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黯然销魂,唯别而已 刚入初夏, ...
-
回到车上,为刚才的冲动有些后怕,如果那什么皇子一发怒,把我抓了怎么办?
“二皇子名赫连离忧,为当今圣上二子,皇后所出。既然他刚才没有追究,想必不会再为难与你。”黎弘治缓缓道。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我在心里叹道。
心里暖暖的,冲黎弘治笑道:“我才不怕他呢,就算他要为难我,不还有治哥哥吗?而且治哥哥武功那么好!”
黎弘治每天天不亮都会练武,虽然我不懂武功,但他的武功看起来比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厉害多了。
“恩,只要治哥哥在然儿身旁,就不会让别人欺负然儿的。”黎弘治郑重的道。
什么叫在我身旁就不让别人欺负我呀?那就是不在我身旁我就任人欺负啦,不在身旁就不管我了?我撇了撇嘴。
恩?不在我身旁?我的心猛地一沉,对呀,这几年在一起都让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不分开呢,忘了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治哥哥打算离开然儿吗?”
黎弘治一惊,“不会,永远不会。”可是声音里却有丝动摇,仿佛为了说服自己,他摇了摇头。
始终是要离开的。
他身上应该背负着必须他自己去完成的事情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所以治哥哥不用丹心然儿,然儿明白的。离开时,洒然离开吧。”我认真的道。
黎弘治默默的看着我。
“但是治哥哥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会在长亭唱歌为治哥哥送别的。”我强作轻松的道。
黎弘治的眼神暗了暗,终究没有说话。
这也就够了,也不枉顾四年的相互照顾吧。
时间慢慢滑过,刚入初夏。
我没想到事情会来得如此突然。
昨天早上我还和娘亲一起用膳,上午我们还一起散步,晚上我们还一起在灯下看书呢。这两个月,娘亲开始吃药,面上开始有了些光彩,我欣欣喜喜的以为她快要好了。可是,今天早上,毫无征兆的,她却已无声息,静静地躺在那儿,嘴角还带着丝微笑。
很奇怪的是,我没有哭,一点都没有想哭。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面容,回忆着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总是抱着我,叫着我,“然儿,然儿”;她牵着我的一只小手,让我慢慢的学走路;她梳着我短短的头发,说着“然儿以后长大了会很美”;她教我识字,说“然儿识些字,看些书,以后更聪明”;她教我弹琴,“然儿好好弹琴,会弹琴更好”;她教我写字,说“然儿应该要写得一手好字”;她教我刺绣,说“然儿应该绣出世上最美的花儿”;她总是会摸着我的头说“然儿以后一定要嫁一个疼自己的夫君,生活的幸福”......
我一直趴在床前,静静地,心里有一块地方崩塌。
刘奶奶,干爹干娘他们来了又去,一直说着一些话,可是我一句也没有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耳旁很吵,静了一阵子之后,接着又很喧闹。
天黑了。
我想起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当人死了之后,他生前最亲的人要为他打三桶水为他沐浴,这样,他就能走的毫无留恋,毫无痛苦。
我在厨房拿了一个木桶,来到了浣纱溪。月光很亮,浣纱溪波光泠泠,河水泠泠作响。我把水提起来,忽然头一阵晕眩,我不由的闭上眼睛,身体一个趔趄,栽进了水里。冰冷的河水灌入我的嘴里,头越发的晕眩。天地间静极了,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
隐约间,一双手将我从水中抱起,带我离开这片冰凉。又隐约间听见黎弘治那悲戚的声音“然儿,等我回来。”四周一片嘈杂,我好像叫他们全都闭嘴,可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皮似有千斤重,头痛欲裂。
然后,我再次陷入黑暗中。
四周很黑,我拼命的向前奔跑。很累很累之后,我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突然面前出现一道白光,一幅轴画缓缓展开,一个飘渺空灵的声音道:“天降此女,祸国祸民,然如择好,国泰民安。”画卷展开,画中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赫然是我的样子。我惊慌失措,大声喊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声音继续道“情路漫漫,上下求索;命定之人,西隋杨氏;如若不遵,天必遣之;如若遵之,国之幸焉。好自为之,好自为之。”声音慢慢飘远,画卷已慢慢收起,我伸手去抓,倏忽之间,四周一片黑暗,我手中空空。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个声音“天降此女,祸国祸民;然如择好,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