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下》桃花岛二当家

1、变故

　　兰城的秋天又到了，太阳南去，寒气却北来了。
　　这时，清晨难免变的冷一些了。
　　可是，不同以往的是，兰城萧木街张府天没亮就躁动起来了。
　　仆人提着灯笼，张老爷一扫往日的稳重，迈着快速的步伐走进了东院。不由分说，就踹开了门。大喝道：“臭小子，你给我滚出来！去，来福，把那小子给我叫起来。”来福慌慌张张的打开屋门。
　　屋里一片漆黑，仿佛屋外的月光，灯光无法穿越这道屋门一般。
　　只听“啊！”的一声，来福被踢了出来，摔得满地打滚。
　　张老爷怒喝：“好小子，长本事了，还敢打人！”张老爷大踏步走进了房间。
　　只见一束寒光直射向张老爷的眼睛，张老爷一顿脚，飞身而出。眼前站着一个手握寒剑的彪炳大汉。那柄剑貌似属于一个书生，却和这个大汉的气质是决然不相符的。
　　“是他，就是他，把我一脚踢出来的！”来福哀嚎道。
　　张老爷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来福，不急不慢的说：“去，扶来福去休息。”
　　“张二侠果然名不虚传，能猛然间躲得了我一剑的江湖上属实不多。哈哈！话休多讲，贵公子确实在我们手上，要找他明日午时兰城毓秀酒店见。”那大汉说。
　　“阁下果然爽快，我什么都还没问，你就说了。既然如此，话休絮烦，明日见。若是犬子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宽恕则个。”张老爷说。
　　“哈哈，告辞！”大汉说毕，秋风便起，一片柳叶因风而落。大汉纵身而起，借柳叶之力，直飞出张府之外。
　　张老爷叹道：如此大汉却又如此轻功，来头的确不小啊！不知城儿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午时渐进。
　　毓秀酒店坐落于兰城中心，各路达官贵人，江湖豪杰群集于此。张老爷在此也是颇吃得开的。
　　张老爷平日里出门向来低调，可是今日，两列人鸣锣开道，八抬大轿，他稳坐当中。毓秀酒店即到，张老爷没从轿门出，而是从顶棚一飞冲天，踩住毓秀酒店门匾直上三楼。
　　张老爷一身青衣，一柄折扇，缓慢的做到一张椅子上，望着周围。
　　此时毓秀酒店里早已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听说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绑了张府的大公子，还约了张老爷在此见面，如此的好场面，一旦错过，三生有悔。
　　张老爷看到自己的儿子像死狗一样被绑在地上，塞住嘴，不免有些动容。一眼望去，对面三个人端坐在一张桌子之后，后面五个人一人抱一把刀侍立之后，却不见昨夜的那个大汉。
　　“说吧，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儿子”张老爷说。
　　“哈哈，时过二十年，张二侠依旧潇洒。听说张二侠退出江湖却置身宦海，身居高位，鱼肉百姓，残害武林，真是丢了我们江湖人的脸面。”坐在中间的人冷笑着说。
　　“原来是雨都江氏三侠，久闻大名。在下江湖漂泊又或是宦海沉浮自与三位无关。犬子若得罪了三位，在下陪个不是。还请早早把犬子放掉。”张老爷不紧不慢的说。
　　坐在中间的便是江大侠江伯雨，右首的是江二侠江仲雾，左首的是江三侠江季霖。
　　“放掉？哼！我江氏三侠少说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怎会听你这朝廷鹰犬的话。这臭小子敢干扰我在兰城的生意，本来打一顿也就算了。可是听说他是你的儿子，我非得跟你较量较量不可。不论输赢，张公子定安然无恙回去”江伯雨说。
　　“拳脚无眼，我怕伤了几位好汉！”张老爷说。
　　“哼，老张头，你当你是谁啊，我们江氏三侠难道是浪得虚名的吗？”江季霖一拍桌子粗鲁的说。
　　“老三，坐下！”江伯雨不无威严的说。
　　“看来，今日非得一场恶斗不可了。三位是车轮战还是一起上啊！”张老爷说。
　　“我兄弟三人行走江湖向来形影不离，三人便是一人。”江仲雾说。
　　“既然如此，那就上吧！”张老爷说。
　　众人见状，纷纷散开，跑到周围屋顶观战。恐怕掌风剑气伤到自己。
　　江伯雨飞身而起，手中已多了一柄宝剑。江仲雾，江季霖也各持一柄宝剑，三人成品字形向张老爷一起攻来。
　　张老爷不紧不慢，折扇一开，一张桌子已向江氏三侠飞去。轰的一声，桌子恨不得化为粉末。紧接着，江伯雨凭轻功纵身在上攻张老爷头，江仲雾攻前，江季霖攻后。张老爷如一道青光穿梭在三柄宝剑之中。三人伤不得伤不得张老爷，张老爷也占不得半分便宜。正难解难分之时。一道寒光自窗外射来，江氏三侠登时撤出，那道寒光直击张老爷胸口。千钧一发之际，张老爷折扇护胸，同时身体后退。寒光刺破了折扇，伤到了张老爷胸口。
　　原来是昨夜那彪炳大汉。尽管是白日，大汉仍黑巾蒙面。
　　“你究竟是谁？”张老爷捂着胸口说。
　　“我只是一个影子，每个人的影子，当我不在跟随他的时候，他一定死了。三天，你有三天的时间交待一切！现在你可以带着贵公子走了。”影子说。
　　张老爷环顾四周，众人冷眼看之，张老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可他还是一副风淡风轻的样子。
　　“既是如此，在下三天之后在城外江枫林老枫树下恭候大驾。”说毕，张老爷提起被五花大绑的儿子纵身而出，几个起落已是几里之外。
　　江伯雨见状，对影子拱手相谢，“影子先生，多亏您助在下三位一臂之力，才可大功告成。在下在这毓秀酒楼略备薄酒......”
　　“不必了，我大可和他单打独斗，不必如此。这样一来，反倒是羞辱了我。要不是收了你们的银子，昨晚我就杀了他了。告辞！”说毕，影子亦飞身而出，去城外的小酒馆了。

　　张府，笼罩在屈辱与哀伤的张府。
　　张老爷端坐在中堂，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他看着跪在身边的儿子。
　　二十年了，儿子在自己身边慢慢长大。自己看着他面部逐渐棱角分明，性格也是棱棱角角。
　　“说吧，这两天你干了什么！”张老爷说。
　　儿子张之城害怕的看着张老爷说：“爹您没事吧？”
　　“不用你管！快给我从实招来！”
　　“那天您让我去买书肆买书。我跟阿瞳路过江氏赌场，看到门后江氏的狗腿子们在打人，我不爽，便把那些人给打了。谁知道江老三在那里，就把我给抓起来了！还把孩儿打了一顿。”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打人，真是不自量力！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少练武，多读书。江湖力量相比官兵是不值得一提到！你他日出将入相才是应该的前程，而不是舞刀弄棒。”
　　“哼，想当年爹您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一条好汉，怎么就成了今天的模样，我觉得在毓秀酒店，江老大说的没错！”
　　“你混账！”说毕打了张之城一巴掌。
　　张之城怒视着张老爷。
　　“来福，把少爷房内的剑尽数毁掉，全部摆上书籍。钱财什么的也都给拿出来。从今以后东院大门紧锁，除了送饭，任何人不得出入！”
　　“爹！你！那你锁吧，我无所谓。那，那，那你三天之后怎么办！”
　　“那些喽啰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三天之后，江枫林，老枫树下。
　　天气显得尤其肃杀，仿佛万物逐渐凋零再无回转的可能！枫叶自在的飘着，落向西东各处。
　　张老爷依旧一身青衣，一柄折扇，踏着枫叶缓缓而来。
　　影子就抱着剑坐在老枫树下，身上落了几片枫叶，他低着头，看着满地的枫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了。”影子说。
　　“来了。”张老爷说。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地上有几片枫叶吗？”
　　“难道你一直在数枫叶吗？”
　　“没错。当我数到第98片落叶时，我明白了，这里没有枫叶。”
　　“哦？”
　　“这里只有我，现在，还有你！”
　　说罢，寒光斗生，激起千层枫叶乱舞，此时，枫叶也似剑了。
　　张老爷折扇一开，顿时舞的风声大作。枫叶如火蛇一般向影子吞噬。
　　继而，扇剑相交，叮当作响。
　　他们根本看不清对方在出什么招式，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出招。倏忽间，已经几十招打出去了。他们根本碰不到对方。
　　可万万想不到的是，一片枫叶落到了张老爷的背上，那是一片混合了不知多少内力的枫叶，比最利的剑还要利。
　　张老爷突然一沉，影子找准机会，一剑刺到张老爷胸口。
　　张老爷趴在了地上。随枫叶一起护花了。

　　张之城坐在堆满了书籍的房间，好不无聊。
　　咕！咕！咕！
　　张之城听到了信鸽的声音，他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叶执给他来信了。
　　他赶忙跑到院里，打开信一看：
　　“今晚三更，愚弟相救，切勿担心。”
　　张之城于是回到房里，提笔写道：城儿不孝，天资愚钝，诚不可白首穷经而夺一虚名，后宦海沉浮，争权夺势。江湖之大，定有孩儿容身之所。终身所图，惟浪迹江湖，清风白露而已。城儿顿首。
　　写毕，便倒床大睡。
　　时至三更，张之城听到咚咚咚三生敲门声。赶紧打开门，一看是好兄弟叶执。
　　叶执轻声说：“伯父睡得正香，我们赶紧走吧！”
　　张之城，叶执顺着叶执搬来的梯子，赶紧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