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若非梦（风云同人）》音染

26、美丑

　　风清鹰跃出阵外后即奔往五丈之外，接着伸手入怀掏出一颗金色的，如桂圆般大小的东西！
　　整个雪岭上的人，只有风清和因不屑围攻鬼虎等人而呆立一旁，故此一眼便瞧见其兄掏出的那颗金珠，霎时脸色大变，仿佛看见末日即将降临似的！
　　他惶然扑至其兄身畔道：“大哥，千万不能使用‘月雷’。”
　　原来这颗小小的金珠唤作“月雷”，乃是风月门镇门之宝，本由火药提炼而成，但这颗小小金珠的火力远比火药高出百倍，一颗足以夷平一个山丘，难怪风清和甫见其兄取出月雷，立知事态不妙！
　　但到了此情此景，风清鹰之门主风范荡然无存，他狞笑道：“嘿，如今我们已势成骑虎，若给这疯子继续杀下去，就连我俩亦会给其诛杀！横竖功败垂成，不若牺牲‘大我’，成全‘小我’！”
　　他口中之“大我小我”，风清和当然明白！此际整个风月理重阵在众人激战之下，已不知不觉移抵崖边，倘若风清鹰欲以“月雷”击杀鬼虎等三人，如今固然是千载良机，可是月雷一出，整个断崖势必崩塌，阵中仅余的二十余弟子亦必会堕进万丈深渊之下！
　　风清鹰不顾劝阻，手里一扬，欲把“月雷”掷向阵中的鬼虎等人，孰料风清和终也按捺不住，闪电出手抓着他的手腕，死也不肯松开半分！
　　洛心冷眼看着风氏兄弟争执，他们两人的话自然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她只觉江湖门派所谓侠义，所谓道义，不过是满足私心欲望的借口罢了，丑陋不堪！
　　反观风清和这人，虽然外貌矮肥滑稽，但比诸其道貌岸然的长兄，比诸鬼虎那俊美非凡的义弟，他到底还有一副古道热肠！
　　许多时候，最美丽悦目的东西，也是最可怕、最毒的东西！
　　“柔姨，你先在这里待会儿，我去帮一下忙！”悄声叮嘱了声杞柔，洛心的身影迅速地奔向正激战着的众人，眼看一条条人命渐渐消逝，她终究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如果她再不出手制止那个疯汉手中的大刀，只怕风月门剩下的人没多久就会死伤殆尽了。
　　纵使风月门众的行为很让人不屑，但他们也不过是受人之命，并非罪大恶极之辈，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否嫌惩罚得太重了些？
　　至于那个风清鹰倒是个麻烦，但不要紧，她脑子里面可有的是法子悄无声息地让他“忘记”一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洛心是不介意他在混战中出点什么“意外”！
　　洛心坚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虽然，有的时候她会莫名地心软，但那是对于她觉得无害或是有好感的人而言，对于“别人”，尤其是那些令她感觉到厌恶的人，她一向是没什么同情心！
　　那么，就让她来尽快结束掉这混战吧！
　　娇小的红色身影在众人间快速地穿插闪过，比之鬼虎身法更为迅速，仿若一阵清风吹过，看不清，捉不到，以指点穴，不消半刻，风月门众加上那个疯汉全都一动不动地立了在雪地上。
　　洛心的这番举动自然引得了众人的侧目，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停下脚步，洛心在悬崖边上随意地站定，火红的斗篷散发着一股温和的暖意，吸引着众人的目光，翻开帽檐后，露出了一张精致白净的小脸。
　　原本的刀剑交击声都消失归无，洁白冰清的雪地间竟一时沉寂了下来，只余下天地间的寒风正呼呼吹啸着。
　　突然，沉默间，一道金色的亮光在半空中掠过，仿佛晃花了风月门众人的眼球，却又那么难以置信——风清鹰终于还是趁着风清和愣神的空档将那颗“月雷”扔了出去！
　　不过，风清鹰预料中的爆炸声并未响起，只见那颗“月雷”安安稳稳地躺在了一张白净的手心上。
　　凝视着手上的“月雷”，洛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向呆楞住的风清鹰，玩味道：“这就是你们风月门的月雷么？这就是你口中的……牺牲‘大我’，成全‘小我’？”说完，洛心也不去理睬风清鹰那难看的脸色，转而环视四下。
　　当她看到雪地上的断臂残肢和惨不忍睹的尸体，浅淡的眉毛不由得深深皱起，眼中闪过哀叹，她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流连，最后在那个披头散发的疯汉身上停了下来。
　　洛心毫无惧色地与他那双仍透着怒意的虎目对视着，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他们犯了什么罪要以死来偿？你就算是杀光了他们又如何？世上不仁不义之人如此之多，你杀得尽吗？还有，你又有什么权利杀他们，决定他们的生死？……”
　　她的话是那么的轻柔，然而声声疑问却回荡在寒风中久久不息。
　　浅显的话语虽然让人觉得突兀，觉得天真，觉得可笑，但这亦是她心中深深的不解！
　　她不理解，为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何人人争名夺利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又为何总是要以杀戮血染江湖？！
　　人人都要争逐那抓不牢，带不去的名利，乐此不疲，“名利”二字，骗尽天下苍生！
　　即使，洛心的理智可以告诉她自己这一切问话的答案，但她却只能是知道而不能理解！
　　大人们总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理由或是借口，然而这一切在洛心的眼中看来，却是那么的令人迷惘不解。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以前的她绝对不会为了这些风月门人的生死而感到牵心，她能够一直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些陌生人的死亡却没什么感觉，顶多是对血腥感到一些厌恶罢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出手相救。
　　是受到了身边人的影响吗？是步惊云？是剑晨？还是……无名？
　　或许，随着人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实在是受到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的影响太多太多！
　　或许，长大后的她也再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么现在就问出来吧！即使，没有会回答她，也没有人能回答！
　　有谁会和她一般迷惘？
　　有谁能够和她一般坦荡地道出这些疑问？
　　有谁会和她一般拥有清澈的如一湾清泉的赤子之心？
　　有谁？
　　……
　　稚嫩的问话声似是质问，似是疑惑，似是叹息，又似是悲哀，清澈得直教对面的人动容，感到自惭形秽！
　　无人察觉到，人群中的一双明亮的眼眸正透着一种复杂的神色凝视着洛心。
　　那是惊讶，是好奇，还有一种遇见知己般的欣喜，就好像，他能够理解她的心中迷惘，也能够感受到她的心中所想，并为两人的相遇而感到愉悦欢喜！

　　这是他们的初识，第一次相遇，命运的齿轮似乎开始了缓缓地转动，将两人的缘分紧紧地牵系在了一起，越来越近，直至……上演一场如幻般的——梦！
　　却难料，这梦，究竟是否会如星光那样的永恒璀璨？
　　抑或是，一如昙花那般的短暂……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