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奇遇记》明月疏星

38、鹰巢

　　阿黛和宝儿游出鹰王的视线后，立即放心大胆地乘坐旗鱼，直奔克莱岛。

　　然而，刚游出还没一里路，阿黛就听天上一声鹰啼，忙提醒宝儿：“鹰老怪追来了，你快坐好，让他看见不好。”

　　此时两人仍是面对面坐着，头露在水面上，海鹰在高空飞行，以它们的视力，足可看见附近几百里的环境和猎物，何况两个大活人。

　　可宝儿却爱上了这个坐姿，笑道：“怎么了，阿黛，你害羞了？”

　　“不是，”阿黛近距离看着宝儿裸露的脖子和胸膛，脸微微泛红，道：“你反着坐，看不到前路，不难受吗？”

　　“不难受啊，舒服得很。”宝儿道。

　　突然旗鱼减速，宝儿差点从旗鱼鱼头上滑了下去。

　　阿黛本抱着宝儿光溜溜的腰，急忙使力稳住宝儿，并把宝儿往里拢，让宝儿坐到鱼背中间来一点。

　　宝儿若坐到鱼背中间，也就离阿黛更近。宝儿似乎有些不愿意，连忙按住阿黛的肩，道：“可以了，可以啦！啊！不能再近了。 ”

　　“怎么了？”阿黛问。

　　刚问出口，阿黛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羞红了脸。

　　宝儿十分尴尬，脸也红了。

　　阿黛笑道：“宝爷，你在想什么呢？”

　　宝儿道：“我什么都没想，真的，只要是离你近点，就会这样，我也控制不住啊。阿黛，你可千万别介意，我不是故意的。”

　　阿黛道：“那冬天我们一起睡了得有一两个月，你每晚都会这样？”

　　宝儿连忙打哈哈：“啊！那个啊！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阿黛，你说，刚才旗鱼为啥突然减速呢？”

　　阿黛看着宝儿，抿嘴一笑，既不再问，也不答话。

　　宝儿道：“莫不是又有海怪，待我下去瞧个仔细！”

　　阿黛却箍紧宝儿的腰，不让他动。

　　宝儿只得掬起海水把自己浑身浇湿，冷静冷静。

　　旗鱼游了一两个时辰，至黄昏，还没看到克莱岛的影子，阿黛寻思，旗鱼一个时辰可以游三百六十里，以现在这样狂奔的速度逃命，一两个时辰至少游出了五百里，四周却仍是茫茫海水，可见鹰王半路拦截，是埋伏在距离老巢极远的地方。

　　再想，以鹰王的狡猾，几百里外设伏，应该不止设一道关卡，为何旗鱼游了几百里，也没有再见到炮火呢？

　　只有两种可能。

　　一，旗鱼走错了路。

　　二，旗鱼绕开了鹰王的埋伏圈。

　　阿黛决定问问旗鱼。

　　阿黛握紧倾心石，张嘴深吸一口气，脸朝他和宝儿中间的海水中扎下去，头一没入水中，还没跟旗鱼说上话，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宝儿的短裤，看那架势，极有刺破裤子，亮枪怒吼的趋势。

　　阿黛玩心大起，弯起拇指和中指，在鼓起的位置一弹。

　　猛然间，阿黛只见宝儿全身一震，从鱼背上摔了下去！

　　旗鱼急忙煞住脚，停下来等宝儿。

　　宝儿在海里大喊大叫：“什么东西咬我？”

　　阿黛摊手道：“刚才游过去一条蛇，估计是它撞到你了。”

　　“哦。”宝儿将信将疑，道：“你有什么话，快问吧，天快黑了。”

　　阿黛靠到鱼的耳边道：“幸苦你了旗鱼，你救了我们的命，谢谢你们。另外，我觉得你肯定知道克莱岛的方向，但我不确定这一路上你是不是有意避开了鹰王的埋伏？”

　　许多人以为鱼既没有听觉，也不会发声，其实是不对的。

　　鱼是有耳朵的，只不过不像人类的耳朵露在外面，鱼的耳朵是藏在头骨里，称为内耳，外界的声音通过骨传导，传到内耳。同时，也有很多鱼类可以发声，只不过各有各的方法，有的靠伸缩鳔发声，有的靠摩擦咽喉齿发声，还有的靠振动肌肉发声，有的靠振动鳃盖或鳍内的刺发声，各有神通。

　　可是旗鱼对阿黛的问话却没有回应。

　　阿黛又问了两遍，倾心石都没有接收到任何答复，柔光没有亮起。

　　如此一来，阿黛甚至怀疑起，旗鱼究竟知不知道克莱岛的位置，刚才一路狂奔，莫不是在乱走一气？

　　如果是这样，阿黛突然间感到茫茫大海之中，夜幕降临之时，没有船，没有指南针，只有他和宝儿借助一条懵懂无知的鱼，浸泡在海水里，前途不堪设想。

　　宝儿见旗鱼半天没反应，也担心起来，突然想起李云，阿黛曾让旗鱼载李云去寻求帮助，不知道会不会也迷失在海上。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阿黛听到半空中一声鸟叫。

　　是小漪的声音！

　　小漪一直被白骨箭追杀，直到阿黛乘坐旗鱼逃出鹰王的魔爪，白骨箭怕飞到鹰王的视线之外，不敢继续追击，小漪才有机会飞下来停在阿黛肩上。

　　阿黛让小漪喘息了一阵后，立即命它带路，前去克莱岛。

　　小漪二话不说，在前引路。

　　宝儿自从“被蛇咬过”以后，就不再与阿黛正面对坐，改成他坐前面，阿黛坐后面。

　　没驶出几十里，天就黑了。

　　阿黛寻思，夜里总不能骑在旗鱼背上睡一晚吧，就算旗鱼不怕累，他和宝儿也睡不安稳啊。可要是不骑在旗鱼背上，难道泡在水里过夜？先不说有没有海怪，皮肤也受不了啊。

　　想来想去，只能趁夜赶路，可夜里阿黛和旗鱼都是睁眼瞎，阿黛也就只能自己看路，根据小漪指示的大方向，揪着旗鱼的鱼头掌控方向，还要潜入水中看路，以免旗鱼撞到礁石，或者遇到其他大鱼或是天敌。

　　夜间行路，速度自然慢些，好在一夜平安无事，且夏天天亮早，不多久太阳就爬出了海面。

　　两人换了两条鱼，在小漪的带领下，开足马力朝克莱岛游去。

　　翠鸟虽然不是最快的鸟类，速度与旗鱼比起来也略微落后，但小漪明白阿黛急切的心情，因此奋力飞行，一直抢在旗鱼前面。且小漪在高空中，可以看见海面的埋伏和浅水区的水草及暗礁，带路时都可避开。

　　鸟和鱼你追我赶，急行至下午，就到了克莱岛附近。

　　阿黛看那座岛，原来是一座群岛，中间一座大岛呈椭圆形，东西约有七八里，南北约有三四里，岛上树木葱郁，整个都被绿色植物包裹着，有山有水，山上有池，山下有湖，山峰相连，最高的山，远看大约有两三百丈高，像一块九曲十八弯的绿色大屏风竖立在岛的东面。

　　四周小岛环绕，远看得有几十上百个绿点突出海面，像众星捧月一般散落在大岛的不远处。

　　“真是一座好岛。”宝儿道：“鹰老怪倒是会挑地方。”

　　“不知道岛上有没有人。”阿黛道。

　　宝儿拔出匕首道：“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驱驶旗鱼靠岸，准备登陆。

　　宝儿道：“阿黛你曾经说，一靠岸就头晕，现在有没有觉得不适？”

　　阿黛道：“要是不算香菱岛，今天这是我第一次上岸，不知道会不会晕倒。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不适感。”

　　“香菱岛最多算个冰球，所以你上去没什么异常反应。”宝儿扶着阿黛道：“这个岛一看就是块陆地，你可得小心点，走一步试一步。”

　　阿黛从鱼背上下来后，先把脚踩在浅水滩里，再慢慢上行，登上陆地，等两只赤脚完全踩到岛上的淤泥，仍安然无恙。

　　宝儿道:“海岛近水区都是湿地，算不上真正的陆地，再往上面走几步看看。”

　　湿地都是软绵绵的，而且有弹性，就像踩在巨人的肚皮上一样，因为水上长着厚厚的水草，水草漂浮在水面上，踩上去自然又软又弹。光着脚踩在水草上会发痒，而且全身重量踩上去，水草承受不住，就会把水草下面的水挤上来，裹住脚底浅浅一层，凉丝丝的，又痒又舒服。

　　阿黛走完半里多远的湿地，直至完全踩上泥土地面，依旧没有头晕目眩之感，不禁猜测：“或许海岛跟大陆不一样，算是海洋的一部分吧？”

　　宝儿笑道：“有道理。”

　　登岸后，发现岛上并没有伏兵，阿黛因此提议，先找鹰老怪的住处，把他的老巢捣毁了再说。

　　宝儿笑道：“阿黛，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我了？要是以前，你可不会想着砸人家饭碗，毁人家住所的事。”

　　阿黛道：“你不是教过我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还说过，有什么情绪，就该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我今天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

　　宝儿道：“你怎么了？怎么对鹰老怪这么耿耿于怀？”

　　阿黛道：“还用问吗？要不是他，雷弘就不会突然暴·乱，杀我爹。而且据我所知，雷弘在我出生不久就上船跟随我爹做海盗，所以我怀疑，雷弘从一开始就是鹰老怪安插在我爹身边的探子，目的就是寻找倾心石的下落，查访倾心石的秘密。只是没想到我爹十几年都没有透露过倾心石的蛛丝马迹，直到莲花号发生海难。”

　　“这些事你早就知道啊，”宝儿道：“之前也没见你火气这么大。”

　　阿黛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鹰老怪肯定跟我母亲突然消失有关。”

　　宝儿听话里有文章，忙问：“怎么说？”

　　阿黛道：“我也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要不然为什么鹰老怪早不早，晚不晚，非在我出生不久派雷弘混进莲花号？而我娘正是我出生不久消失的。所以我怀疑，我娘一消失，鹰老怪就立马派了雷弘来监视我爹。这么看，我娘的消失，与雷弘的来临，或许不是巧合，而是鹰老怪刻意的安排。”

　　宝儿点头道：“鹰老怪神通广大，或许这一切就是他做的局。要真是这样，烧他老巢，算是便宜他了。我们得引他现身，逼他说出真相。”

　　阿黛嗯了一声，随即命小漪在岛上四处找找，看哪里有房舍庭院。

　　小漪飞去后，阿黛和宝儿步行在山下寻访，到南面，突然见几只废弃的小船拴在树根上，料想应该是海盗船上替换下来的救生船。

　　既然有船，附近必定就有人。

　　果不其然，两人转过山后，就见十几座木屋连成一排建在一座矮山的山腰，只不过大多简陋，不像是鹰老怪的住房，倒像是水手们临时搭建用来遮风挡雨的地方。

　　黄昏时，小漪忽然在山顶一声叫唤，飞扑下来，用翅膀指着高处，示意阿黛跟它上山。

　　到山顶，果然见一片树林中，一座木屋临空建在几棵大古树上，下面是圆托盘，托着一张大木床，床上毛毡锦褥铺盖，木屋上面是圆形顶盖，当做房顶，形状正如一只大鸟笼。

　　宝儿笑道：“不用想，这个一看就是它的鸟巢了，烧吧？”

　　房顶有长明灯，阿黛取了一根长竹篙，只要轻轻一拨，灯火落到房顶茅草上，整座鸟屋片刻就将化成灰烬。

　　可就在这时，天空响起鹰啼声，成千上万只海鹰铺天盖地地俯冲下来！