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聂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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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唤回了我飘远的心神，抬头望去，门口之人却是孔慈。
“风少爷……”
孔慈的眼中仍是透着抹忧伤，我知道，其实她这几天也不好过，依依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很大。
“孔慈，有什么事吗？”
虽然心情沉重，但我还是露出了安抚的微笑，这样的笑容让我又不由得想到了依依——她也总是露出这样温和的笑容。
然而两人虽都是在笑，但却真的给人很不一样的感觉，不同于自己安抚性的微笑，她的笑容却是更加真诚，更加温暖……尤其是她的那双清澈的黑眸，总是流露出淡淡的却是不会认错的温柔……
这真的是很奇妙的感觉，她就像是天生拥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使人忍不住想去亲近，让人在感到安心的同时，还能寻到一抹希望的光芒，将人从晦暗的绝望中救赎……
只是可惜，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呢，那样的微笑……
“风少爷，侍婢主管说……云少爷失踪，无依……也离开了天下会……所以，她要我到风阁来，从今天起，服待风少爷……”
待到孔慈的话说完，我已逐渐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阵讽刺——这才过去多久的时间？竟是已经判定了云师兄的死……
不过……这件事也是许多人乐见其成的吧？
我对孔慈道：“这样也好，这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顿了顿，又禁不住是一阵失神，低声道：“这也是算是圆了她的一个心愿……”
“风少爷？你说什么？……”孔慈地看了过来。
我看着孔慈那张满是疑惑的脸，心中轻叹一声，却是想到了依依，还有那天她跟自己商量的事情……
不过，既然她已经离开了这里，那这件一直盘桓在心里的事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吧？
当下不再迟疑，对孔慈曼声道：“其实，数日前，依依……她曾找过我，商量一件事……”
思绪似乎回到了数日前的场景，至今仍可清晰地记起她那日说的一字一句。
……
“风，我希望你能向侍婢主管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我不再当你的侍婢……”
“你……不愿意再当侍婢？”
“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不当你的侍婢，而是换成孔慈，让她来代替我成为你的侍婢。”
“这……为什么？”
“你应该明白的，哥哥的失踪弄得天下会人心惶惶，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那么，你认为孔慈的结局会怎样呢？想必，侍婢主管不久后就会把孔慈调走，到时候她就又会回到成为帮主第二弟子贴身侍婢之前的样子，受尽侍婢主管的刻薄欺凌，甚至会更加糟糕！
如此一来，哥哥当初救她的心意不就是白费了吗？想来，当他日后回来之时，也是不会希望看到孔慈再次受到这样的苦楚的……
然而，若是换做成我，那就不一样了呀！至少，我还有一身的本领可以来保护我自己，可孔慈她却是再没有其他的依靠了……
你知道的，孔慈她的心肠真的很好，又很善良，可就是太容易逆来顺受，被人欺负……
我可是把孔慈当作朋友的，我真的不希望看到她再受苦了，这一点，相信你也是一样的吧？……
所以，风，答应我的这个请求……好吗？”
……
依依，你知道吗？
当我听到你的请求时，我心中的第一个感觉是感动，随即而生的是——抗拒！
你的请求……其实不能算是请求，这根本就是在一心为他人设想！
你是一个十分善良体贴的好女孩儿，对此，我真的很高兴，然而许多时候，仍是会稍嫌你太过于为别人设想，你似乎甚少为自身设想……
真的是这样，你只想到了孔慈，想到了云师兄，却没想到你自己，也没想到……我的意愿！
依依，我明白的，你当时想到的便只是孔慈，不希望她受苦受难。
但，你是否有想过你自己呢？难道你受到的苦难就什么都不算了吗？……
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究竟是怎样的，只是心底处最强烈的一种感觉在理智之前让我将劝说的话说出了口……
虽然我也知道，你说的道理很对也极有可能会发生，且这件事对于你而言并无太多的害处，但对于孔慈却是十分必要的……
但我仍试图劝说你，改变这个主意……
结果……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我被你说服了。
只是，心里却是忍不住泛起阵阵失落，你再也不能正大光明地伴在我的身边，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会因此而减少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天意弄人，谁能料到还未等到这件事完成，你就这样突然间离开了天下会，彻底地离开了我的身边？
自此以后，或许，我们将会连寥寥几次的见面机会也没了……
我常常会想到和你相处的时光，平静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只有这时才会恍然惊觉——原来，感情的温暖和温馨，其实就表现在这样最细微最容易忽略的日常生活中，如细水常流，润物细无声……
原本，我以为受尽屈辱的浪会为了出人头地而离开我，但他没有，他最后仍是为我而留了下来。
原本，我以为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的你会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可结果却是……
为何天意竟如此捉弄人？
还是，我们的缘份真的如斯浅薄？
浅薄的，连一句临别的祝福都无法说出口……
……
“砰！”的一声响将思绪蓦地打断！
惊讶地抬眼看了过去，只见孔慈颓然跌坐在地上，神色震惊的她，犹自不可置信地呐呐道：“……不会的……不会的啊……怎么会是……这样……”
“孔慈，你……怎么了？”眼见孔慈如此失态，我连忙起身去扶她，满腹的疑惑。
“风少爷……”
孔慈没有起身，或者说她已经是再无力站起来了，神色呆滞的她，失神地看着地面，戚然道：“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无依……对不起……呜呜……”话语未罢，两行清泪已沿着脸庞黯然淌下。
我不由心神一凛，心知或许可以从她的口中知晓那日的真相了！
当下两手放在孔慈双肩上，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此时，孔慈早已是泪流满面了，闻言，面上愧疚更甚，语带哽咽，续道：“是帮主……让我……给她下的毒……否则……她也不会受伤……不会离开……是我的错……是我伤了她……我真的……对不起她！”
“轰” 的一声，恍若惊雷，将我惊得呆立当场，双手无力地垂下。
“你说的……都是真的？”
孔慈神色黯然，连连愧疚地道着歉：“风少爷……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下毒？！
居然是下毒！
而且还是她下的毒！
怪不得……那日里，依依看向孔慈的眼神是那样的哀伤，那样的失望……
真是难以置信的真相，令人心碎！
光说对不起那又有什么用？！而且，你说对不起的对象不该是我，而是她——是依依！
这样想着，看向孔慈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失望之色，这样的孔慈，真的好令人感到痛心！
“风少爷……”
孔慈见到这样的眼神不由慌张无措了起来，连忙解释道：“风少爷，我也是受到帮主的命令才不得已这样做的，我是不得已的啊！而且……依依她也原谅了我啊！风少爷……”
孔慈这话不说还好，她这话说完后，我的心更是犹如坠入了冰窟中，心冷如冰！
依依……原谅了她？
我怔怔地看着兀自为自己辩解着的孔慈，突然间发觉——原来，孔慈竟是这样的软弱，这样的可悲，这样的……不堪！
这样的她，难道说，不软弱，不可悲吗？！
出卖了朋友的她，伤害的何止是依依的身体？
那是一颗毫无防备的真心，被她狠狠地践踏成了碎片！
她竟是连自己的心也无法保持住，任由其染黑，残害自己的朋友……最后，还奢望着被人原谅！
这样的她，还有何脸面去面对那人？
纵然她是被逼迫的，是有苦衷的，但那又如何？
事情已经做下，已经无法挽回！
若非今日的话令她心神震憾，迫使她说出了真相……
那她还准备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而且……原谅？
是了！依依她不忍责怪你，她原谅了你！
所以……你就可以借故原谅自己了？
你这是逃避！是推卸！
这样的你，真的能够坦然接受吗？！
孔慈，你是有隐衷的，我理解，所以，我没有立场去责怪你！
但是，我亦不会原谅这样的你！
若是当日你将这些话告诉了我，我或许会同情你的遭遇，理解你是被迫的……
然而，现在……
原谅你？
对不起……
我做不到！
即使依依原谅了你，我还是会放不下，我再无法一如以往般的待你！
我真的做不到！
……
事情究竟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为何命运竟是如此的折磨人？
此时此刻，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心情真的好苦闷，好茫然……
真的不知要如何是好……
猛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来……
若是，日后云师兄真的回来了，那，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我该如何告诉他，这样的一个真相？
这样的一个……残局？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聂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