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齐语堂

3、第 3 章

　　凌晨4点，卫非像往常一样睁开了眼睛，却听见卫旭东的怒吼。
　　“你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不听话！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说到最后竟隐隐地带上了哭腔。
　　“陆明，陆明，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卫非颓然地滑坐在地，心中的一个念头渐渐消散了。哪里有父母不疼孩子的。
　　但很快，卫非的侥幸就被打破了。
　　“谁啊？”
　　“警察。”
　　几位警察迅速走了进来，掏出警官证，放在卫旭东面前。
　　“有人举报你杀人藏尸，请配合调查。”
　　亮白的灯刺着卫旭东的眼睛，他面前坐着两位警官，一位年轻，一位年长。
　　“你自己交代，还是我们请你说？”
　　“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明，认识吗？”
　　“当然，我恋人。”
　　“你亲手杀的他。”
　　“怎么可能！你别拿他开玩笑！”
　　“开玩笑？你自己看看吧！”
　　卫非坐在审讯室外边，听着远处验尸房传来卫旭东崩溃的嘶吼。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被拉了起来。
　　“你不是也看见陆明了吗？你说啊！”
　　卫非张了张嘴，猛地抬起了手，给了卫旭东一耳光。
　　“你梦也该做完了。”
　　梦，什么梦？

　　“去哪里了？”
　　卫东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陆明有些胆怯，但他想到那个女人告诉他的话，便鼓起勇气，抬起头。
　　“出，出去约会了。”
　　卫旭东被气笑了。
　　“你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恋人吗？”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你这叫出轨，你知道吗？”
　　“那，那就分手，分手就不算了。”
　　卫旭东的双手紧紧的攥着，他告诉自己，陆明就是个小傻子，自己不该和他计较。
　　“你喜欢她吗？”
　　“当然。”
　　“那我呢？”
　　“自然是喜欢的。”
　　“为什么啊？”
　　“你们都给我糖吃啊。”
　　卫旭东的骨头都凉透了。
　　自那日以后，陆明再未回过家。
　　“卫先生，最近你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去年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好了很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卫旭东欲言又止，半响才说：“是我的原因。”
　　医生见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了。
　　当卫旭东走出医院的时候，很意外的在自己的车旁边看见了陆明。陆明正蹲在地上，手指不安的扣着裤缝。卫旭东咬了咬牙，径自绕过他。陆明听见了开车门的声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旭，旭东。”
　　“有什么事吗？”
　　“我想收拾一下东西，搬，搬出去住。”
　　卫旭东嘴里发苦。
　　“呵，你什么东西不是我买的？”
　　“我，我......”
　　“算了，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他的小傻子，认东西的很，只可惜，他不要自己给他的家。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得很慢。久到卫旭东都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一天，雨下的很大，他开过来的那辆车碰巧又坏了。便坐着他的女秘书的车回了家。开门的一瞬间，他便注意到了门口多出来的一双鞋，有钥匙的只可能是陆明。
　　他心中无可抑制地涌上了喜悦，他迫不及待地上了楼，一间一间的找，终于在自己的书房找到了他的小傻子，果真是......他的小傻子。
　　呵呵...
　　“陆明，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我...”
　　卫旭东也没指望他回话，强硬的掰开他的手，将U盘插上了电脑。
　　真是一个完美的骗局，一个足以让他家破人亡的骗局。
　　“陆明...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明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陆明，陆明，你喜欢我是不是，你说啊！说啊！”
　　陆明顿了顿，想到刚刚楼下的画面，脾气也上来了。
　　“我，我最讨厌你了！”
　　卫旭东的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了。
　　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好了，自己会慢慢教他的，他就再也不会和别人跑了。
　　看着陆明逐渐涨紫的脸，卫旭东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太好了，从今天起，它只属于我了。
　　卫旭东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从怀中掏出大把大把的奶糖，像一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撒满了整间屋子。
　　卫旭东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晚上太冷了，他要多陪小傻子说说话。
　　那个叫颜敏的女人早已不知所踪，但他把小傻子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这天的凌晨4点，卫旭东在陆明的背包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卫旭东疯了。
　　“7月29日，旭东身边跟着一个讨厌的女人。”
　　“8月3日，收到了旭东和那个女人的合照”
　　“8月5日，那个女人说他会是旭东将来的妻子。”
　　“8月17日，颜敏姐姐对我真好。不过，约会是什么啊。”
　　“8月22日，旭东他不理我了。”
　　“12月1日，颜敏姐姐说如果是我拿到了那些资料，他就会帮我和旭东和好。我才不会把旭东的东西交给别人呢。我就去吓唬吓唬他。我有点想他了。”
　　8月23日，卫旭东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恋人陆明。
　　卫旭东坐在审讯室外的地板上开始哭。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年老的警官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儿子，是不是精神病啊？呵，那你们还能申请减刑。”
　　“或许吧。”
　　当卫非将卫旭东下葬后，他的头发已经白完了。他眼睁睁看着杨建达那个小人将陆明的尸体带走。
　　如今的卫家破产了，房子也变卖了，到最后，竟然自己儿子的心爱之人也保不住。
　　卫非靠着卫旭东的墓碑，流着眼泪轻轻地说：“爸爸没用，没把他给你带回来。不过，你应该也已经见到他了吧......别再做糊涂事了。”
　　半晌又说道：“别担心爸，爸好着呢...好着呢...”
　　另一边，杨建达命人将陆明腐烂的尸体简单的一包，随便在山上挖了一个浅坑，埋了。
　　他站在那个土包前，冷笑着说：“也不算是个废物，两年前虽然没有成功，但两年后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还真要感谢你这个傻子。”
　　太阳彻底落山了，那个疯子终于再次抓住了他心爱的小傻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