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容貌 ...
-
从小到大，洛心从未做过什么梦，除了那些个不明所以亦幻亦真的幻境。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这幻境会不会就是“九空无界”？
但，似乎又不大像。
传说中的“九空无界”可以知晓过去未来，可这幻境虽是真实的，但是她却无法控制其出现的频率，常常是很突然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洛心最近总是感到心神不宁，缘于这数月以来，她一直在做着一个奇异的梦。
不同于以往的幻境，这个梦比以往都要奇异，都要真实……真实得，她都禁不住认为她就是梦境中的那个人——梦！
“她”也叫做梦，奇怪的是，她们两人的相貌声音居然是一模一样！
……
“梦儿……”
昏昏沉沉中，洛心忽地听见一个声音在轻轻唤她，那是一个异常低沉的老妇声音。
也不知是好奇，抑是被声音迷惑，洛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透着丝迷离。
“梦儿……”
又是这个声音，声音，近在耳边。
洛心微微侧过脸，终于看清了唤着她名字的那个人，然而无论她如何处变不惊，此刻亦难禁为那人的真面目而……目瞪口呆！
她这一眼，竟是瞧见了一张令人吃惊的脸！
赫见那人满头白发，虽作一身老妇打扮，身材却相当魁梧，再者眉目倒坚，不怒而威，最可怕的，却还是她的脸……她的脸竟尔没有半分血肉，整张脸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球似的，只有一张薄薄的脸皮紧贴着皮下的骨，且还齿根崭露，严如一具骷髅一般——冷、硬、枯槁、恐怖！
还有，在她那张纤薄的脸皮正中，赫然有一条鲜血般的红痕，自其额顶直透眉心与鼻，再贯通嘴和下颚，使她的脸看上去，像曾被人从中劈开，再重新缝合，相当妖异骇人！
面对如斯怪异的情景，洛心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要仔细思索一番，突然感到从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引得她无法将注意力集中，不由得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右手微微抬起，稍显费力地摸到了头部，却发现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很显然的，她的头部一定是受了伤。
那老妇看见洛心一脸痛苦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心的神色，温声道：“梦儿，你醒了就好，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真叫人担心……四夜这丫头也真是的，出手也没个轻重，好在你这次没什么，否则我一定要她好看！”说着说着，老妇的声音越发的森然，眼神也不觉间冷了下来，衬着她的那张恐怖的脸孔，更加骇人了。
然而，洛心听后只觉一片茫然，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终于将她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你……是谁？”她不记得有见过这老妇人啊！
话一出口，那名老妇不禁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梦儿，你难道不记得姥姥了吗？”
洛心皱眉想了一想，虽然这老妇一直叫着她的名字“梦儿”，但她的确是不认得她，难道说她指的是“第二梦”？这样一想，她不由迟疑了起来。
然而她的这副样子落在那名自称“姥姥”的老妇人眼中，却是禁不住心中一紧：“那，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眼见洛心仍是满脸茫然之色，那老妇人心思急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试探着问道：“梦儿，你莫不是……失忆了？”
失忆？洛心默然不语，心中却是在想，这倒是个好借口，尤其是在这她什么都不清楚的当口……
见状，那老妇人突然面露哀伤，抚摸着洛心的脸颊，怜惜道：“没事的，梦儿，就算你失忆了，你也始终是姥姥的好孩子！”
老妇人如此赤诚的一番话，听得洛心神色一怔，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些感动，心中不禁荡起了一片融融暖意……
……
接下来的几日里，洛心一直都在安心地养伤。
但除了一开始见到的姥姥以外，便再没人来看望她，这不禁让她感到奇怪，难道说她的人缘真就这么差吗？
在这期间，她更是从姥姥的口中了解到了自己受伤的始末缘由，然而听过之后，她却是突然意识到她绝对不是这个姥姥口中的“梦儿”！
这个姥姥口中叫着的“梦儿”其实就是一个叫作“梦”的女孩，但她却没有姓氏——若真要说姓氏的话，便只能说是姓“华”了——其祖先便是那名垂青史的神医华佗！
当洛心得知这件事时，心中的惊讶就不用说了，更让她感到惊讶的却是——她居然和“梦” 长得一模一样！
哦，不对，应该说是“梦”与此时“第二梦”的样貌是相同的！
……
话说五年前，当洛心在同时习得刀皇的刚烈刀法与剑皇的阴柔剑法不久后，这两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冲相克的真气在她的体内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冲突，四肢八脉的内气愈来愈不稳定，终于有一天……竟是在她的体内产生了一番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正当她又瞒着刀皇，在一个密林秘密苦练皇者剑法之际，她蓦地感到心坎之位时而炙热如火，时而冷如万载寒霜，显而易见，她体内的火热刀劲与阴寒剑劲，正在互相激烈冲击，排斥……
而本来只是凝聚于其心田之位的火热刀劲，在与阴寒剑劲相冲之下，竟突然流窜至她的五脏六腑，继而遍及全身，霎时她整个人如堕煎锅，非但五内如焚，浑身更像随时冒出烈火！
她的人亦在极痛极热煎熬之下，倒地翻滚，就像有一股扑以不灭的地狱之火在焚烧着她，令她痛不欲生！
而她的脸，亦真的冒出了熊熊烈火！
一股无俦火劲蓦从她的左脸透发而出，当场在她的左额至左眼睑下之位，烙下一道深刻而瞩目的红斑。
她的人，亦终于不支昏厥过去！
到得她醒来之时，方发觉已身在家中。
原来是刀皇发现她在林中秘密练剑，及时以自己功力救回她一命，否则，她此番被寒热两劲冲击，必会五内焚为灰烬而死！
然而命虽然捡回来了，可是，以后的日子对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这次被寒热冲击，非但在她左脸烙下无法磨灭的丑陋红斑，更将心田内的炙热刀劲逼至遍及五内及全身上下，故一旦她再有什么情绪起伏，非但心坎痛如刀割，其余脏腑也剧痛难当，甚至四肢八脉亦热如迸裂，她，仿佛已注定为承受剧痛而活！
最可怕的还是，即使她不动情，即使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由于她体内仍存有皇者剑的阴寒剑劲，这道剑劲每日皆会在体内发作一次，再次冲击她的七绝刀劲，令她再饱尝极度痛楚之苦！
为此，洛心只能努力地修习万剑归宗，以期望能够化解体内的刀劲与剑劲，然而就在她便将体内的真气全都融成一团之后，纵使她不用再饱受那种极度痛楚之苦，但她脸上的那道红斑却是再无法抹除了……
脸上的面具无法揭掉，因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又是如何的模样。
不过，她时常在想，那估计也是一样的吧！
这世间不在意自己样貌的女子估计还真是没有，所以当洛心见到自己镜中的模样后，心里面总是忍不住暗自叹气：虽然皮肤不再是那种如冰似雪的怪模样，但现在却没有好过多少！
好在她平日里接触的人真的很少，除了刀皇、剑皇，还真没几个人知晓她的真实面目，这不能不让她感到庆幸……
然而如今再次面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孔时，洛心除了感慨这世间的奇妙外，便只剩下无限的困惑了——她为什么会成为“梦”呢？
两人无论是名字，还是样貌，都是这样惊人的相似！
若是说这其中没什么关系，打死她都不会信的……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容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