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剧本里只有胜利通关》蓝莓慕斯猫

25、弃女（三）

　　这个村子比起邱楠她们逃出来的那个，环境要好一点。至少村里的房子几乎都是两层以上的红砖小楼，那种破破烂烂的，看着随时要塌一样的旧平房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邱楠在村口观察了一会儿，临时和女人商量了个对策，就走进了村里。
　　村里的空地处，几乎都是怀孕的女人挺着肚子在散步，或站或坐，她们的脸上都是麻木而呆滞的，彼此之间也不交谈。有几个女人看到了邱楠她们，也是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
　　行尸走肉。邱楠脑海里下意识的冒出这几个字。
　　她一踏入这里，有些封存的记忆信息就逐渐开始复苏，她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一个育婴房里住着，有孕妇生产的时候就会有婴儿被送进来。但都不会停留很久就会被带走，大概就是拿到村外的某个交易场所，给“客户”交货了。
　　当然，像她这样被留下来养大的女孩子，寥寥无几，她似乎是个意外导致的“退货”。因为那几年代孕的妇女并不多，她被留了下来作为“储备”，平日也担起照顾代孕的孕妇们和一些打扫的工作。

　　“请问...”邱楠正试图询问其中一个孕妇这边的状况的时候，一个坐在一边的怪物发现了她们，那是这群女人里唯一的男性。他立刻隔开了孕妇和邱楠，像对牲畜一样蛮横的对孕妇说：“别乱接触陌生人，回去消消毒，别生病，万一病了影响到肚里的孩子，是没有补偿的明白吗？”
　　孕妇看了他一眼，竟然习以为常的扭头走了，毫无情绪波动。
　　“你们也是来这做代孕的？”怪物打量着她们，“最近生意不好，不要那么小的......嗯？你有点面熟，啧，是之前的...老韩没给卖出去又带回来了吗？你赶紧消消毒，上楼去，这几天又有要生的了，去把育婴室好好收拾收拾。”
　　邱楠和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循着记忆走进了广场附近的一栋小楼，她在楼道的隐蔽处稍微停了停，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我想自己出来挣点钱，在家总被男人打，听说这里也有村子里的女的来做这个所以就想试试。”女人按照之前和邱楠商量的对策，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对怪物说。
　　“这儿不是这么好进的。”怪物板着个脸，“先带你去体检，身体素质合格以后再说。”
　　女人顺从的跟着他离开了，邱楠趁四下无人迅速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小心点，有情况尽量第一时间联系我。”

　　邱楠上到了二楼，往走廊里看了一眼，一层似乎有六个房间，她先进了消毒室消了毒，然后套上鞋套走了进去，有几个房门是打开的，里面就像普通的宿舍一样摆放着四张铁单层的架子床，条件很简陋。就这样的条件，仍住着许多大肚子的孕妇，为了几万块钱，不停的怀孕生产。她们真的是自愿的吗？那些她们用血泪和身体健康换来的钱，真的到了她们自己的手上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们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生命力，仿佛只是一个人工胎器，是个道具，是个机器。
　　邱楠突然想起来老怪物提过的女儿，他的女儿也在这里——她的记忆又解封了一部分，瘫痪的小怪物大约十四五岁，这儿的确也有个年纪相近的年轻女孩子，那个女孩似乎也就是一年前才进来的，但因为营养不良，似乎发育有些问题，有大半年时间都没有正式开始代孕过，这倒也是因祸得福了。
　　得找到她。邱楠能够大概回忆起那个女孩的背景，却怎么都记不清楚具体的细节，这种感觉，和之前在青春阴暗面副本里对小篱的记忆非常相似。对方很有可能就是跟她们组队的另一个玩家。可是为什么她一直处于失联状态？该不会......
　　邱楠心底咯噔了一下，她打开好友列表确认了一下没有任何新消息，立即按着记忆朝那个女孩住的宿舍奔去。
　　那间房号是203，门是关着的。邱楠叩了叩门，有一个睡眼惺忪的孕妇打开了门，邱楠现在的这个身份以前也经常会来孕妇宿舍，那个孕妇并没有意外，她开了门，又躺回了床上。
　　邱楠看向最右边的那张床——被单还凌乱的堆着。那就是她记忆里那个女孩睡过的地方，她走上前去看了看，然后问宿舍里的其他人：“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啊，她昨天就没回来。”另一个孕妇说，“昨天她就被叫去接受胚胎移植手术了，但是她一反常态一直在极力反抗，然后被打了，被强行带走了就没有回来。”
　　她终于还是遇到了这一天，这个黑心产业只要女孩的身体一旦发育成熟，有了生育能力，连一天都不会浪费，只想迅速把她变成能赚钱的生育机器。
　　邱楠沉默了一下：“你们就...看着她被带走了？”
　　孕妇们面面相觑，躺在床上的孕妇小声开口：“都来到这里了，不都是做这个的吗？”
　　“难道你们都是自愿的吗？”邱楠问道，“在这个条件这么艰苦的地方，一胎一胎的生？怀孕不难受吗？分娩不疼吗？”
　　孕妇们都沉默了。

　　“可是除了这个，别的来钱少啊。”一个孕妇喃喃的说，“我家里太困难了，弟弟都三十岁都结不成婚，我父母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买房。爸爸又有老毛病，一到冬天进医院又得花不少钱。”
　　“你为啥要替你弟弟的人生负责？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且是你父母生的，又不是你的孩子，更何况结婚并不是每个人必经的。”邱楠说道。
　　孕妇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她习惯了从小到大帮助父母照顾弟弟，竟然完全忽略了他早已是个成年人的事实。她摸着肚子，迟疑的说：“可是都已经谈好了合同，也怀孕了，反悔也......”
　　邱楠摇摇头：“怀孕还可以打掉，生下来它能够作为货物出货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只要有瑕疵，就会被处理掉，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心甘情愿在这里当一个生产机器，遭受一次又一次的分娩伤害，拿到的钱也无法治愈自己。你们可以拒绝，可以说‘不‘。没有任何时候是晚的，只要你们想。”
　　说完最后这些话，邱楠转身离开了，她的记忆里留有孕母接受移植手术的那个手术室的位置。那是在广场的另一栋楼，只是......如果那个女孩一直反抗，她又会遭遇什么？作为这里的赚钱机器，应该不至于性命垂危，但是能逼迫她就范还会影响到她无法发送信息的地步，她多半应该是被监禁了。”
　　这下范围大了许多，一时难度也大了。邱楠站在广场中心，环顾四周的小楼。这里大多都是给孕妇居住的宿舍，但毕竟大多都是以前的自建房翻修改造，有些老一点的平房已经被废置了，拿来作为仓库堆放杂物。
　　邱楠走到一间老房子前，打量着黑洞洞的门。老房子里没电没水，晚上不亚于鬼屋。倒确实是作为惩罚不听话的人的“禁闭室”的好选择。在周围活动的孕妇，都有意无意的绕开这间房子，偶尔望向这边的眼神也带着闪躲，这让邱楠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太过招摇反而会弄巧成拙，白天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边。邱楠故意做出一个轻松的动作，快步离开了。
　　她回到了育婴室，也是她一直居住的地方，然后打开了好友列表。
　　女人已经给她发了信息：“我被查出刚生过孩子，所以大概要等一两个月才能再接受手术，你那边怎么样了？”
　　刚分娩后两个月就急着要让孕母马上怀下一个，真的是不把女人当人。邱楠啧了一声，迅速回复：“我大概找到了另一个队友在哪里了，今晚我要试着进禁闭室去救她。你被收留了？已经安排了宿舍吗？”
　　“是的。我住在广场正东那栋楼里，晚上需要我接应吗？救出来后怎么办？”
　　邱楠沉思了一下：“我们自行单独逃跑比较困难，何况这个烂地方，报警可能都不一定能有用，最好的办法还是毁了。就是这儿的孕妇人数太多了，不能伤及她们......”
　　“那我努力试试说服她们。”女人回复道，“虽然我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邱楠关了好友列表，在育婴室里一直休息到天黑透，看着窗外的灯火都灭了，这才一骨碌翻身起来，蹑手蹑脚下楼。
　　晚上果然有人值守，但相对于白天人来人往眼线难以分辨，夜晚值守的守卫醒目多了。应该说，他就是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以起到震慑作用。那个男人坐在广场的一栋楼下，点了一盏灯，还时不时拿手电筒扫射周围的情况。
　　邱楠尽力把身体隐藏进黑暗里，在她经过二楼时，突然拐角里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