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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Four Part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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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傍晚,教室里的同学都去户外活动,白行的位置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着窗户,摆在一起的有两张课桌,旁边一个是空的,他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这天红成一片的样子,和那天真像。
白行收回视线,手伸向桌角摆放的课本,动作倏地顿住,金色的光芒大片落在他侧身和课桌上,笼罩着旁边趴在桌上熟睡的某人。
旁边空荡荡的位置不知何时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人,这人他还认识,毕竟前阵子一直发神经在到处找她。
白行侧过身瞅着睡得无知无觉的人,瞅了半天对方也没有要醒的意思,他从笔盒里取出一支笔,对着阳光掩出一道影子,他上下晃动手里笔,那道影子就不停在她眼睑上晃荡。
笑意不知不觉攀上他的唇角眉梢。
终于,眼皮下的眼珠子有了轻微滚动的迹象,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
刘萍迷糊地睁开眼,差点被刺眼的光芒亮瞎,她用手遮了一下,忽觉眼前这道背光的身影不太对。
她一直是独自一人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位置,啥时候有同桌了?还是个男的?刘萍眯着眼睛,一点点适应光照,等完全看清眼前的人,她又懵了。
白行有点想笑,她的反应,还有那双漆黑的眼瞳一点点扩散开的样子,有点像猫。
刘萍将一只手伸向白行的脸颊,被他往后一仰躲了过去。
“你干嘛?”白行问。
“我试试看是不是在做梦。”
白行防备地看了一眼那只停在空中的手,“怎么不掐你自己。”
“万一真的,疼啊。”
“掐我,我不会疼?”
“等等,你听得见我说话了!”刘萍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啊……嗯……”白行撇开头,不太自然地应和了一下,很快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唇语总算没白学。
刘萍狐疑地盯着他说:“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怪的是你吧,这样还能睡得这么熟。”
“?”
白行用目光指了指地下,刘萍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是凌空坐着的。意识到的瞬间,她便跌到了地上。
“……什么鬼!”
“没想到你还有这身手。”
刘萍神色一顿,“奇怪,怎么一点也不痛。”
“也不奇怪,你可是能把脚塞进楼梯里的人,这一摔没直接摔到一楼去,真是万幸。”
刘萍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还生出一种自豪感,她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干脆坐到了桌上。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你是幻觉,还是我是幻觉?或者……我们两个都是?”刘萍说话时,两只脚不安分地晃着,一双眼睛里闪着明动的光。
“我怎么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你比较符合幻觉的定义。”白行回答得挺认真。
“诶!我在教室睡觉,睡着睡着就到这里了!说不定你、包括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境!”刘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白行瞄了一眼,发现手指扣动桌面时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白行很快又抬眼看她,以防看漏了她说的话。
“你等一会儿。”白行起身跑到讲台,在讲台下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盒粉笔。
刘萍奇怪地看到白行手里捏着一支粉笔跑了回来,在座位和墙根之间的空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又在那个图案里划了几条线,写了几个潦草的字。
“你在干嘛?”刘萍问。
白行将粉笔搁在窗台上,拍掉手上的粉笔灰说:“你过来站这里。”
“这什么东西?”
“你过来站这里试试,或许就能解开谜题了。”白行静静地看着她。
刘萍抱着好奇的心情跳下桌子,走过去按白行指示站到那个八卦似的图案中间。白行隐约有点紧张,面色格外沉静。
刘萍奇怪地打量着他,忽然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啊……我……我胸口好痛!”刘萍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地吐出几个字。
“怎么会这样?”白行一下慌了,“不对啊!这个明明只是一个拘灵符,只能起到禁锢作用!”
“你说……这是什么?啊……我胸口好痛!我感觉自己要灰飞烟灭了……”刘萍的身子越蜷越紧,眼看就要支持不住躺下去了。
白行想去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伸手去擦地上的粉笔印记,手掌在粗砺的地面上不断摩擦出窸索的声音。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这个只能起到禁锢作用,我没想伤害你,你现在好点了吗?”白行语速极快,地上的粉笔印记除了还踩在刘萍脚下的一部分,其他地方都已经被他用手擦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
“扑……哈哈哈哈……”
“……?”
满手灰尘的白行讷讷地看向她,刘萍仍蹲在眼前,只是哪里有半分痛苦的模样,怕是快笑脱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鬼吧?还弄这种封建迷信来抓我?”
“……”白行阴沉着一张脸,缓缓起身拍掉手掌上的灰,通红的掌心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觉还真是够迟钝的。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鬼。”刘萍起身又是一跃,坐回到课桌上,“你这画的鬼东西哪里弄来的,是你家传的吗?”
白行欲言又止,是被气的。
“我会出现在这里,是穿越现象,可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虽然……一时有点解释不清楚。”
白行转身望了望窗外,缓了口气,才转回来看着她。
“你刚才说你在教室睡觉?然后……就到这里了?”
“对啊。”刘萍看了看四周和窗外,眼神突然变了,“奇怪,太奇怪了。”
白行倒是很淡定:“还有什么能让你奇怪的。”
“你这教室的位置和我教室一样啊!还有,连你坐的位置,从这里看到操场的角度都一样!”刘萍指了指白行的桌子,又指向窗外的操场,“会不会太巧了。”
是有些太巧了,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说”的那样,这其中定有什么联系。
“如果我和你都不是幻觉。现在这间教室是一年一班,你不是说你是二年一班吗?同样的地理位置,却是不同的班级……”
白行的脑子不自觉地飞转,有一个想法忽隐忽现。
“白行!”
思绪被打断,他心口猛然抽了一下,惊讶而直觉地看向眼前的人,刘萍也被这叫声弄得一脸懵逼,身子不禁一僵。
“白行,”门口处传来了第二次叫声。
白行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的声调不是她发出来的。
教室门口处站着一位男生,那人手里抱着校服外套,半边脸上都是汗水。
白行突然有点无措,看了一眼背对着教室门口的刘萍,她此刻一脸的尴尬,明显在纠结要如何面对突然出现的其他人。
“就……你一个人在教室吗?”男生打量着他,表情有点奇怪。
“有什么事?”白行说。
男生回想起进教室前隐约听见他在说话,还有前一秒白行看着虚空的眼神,心里一阵毛骨悚然,忙摇头干笑着说:“没……没什么,我找许新然,看来他不在,我,我先走了。”
男生说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很快跑了。
等那人消失,白行看向刘萍,“他看不见你。”
刘萍迟疑着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却又被白行的话题带走,答道:“好……好像是。”
“你和我出去走一下吧。”
“?”
“做个实验。”
两人并肩离开了教室,从走廊一路走到操场,路过球场附近的水池,白行走过去洗手,刘萍站在几步外等他。
水龙头刚关上,一张纸巾莫名其妙地从旁边递了进来。
白行奇怪地顺着拿纸巾的那只手看去,是一位似乎有点印象却叫不出名字的女生,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不用,谢谢。”白行直接拒绝了,刚转身那个女生忽然开口叫他。
“白行,你是去食堂吗?我也……”
“不是。不同路。”白行说完,直直朝刘萍站着的方向走去,然后从她面前走过时,特地停下来瞪了她一眼。
刘萍眨巴两下眼睛,识相地跟了上去。
“你真叫白行?”刘萍问。
“你以为我骗你?”
“没有没有!”刘萍连忙摇头。
“所以你说你叫萍灵儿,果然是假的。”
刘萍冷不防被问到,反应极其迅速,“什么假的?是真的好不好!”
“随便你,小瓶子。”
“喂!给人乱取绰号是不好的行为!”
“你可写了一整页的小白送给我,彼此彼此。”
刘萍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给他,忽然看到路对面两个女生目光灼灼朝这边看了几眼,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看了白行几眼,然后抱团静悄悄地走了。
刘萍不知道的是,抱团离开的两个女生正在讨论白行频繁出现在教室外找人的事情。
“你是你们学校校草吗?”刘萍抱着想揶揄他几句的心思。
“校草?那是什么?”
“……”刘萍有点无语,“没什么没什么,你这要带我去哪里?”
“学校超市。”
“要买东西?”
白行没有回答她,她也就没有再问。白行觉得自己这一路走得有点累,随时要留意旁边的人有没有说话,余光半刻不得懈怠。
两人进了学校的小超市,白行买了些零食和饮料,结账时刘萍一直拿手肆无忌惮地在收银姐姐面前晃,“姐姐”叫了好几声,可惜那个姐姐一点反应也没有。
两人拎着一大袋子零食离开了小超市。
“真的完全看不见我啊!也听不见我说什么。”刘萍显得有些兴奋。
“篮球场那次我就想到了,只是不太确定。现在看来,在这里除了我,谁都无法意识到你的存在。所以说……你真的是鬼吧?”白行停下,微眯起眼看向她。
“我不是鬼!我又没死!”刘萍炸毛,“你们家祖先是茅山道士吗?是不是传到你这一代,看家本事都丢光了?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
白行一个气结,强忍下来,“我家祖先不是搞封建迷信的!”
“那你刚才在教室地上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那个……”白行说不出来,他从网上查的,实在是有点病急乱投医。
“你自己上次说的,你是什么白……无常。没想到你们家搞这一套搞得还挺彻底,连子孙的名字也要和家族事业沾边儿。”
“……”
对话进行不下去,白行将情绪吞下,继续往前走,刘萍快步跟了上去:“你现在去哪里啊?”
“找个地方吃东西。”
刘萍打量一眼他手上的袋子:“干嘛不去食堂好好吃饭?”
“不想去。”
“你是不合群吧?”刘萍侧着身子一脸探究地看向他,笑容里透出点嘲弄。
白行瞄了她一眼,似乎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户外活动时间也不出去玩,一个人在教室里,对了,我上次在食堂看到你也是一个人。”刘萍居然还认真分析起来了。
“上次?”
“啊。对哦,那次是不是真的来着?”刘萍犯迷糊似的,摸了摸脑袋。
白行看着她的小动作,又静静地挪开视线。
两人绕过几幢大楼到了校田径场,这会儿夕阳斜照,田径场看台席的风景特别好,远处隐约传来风击打树叶的声音,悦耳动人。
两人寻了一排较高的坐席台阶并肩坐下。
白行打开袋子,犹疑了几秒,目光短暂滑向自己的上衣口袋,停在半空的手,最后直接伸进袋子拿出两瓶饮料,放在两人中间说:“要哪个,自己拿。”
刘萍看了看两瓶饮料,又看了看他那张隐藏着幸灾乐祸情绪的脸,敢情不去食堂来这里吃零食是为了顺带消遣她的?生得这般好看,心思这般不善良!
刘萍摆了个自己凭本事的优雅笑容,特淡定地将手伸向那瓶豆奶,一下,抓了个空。
白行没忍住笑了。
刘萍瞥他一眼,定了定神,再伸手,还是不行。
“我觉着你喝不着,你连拿都这么困难,喝下去,搞不好也就是直接倒在身上。”
“那你买两瓶干嘛!”
“两个口味都尝尝。”
靠!
白行自顾自拧开另一瓶咖啡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再侧过头看她,像是大发善心一般拿起那瓶豆奶拧开放回到原处说:“诺,你自己再努力努力,实在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刘萍宁神盯着那瓶豆奶,凭着平时拿东西的感觉再伸手捏住瓶身,成功将那瓶豆奶拿在了手上。
刘萍特拽地冲白行比了个眼色。
白行惊讶之余,见她那样子着实觉得有趣,“拿瓶饮料也值得你得意成这样?”
话音刚落,叭的一声,瓶子坠落掉在了地上,豆奶从瓶口涌出,流得满地都是,有些直接穿过了刘萍脚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
白行抬头刚想说什么,瞥见看台入口处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刘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是白行的同班同学许新然。
许新然走到相隔几步的地方停下,垂目看到地上那瓶豆奶。
“白行。”许新然笑着打了个招呼,那笑容灿烂自然,好像天生长在那副好面孔上。
白行的余光看到刘萍笑着开了句玩笑:“呵——这男生也算你们学校校草吧?”
“什么事?”白行说。
刘萍左右相看,庆幸地上这瓶豆奶倒得多,不然许新然怕是得再逼近几步,这人看不到她,想要避免与他接触,自己就只能挪挪地方了,可这位置要挪又不太方便。
“我听同学说你来这边了,所以过来看看。”
白行上下看了他一眼,举起瓶子喝了一口咖啡。
许新然在那瓶翻倒的豆奶前踌躇了一会儿,索性隔了一个人的空位,在刘萍旁边坐下。
刘萍抱着自己的两条胳膊往后缩了缩,免得挨到两边的人。
“今天田径队的都不训练吗?一个跑步的都看不到。”许新然眺望着空荡荡的田径场说。
白行侧目看他,顺带瞥了一下作为夹心饼干的刘萍。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许新然未语先笑:“怎么了,没事还不能和你打招呼?我们是同班,遇见了总应该打个招呼吧?”
“遇见?这个时间地点?”白行反问。
许新然短暂地尴尬了一下,“对啊,你说巧不巧!”
白行听到某个字,不自然地朝刘萍看了一眼,刘萍摆着一张“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脸。
“零食吃吗?”白行从袋子里摸出一袋薯片递到许新然面前。
许新然摆了摆手。
“你这个时间点来偶遇我,想必也没有吃饭吧。”白行毫不留情面地拆穿。
许新然愣了愣。
“你不说,我也不想猜,随便你。”白行将薯片打开自顾自地吃起来。
刘萍打量着许新然,这人调整了一下面色,大抵是有点绷不住了。
“那个……其实呢……”
“你应该不结巴?要说就好好说。”
“王老师不是在一年级抽了几个同学参加市青年杯化学竞赛培训吗?”
白行看着他没接话。
“三班的凌昔是不是和你分在了同一组?”
刘萍机灵的目光很快挪到了白行脸上,只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三班?谁?男的女的?”
“女的啊!”
白行想了想,“好像有,不过我可以独立完成培训作业,没和别人搭档。”
“哦……”许新然隐约松了口气。
“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我想你们这种培训小组为了完成作业,一般会交换联系方式吧?所以想说,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像电话,简讯社交账号什么的?”
“老师开了一个群,好像有在群里发过通讯录。”
许新然满满的期待就快从眼睛里涌出来了。
“你要她联系方式,你喜欢她?”
白行的余光看到刘萍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始剧烈咳嗽,那样子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刘萍没想到白行这么直接,一个分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去了。
“嗯。”许新然应得坦坦荡荡,“我喜欢她。”
刘萍不咳了,看向许新然的眼睛倏地大了一圈。
白行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将手机递到许新然面前,许新然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
“谢谢!”许新然背下号码并存进自己手机里,把手机递还给白行,这一递就尴尬了。
白行看得到刘萍,递的时候刻意绕开了她的身体,可许新然看不见刘萍,这一递,一只手臂直接从刘萍身体里穿了过去,而且位置还特别尴尬——刚好在胸口。
刘萍虽然感觉不到,但是看得见啊!而且不只她一个人看得见,白行也看得见!
两人这会儿都看呆了。
“怎么了?”许新然不明所以。
刘萍慌张起身直接站在了台阶上,那只胳膊的位置从她的胸口滑到她的小腿,中间挪移的过程,刘萍已经不想回忆了,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来逃避这场尴尬。
“没事。”白行躲开目光,状似无事地接过了手机。
“对了,听班里同学说,你最近在找人是吗?”
白行目光倏地飞过去,“没有。”
“哦,如果有的话,你也别客气,我可以帮你!”
“不用。”
许新然倒没把白行这拒人千里的态度当回事,坐在那里望着远处莫名其妙傻笑起来,白行捏着薯片的手停在半空,侧目看他,有些不解。
“你在笑什么?”
许新然回过神来,“啊,没,现在食堂应该还有饭,要一起去吗?”
“不用。”
“哦,那我自己去了。Bye。”
“嗯。”
许新然起身走出几步,突然又回过身来:“白行,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人帮忙,一定要记得找我!”
白行默然地看着他。
许新然咧出一个夏日般的笑容,转身一蹦三跳地跑走了。
白行转过头,刘萍看着那跑远的背影不知道在感慨什么,一颗小脑袋摇啊摇的。
“你又在摇什么头?”白行问。
“啊,没什么,就觉得这个男生挺有意思的。”刘萍笑着坐回到台阶上。
“可惜他看不见你,不然你们还能聊聊。”
“那就不用了,看你俩聊,比我和他聊有意思多了!”
“我怎么觉得你对于自己这半人半鬼的状态还挺满意的?”
“多有趣,在这个世界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换而言之,就是我做什么都可以!”
“比如偷听人谈话?”
“诶诶诶!注意用词,什么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白行不置可否,咔嗞咔嗞地咬着薯片,“你说,他刚才在笑什么?”
“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
刘萍突然笑起来。
“你又在笑什么?”
“不告诉你!”刘萍挑眉。
“……”
刘萍低下头看着地上那瓶流干的豆奶惋惜道:“可惜了,我的豆奶。诶,你刚才为什么不及时帮我捡起来,或许还能留点儿。”
“脏死了。”
刘萍一眼横过去,“等会儿还不是得捡走,难道你想乱扔垃圾?”
“反正会有阿姨来收拾。”
刘萍眉头一锁:“白同学,没想到你连基本公德心都这么欠缺啊?”
“薯片吃吗?”白行突然递了一包过来。
刘萍狐疑了两秒,伸手要去接,白行却收回了手,“搞不好还会掉地上,撒得到处都是,照顾一下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是别吃了。”
“喂!”
“怎么,不要你的公德心了?”
“你怎么知道就会掉地上!”
白行用目光指了指还躺在地上那瓶豆奶。
“那是意外!”
“怎么个意外法?你见到他激动得连瓶豆奶都拿不稳了?”
刘萍感觉自己掉坑里了,努力心平气和地说:“我还没看到他豆奶就掉地上了好吗?要不是你,我根本没发现他来了。”
白行貌似接受地点了点头:“哦。是这样?”
“不然呢?!”刘萍说,“难道你还以为我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花痴得连拿一瓶饮料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行倏地瞟向她。
刘萍从那个目光里咂摸出点味儿来,不得不再解释道:“我是那么没有见识的人吗?”
白行没答,仍看着她。
这谈话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刘萍再而认真地说:“我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喜欢好看的人就是肤浅?”白行终于开口。
“倒……倒也不能这么说。”刘萍莫名觉得心虚。
白行似乎没明白。
“我虽然有那么一点点颜狗,可是因为外貌惊艳就把手里的东西掉地上,那也太夸张了。”刘萍有点招架不住白行这种长久的凝视,言词间目光闪躲。
“你觉得他好看到惊艳?”
刘萍不仅招架不住他的目光,连他的问题也有点招架不住。
“你觉得我怎么样?”
“……”
这人是怎么做到问出这种问题,还脸不红心不跳连目光也不闪躲的?
刘萍开始庆幸这豆奶没被捡起来了,如果此刻她在喝的话,估计会当场呛死。
“干嘛?你在意自己和他谁长得好看吗?”刘萍反问。
“不在意。”白行转开了目光。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行没看到刘萍说的什么,自顾自地说:“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瓶豆奶是怎么掉地上的。”
刘萍低下头盯着地上那个豆奶瓶子。
“为什么除了我任何人都看不见你……我们再做个实验吧!”白行忽然话锋一转。
“你又要做什么实验?”
“我们先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