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无绮

57、Twelve Part A

　　*

　　刘萍可以清楚听到看到周围的一切，而她自己的身体此刻如同死人一般躺在那个封闭的玻璃仪器里。

　　隔着整面玻璃墙的研究室，有人说：“如果钥匙不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那不如干脆毁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她的具体情况。”

　　“我们都无从知晓这个推论是否正确，最保险的方法，还是毁之。”
　　“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她真的是元零，是毁不掉的。她只会不断重生，就像上一个被推测出来的元零……她真正毁灭的一天，这个世界也会消失，这是元程序。”

　　“她这么不配合，但凡她配合一点，别说摆脱被操控，反操控都是可以的，我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数据能力。”
　　“……她和上一个元零，不太一样。”
　　“嗯？”
　　“不过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那个叫洛予的元零？她当初是直接……”
　　“没错，照理说，她有所察觉的话，一定会为了她存在的初衷而选择直接格式化，现在没有。”

　　“难道……近年又有大事了？”
　　“无论是不是，都会直接和那个世界有关，是一个机会。”

　　仪器突然发出海浪般的提示音，躺在仪器里的刘萍，渐渐睁开了眼睛。

　　研究室里的几个人怔怔地听到她的声音穿透墙面，输入他们的大脑。

　　“你们想让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吗？”

　　*

　　电脑发出轻轻的提示音，是一封新邮件，来信地址是隐匿的。
　　【我知道你想找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你是谁。】

　　白行在点开那封邮件后，愣了许久。
　　他通过许新然认识了一个人，让那个人以匿名模式发布了寻人信息，没抱希望只是想着试一下，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复。

　　【我要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要找的那个人，这个世界没有。】

　　许新然有点吃惊，“居然真的有人知道？我看你发的那个信息模糊到像编造的。”
　　“那你还帮我？”
　　“呃……我想，人嘛……后来呢？你告诉他你的身份了？”
　　“目前没有。但……我觉得他知道，他只是在确定。”
　　“啊？”

　　白行的直觉很快得到了验证。
　　【我给你寄了个东西，收到后的第94天，你去坐标所指的地方，自然会得到你的答案。】

　　*

　　“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法出来？”男生坐在秋千上，一个想玩秋千的小姑娘走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却没一点不好意思。
　　“我还是没想起来那件事，总觉得要想起来了，却一直没想起来。”

　　男生转过头看向她。

　　刘萍：“你想说什么？”
　　男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时间快到了。”

　　“嗯？”
　　“难得出来了，你不去见他？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了。”

　　“你在说什么？我又不会死，他……”

　　刘萍的话突然止住，神思瞬间坠入深海，记忆如倒灌的海水翻涌倾覆。

　　男生平静地看她煞白的面色，眼眸里的光被黑暗吞噬。

　　“小瓶子。”
　　刘萍被男生这看似随意的呼唤，拉回了出窍的意识，像被捞回水面的溺水者，好不容易喘出一口气。

　　刘萍：“我要回去。”

　　*

　　黑色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飞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萍直直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个漂移的急转。

　　她孤身站在了空旷的山顶，白色的列车从不远处驶来。

　　视角迅速切换，她如游魂般停立在铁道旁边，闪过的透明车窗里是少年低垂着头的侧影，带着呼啸的风，列车飞速往前驶去。

　　前方的弯道缓转，列车却未沿着轨道调转，而是直接脱离轨道，朝另一侧山崖下的海面坠了下去。

　　轰烈的声响伴随着撕裂的痛觉在脑子里炸开。

　　男生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刘萍，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刘萍恢复意识，伸手在脸上摸到一片潮湿，无论如何也稳不住心绪，颤抖地问：“来不及了吗？”

　　“不会，信还没寄到。”

　　“你有办法的吧。”
　　“这个我可没有办法。不过……你有。”

　　轿车继续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飞驰，开到一定海拔，穿过层层山雾，阳光大片大片洒下，似乎一切都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