，花草亲昵的蹭上他，好像人间的宠物一般，风也柔柔刮着他的脸颊。
　　一路往里走，他总算是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这里是女娲洞，没想到经过诸多岁月竟还以这种方式存在，以前明明就是一个在山脚的普通洞穴，女娲为了方便在河边捏小人而造出来的，未曾想几万年以后那个洞周围的一切都拥有了灵识，这恐怕便是凶险的原因吧，草木都有了意识，为了抵御入侵者，它们自然也更凶恶。
　　记忆中荆枝长在河岸边，他来到的时候，一棵荆枝正在用它的枝条模仿女娲的手，从河边挖出泥土捏成一个个小人，岸边摆满了它捏的一堆奇奇怪怪的生物，荆枝一边捏还一边扭动身躯，没听错的话它还在哼歌，可能是太认真，完全没察觉简慕的到来。
　　简慕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他直接动手去拔下荆枝的一张叶子，这荆枝仿佛痛了一般，一张叶子突然变长往简慕脸上呼来，简慕轻松抓住，脑子里却突然被灌入了一些画面，他晃神之际被荆枝划伤了手，那是在很年幼的时候，女娲抱着他，温柔的捏小人，告诉他:“慕君未来要帮我照顾他们呀。”
　　“我觉得你可以自己照顾的。”年幼的简慕用手戳了戳泥人的头，他并不觉得自己能照顾好那么多“人”，但是如果女娲实在顾不上，他也不是不可以帮下忙……
　　“小家伙，以后都是你的了。”女娲下巴抵住他的头，轻轻笑着。
　　画面消失，简慕的手却出了道血痕，而始作俑者好像很紧张的抖着叶子，小孩子的声音从叶子上发出来:“慕君，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荆枝是受到女娲最多恩泽的，它生长的地方就是女娲常坐之处，以前荆枝是很多小小的，现在只有一大株，可能也是弱肉强食，被合拢了。
　　一路走来那些草木都不是善茬，只是因为认出了他所以格外温和，这荆枝是唯一一棵能说话的，自然也不会简单，于是他问:“被割了有什么影响”，荆枝的力量是纯粹的女娲之力，即使这力量如今已经很小，但他只是半神，一时半会无法完全化解，荆枝还没回答，答案下一秒就显现了。
　　他感受到神力在身体里慢慢消失，只剩下仙力，视线所及之处也变低，之前他俯视荆枝，现在靠仰视。
　　“慕慕慕慕慕君，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荆枝疯狂晃动它的身躯，扭来扭去宛如一条蛆。
　　简慕走到河岸边照了看了下自己的模样，粉粉嫩嫩，小眼睛，大鼻子，分明就是人间屠夫家里的猪仔，他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荆枝也凑过来跟他一起看，半晌后简慕扭头，荆枝又被吓得回到原地继续抖。
　　反正他也拿到了叶子，他觉得并不需要多久就能够恢复原样，于是转身就往外走，根本不管哭得一塌糊涂的荆枝。
　　他走到了看不到荆枝的地方变故却发生了，之前那些对他亲呢的动植物瞬间变了个模样，一个个花蕊张着血盆大口，各种藤蔓缠了上来，他的神力没了，仙力也只剩下四分之一左右，这些藤蔓便不认识他了。
　　简慕没办法只能往河的方向退，带刺藤蔓缠上他现在的短腿，他只能用仙力驱退，岂料这些藤蔓越挫越勇，那些刺扎得很深，腿已经流出了血。
　　正疼痛之际，一股强大的仙力压制而来，这些藤蔓从他身上缓缓缩走，原本聚在一起看藤蔓折磨他的草木动物也都纷纷散开，他抬起了头，一双白色的鞋子进入眼帘。
　　来人大概也是仙界之人，一直释放仙力，刚刚他放仙力却一直被攻击，而这人就没事，想来是他那四分之一的力量太小，啧，这女娲洞竟然生出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他腿受了伤，无法站立，如今也不是人的身高，根本看不到来者是谁，这人不知道有什么意图，在简慕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半晌后他蹲了下来，将简慕抱起来，一副冷峻的面容上却是一双桃花眼，如墨的眼睛中星辰点点。
　　下一秒这人笑了起来，原本那种寒冷之意消散，仿佛山间薄雾散开后，旭阳穿透叶片照在湖面，波光粼粼，让人心生欢喜。
　　“有些许仙力，不知你是何家仙君的小猪崽，既被我救就是跟我有缘，先随我一段时日，等我回仙界我再帮你寻主人。”他手在简慕腿上拂过去，伤口就没了。
　　简慕可以说话，但他并不想说，任谁被旁人看到这样一副模样，都不会想开口说任何东西。
　　这人抱着他继续往河流方向走着，摘了一个东西之后便走了出来，简慕也没看他摘了什么，只是乖乖的靠在怀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突然间他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划他的屁股，他转过头发现在这人的另一只手上，一棵荆枝正在手舞足蹈的扭动身躯，使劲儿扒拉他。
　　简慕:“……”
　　抱着他的人道:“这仙草竟如此有灵性，一眼看到它我便喜欢上了。”
　　他制止了一直扭动的荆枝，将其放入自己的灵囊中，抱着一头猪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采了朵血毒花之后终于往出口折返。
　　此人全程释放仙力丝毫不停，却面不改色，可想而知仙力之深厚，简慕努力忽略一直在他脊背上抚摸的手，面无表情的想。
　　出来时外面空荡的草地上有两个人站在那里，看到他们出来面露迫切和欢喜，应该在是等抱着他的人。
　　“羌吾君幸亏你没事，你也不要我们跟着，还好你没事。”
　　羌吾君把血毒花递给了他们，两人感恩戴德，感动得一塌糊涂，听那哭声中断断续续的话，应该是要拿去救一个仙，这俩人可能是自己仙力不强，不敢来闯这女娲洞，所以去请了羌吾来帮忙。
　　羌吾没有过分谦虚不让他们感谢，只是说:“赶紧救人去吧。”
　　于是俩人跌跌撞撞的回了仙界。
　　等人走掉后羌吾手臂突然动了起来，他将左右手分别插在简慕两个胳肢窝下面，将他悬空，让两人能够平视，目前而言应该是一仙一猪平视，大眼对小眼，干瞪眼。
　　遵循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简慕就这样让他悬着，虽然自己不是很快乐，但是他一旦动了，身为半神的尊严就没了。
　　羌吾先认输了，他心情似乎很好，笑着把简慕揉进怀里:“小猪，我们去人间玩玩吧。”
　　他们来到了一个茂林修竹的地方，穿过层层掩映后有座竹屋，屋子还圈了个院子，种着很多种类的花草，看上去很有高人隐居之所的意味，简慕知道这是设置了禁制的，凡人眼中，这里只是根根翠竹，并无什么屋子。
　　走进去之后，羌吾在竹凳上坐下，把简慕放在他腿上，又从口袋里将灵囊拿出来。
　　解除仙力之后一直待在灵囊里的荆枝颤颤巍巍的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气息自然没有女娲洞里的灵力充沛又清新，它心中十分不快，但又颇为无奈。
　　简慕挣扎着想跳下去，又被羌吾给捞了回去，他正准备尝试第二次，那羌吾的手却碰到了他的尾巴，一股刺激感从尾巴升起，传入他的大脑，让他一瞬间动弹不得，呆呆的立在原地，羌吾应该是无意的，因为他下一秒就没有在再碰简慕了，转去查看荆枝。
　　漫不经心的对简慕说:“乖乖的，乱跑会受伤。”
　　简慕接受了自己现在虎落平阳的现实，他弯曲起两个前蹄，乖乖趴在羌吾腿上，趴着趴着一股困意就涌了上来，他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简慕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被子将他盖得严实，一股人间烟火的味道传来，他跳下床走出了房间，看到外屋的桌子上摆着饭食，羌吾正在摆放碗筷。
　　看到他出来，羌吾笑道:“正好来吃饭。”
　　简慕觉得那双眼睛是真的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
　　他在云端观人间时，见过倾世女子，绝世公子，但都笑不出羌吾的这种味道，有种桃花坠落一片花瓣那样的自然纯粹之感，星目弯起，好似月牙被星辰点缀，真真世间难有。
　　他走过去被抱到了桌子上，面前是一个盛着饭的盘子，羌吾正往盘子里给他夹菜。
　　羌吾没有像对待宠物那样弄个盘子让他在地上吃，反而这样直接让他上桌，而且神仙是不用吃饭的，他却喜欢这凡间食物，此人是真的奇怪。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羌吾道:“我由人来，修仙是为求解，无论多久总是舍弃不了人间的烟火气，便觉得随性就好，况且仙界着实无趣，不如就做些吃食打发时间。”
　　他已经很久没尝试过吃东西的感觉了，还挺怀念，几道菜味道都特别好，他吃得挺高兴的。
　　吃完饭，羌吾抱着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外，外面早已日头西垂，光线穿入这竹林化成一把把暖橘色的剑，被竹叶打断后又折往其他方向，简慕心中从来都是宁静的，有时候宁静到有些冷意，而此时的宁静却真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揪住了，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开，转身看到羌吾正看着他，眼中笑意满满:“仙界很多灵宠，在长年累月仙气的熏染和仙人的教导下都能开口说话，我在想，你是不是也可以说话。”
　　简慕并不想搭理他，转了回去继续看飘飘荡荡的竹叶。
　　“看来是不会说话，真是可惜了，我感觉你体内灵力比一般灵宠充沛很多，会说话就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羌吾声音低低道:“真的不能说吗？”
　　简慕趴着一动不动，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突然感觉有重量压住自己，是羌吾的额头，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两块圆圆的地方相互接触，竟然让人感觉有些舒服，抵了半天，他离开了，就在简慕以为没什么事之时，两只手就这么没有征兆的贴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现在这个身体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就这么被人给碰到了，羌吾手的温度无差别传过来，透过皮肤，抵达血管，触碰之处仿佛炸开了火花，一种绵密的刺激传遍全身，将简慕惊得立马跳了下去，弹出三步之远。
　　“羌吾君!”他声音中怒意满满，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他生来就是五六岁孩童的躯体，小时候和女娲生活在一起，衣服之类的就都全是他自己穿，肚子这种部位更不可能被旁人触碰，他现在变成了一只猪，抚摸他背部这些地方他感觉并不大，但肚子，怎么可以被触碰!
　　羌吾眼中的墨色好像被晕染得更开了些，那星星点灯也更为璀璨，他站了起来，又把简慕给捞到怀里，轻轻用手抚摸他背部，语气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好了好了，我没想到你反应如此之大，我错了呀。”
　　简慕自己都感到惊奇，他竟然在这种安抚下慢慢平和了下来，难道力量没了，气势也没了吗？真是匪夷所思，可恶至极，他看了一眼被栽在花盆里放到窗台上的荆枝，看热闹的荆枝颤巍巍的缩了回去。
　　“羌吾君要在人间呆几日”他想回去炼他的炉子。
　　“叫我辰斐吧，羌吾只是个号而已，我不确定时日，可能一两个月吧，如果你很想回去找你的仙君，我现在就能把你送上去。”
　　简慕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暮神的灵宠，这样就能回去，但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打不开自己的大门，回去也无用，没办法，还是只能等法力恢复。
　　“我跟你多待几日吧。”
　　“好。”
　　辰斐又弯了眉眼，仿佛得到了极大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